“沃洛克, 你真的應該提前和我商量一下的。”

企鵝人焦慮的在沃洛克辦公室裏繞圈圈，大有要把地板磨出洞的架勢。

他在沃洛克回到市政廳時就強行拉著他進了辦公室，就好像他才是這個辦公室的主人一樣, 完全沒有註意到小醜在警車裏朝著兩個人咧出了個詭異又滑稽的笑臉。

“那些人本來就不夠忠誠, 黑面罩那個家夥一直在拉攏我們陣營的人……”

“……而且你真的以為處理了歐文那個老家夥就萬事大吉了嗎？你已經和這些人綁在一條船上了，哈維.丹特可看不到你大義滅親, 他只會將這件事當做突破口攻訐你……”

沃洛克右肘撐在辦公桌上, 拇指和食指輕輕揉著太陽穴，“奧斯瓦爾德，冷靜一點，事情沒那麽糟糕。”

“丹特不會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對付我，他只會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擊潰我。”

哈維.丹特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即便是競爭對手沃洛克也相信他不會用下作的手段。如果哈維會拿歐文當作筏子攻擊沃洛克, 他早在幾周之前就會在沃洛克和奧斯瓦爾德的關系上大做文章, 而不是拿模棱兩可的關系為例證。

奧斯瓦爾德瞠目結舌地看著沃洛克, 似乎是剛剛發現沃洛克近乎愚蠢的天真，他想諷刺幾句, 又想到兩個人的關系將毒辣的評價吞回了肚子。

“總之, 你得想辦法穩定軍心, 你現在的優勢在於哥譚老牌世家的支持。民意調查顯示，普通哥譚民眾更傾向於將選票投給哈維.丹特，他這些年的努力獲得了大部分的支持和信任。黑面具只能從□□下手, 他的選票來源於□□成員和被真金白銀腐蝕的家夥。”

“如果這些哥譚老派家族被黑面具爭取走，你在哥譚的處境就會很危險。”奧斯瓦爾德雙手在辦公桌上重重一拍, 發出了一聲悶哼。

他完全沒有顧及疼痛的手掌, 瞪著眼睛看沃洛克呼吸急促, 起伏的胸膛足以證明他的心情時多麽不平靜。

沃洛克總覺得奧斯瓦爾德再這樣激動下去隨時可能厥過去, 只能安撫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會想辦法的。你總要給我些時間。”

奧斯瓦爾德非常在意沃洛克未來的事業發展，有突發情況時他比沃洛克都著急，有這樣一個對比，布魯斯顯得有些無所謂的安慰就格外不合時宜。

“沃洛克，我一向支持你的決定，也相信你的能力，你繃得太緊了。”布魯斯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用手指梳理沃洛克的金發。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過多使用了發油，沃洛克的頭發總是軟綿綿的，沒有特意梳造型時會服帖的垂落，看起來格外乖巧。

布魯斯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了這樣一個習慣，讓沃洛克躺在他大腿上合眸小憩，他的手則是不安分的梳理沃洛克的頭發或是折疊領帶玩。

或許是沃洛克忙到抽不出時間和布魯斯約會，兩人只能窩在車後座享受短暫的親昵時光，或許是那天夜晚沃洛克在蝙蝠俠懷中哭泣後兩個人不約而同拉開一些距離。

總之，之前在一起就有無數說不完的話的兩個人最近都無比沈默，這種沈默更能讓兩個人安心，有足夠的空間去思考彼此的未來。

“我知道，但是我放松不下來。”沃洛克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臉埋進布魯斯的西裝裏，“我感覺我越來越焦慮了，我要擔負的不只有我自己，還有支持我信任我的人，我總是擔心自己做不好會搞砸一切。”

沃洛克睜著的眸子裏跳躍著金色的火焰，眼底泛著不易察覺的青黑。這些日子他一直連軸轉，只有每天和布魯斯待在一起的這半個小時時間才能真正的放空一切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全部時間被處理公務，到處競選演講，安撫同一利益集團的支持者占滿。

夜晚他也沒有時間休息，該隱他們將很多零碎的事情讓給沃洛克練手，處理起來不比管理一個城市輕松。偶爾還要警惕那些從地獄偷渡出來的，想要從他這裏搶奪地獄之主部分權能的惡魔的偷襲。

沃洛克已經想不起上一次無憂無慮想做什麽做什麽是什麽時候了，有時候他回過頭想昨天的事情都覺得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布魯斯低頭吻了吻沃洛克的耳垂，激起沃洛克身體一陣戰栗。當言語的安慰不起作用時，肢體的安撫可以起到同樣的作用，如果可以，更深入的肢體接觸能更好的釋放壓力，可惜沃洛克沒有足夠的時間。

每次從車上下來，隔著車窗和布魯斯親吻時，沃洛克心中總是帶著深深的疲倦，他開始排斥過於忙碌的工作了。

端著最莊嚴的姿勢，回辦公室的路卻是那麽漫長，理智告訴沃洛克這是他自己選的路，而且最近人間和地獄的事情多而繁雜，等過了這段時間情況就會好起來。

可情感上沃洛克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必要給自己如此大的壓力。像父親說的那樣，將哥譚當做游戲場，讓它服務於自己，而不是為它疲於奔命，那樣現在他能輕松的不是一星半點。

想是這麽想，回到辦公室以後沃洛克還是無可奈何的被眾多文件包裹，被責任裹挾著向前走。當他做出一個足以影響無數人的決定後，他的生活就不在完全受他控制。

命運在這段時間也沒有垂憐他，和沃洛克開了一個極其惡劣的玩笑——托尼.斯塔克在阿富汗被恐怖分子劫持。

“道林先生，托尼很信任您，他之前交代過如果他遇到了什麽麻煩可以請您暫時指揮斯塔克集團。”佩珀.波茲在電話那頭說道，聲音還有些啞，似乎是感冒了，或者是哭了很久後的生理反應。

托尼在的時候將斯塔克集團的很多事務都推給了波茲處理，他站在波茲身後的身後波茲做起事來還算得心應手，托尼被綁架的消息一報導出來斯塔克集團立刻人心浮動，一部分家夥不想著快些將托尼救出來反而是滿腦子想著給自己謀利，她撐得很辛苦。

沃洛克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平覆心中的波動，從最開始的震怒裏慢慢冷靜下來，理智回歸，他突然想到了《女巫阿格妮思納特良準預言集》裏的那一句“……一位友人的歸來象征著另一位友人的離去，而這個世界為即將出現的英雄禮讚……”

“離去”這個詞非常微妙，也非常危險，沃洛克閉了閉眼睛道：“我知道了，我會通過智能管家暫時接管斯塔克集團的權限。安全局那邊怎麽說，什麽時候能找到托尼？”

“情況不樂觀，綁架托尼的恐怖分子帶著他經過了戰區，之後就徹底消失了。安全局那邊正在加班加點的搜尋線索，但那位先生透露出的意思……”

沃洛克只覺得一陣恍惚，他在意的人正一個個脫離他的視線，可他連他們的安全都保護不了。

“戰區……戰區……你讓我想想。”沃洛克抓住了一個關鍵詞，戰區總是充斥著鮮血與硝煙的味道，戰爭背後的陰謀詭計是惡魔最喜歡的零食。

最重要的是，有戰爭的地方，就有天啟四騎士之一的戰爭。普通人想在戰場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但沒有一條鮮活的生命能逃脫戰爭的眼睛。

沃洛克的眼睛猛地睜開，眸中跳躍著金芒，臉上嚴肅的表情輕松了幾分。從戰爭那裏他能最快速度找到托尼的下落，早將托尼救出來一分鐘，他存活的希望就能大一分。

掛斷和佩珀.波茲的電話，他又給安吉麗娜打電話吩咐他要休息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內不要讓任何人過來打擾他。

沃洛克辦公室裏有一個小的休息間，大部分情況他是不用的，這次他徑直走進休息間，將房門鎖好，拉上窗簾，整個人陷入昏暗之中。

尖利的指甲劃過地板，黑紅色的魔力形成一個回環，暗金色的符文被限制在魔力回環裏，明明滅滅很不穩定，直到最後一筆將所有符文連到一起，魔法陣猛地爆發出璀璨的金芒，照亮了沃洛克近乎慘白的臉。

這個魔法陣很是玄妙，匯聚了魔法側所有代表死亡的名號，他要用這個魔法陣溝通死亡。

“沃洛克，是你在召喚吾……”死亡並沒有出現，只有聲音縹緲地從魔法陣裏傳出來，伴隨著教堂的音樂和男男女女們的哭嚎。

沃洛克直接坐在地板上，輕聲道：“我想找戰爭，可否幫我建立聯絡通道，作為報酬，我會告知你康斯坦丁的下落。”

魔法陣那邊的聲音短暫的停止了幾分鐘，沃洛克沒有著急，安靜地等待著。

又過了幾分鐘，死亡的聲音傳來，“戰爭同意和你聯系，合作愉快。”

沃洛克在紙上寫下康斯坦丁的位置，折成蝙蝠樣式送進了魔法陣。魔法陣發出了爆裂的聲音，小蝙蝠消失的那一刻，伴隨著死亡的音樂與哀嚎消失，被槍聲和爆炸聲取代。

“喚我何事？”戰爭言簡意賅地問，她的聲音比死亡還要冷酷，只有看到戰爭和鮮血時才會流露幾分愉悅。

“我想找一個人，一個黑發藍眸的美國人，不是主動涉足戰場，被人綁架途經那裏……”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孩子。”戰爭打斷了沃洛克，語調上揚似乎心情很好，“他和他的手下們一直深得我意，如果沒有他們賣出去那些東西，我的日子也不會這麽有趣。”

作者有話說：

★沃洛克心裏：老爺＞哥譚 ，地獄事務＞哥譚。

☆托尼曾經是個木得良心的軍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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