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是什麽關系？這是蝙蝠俠一直在逃避又不得不思考的問題。

沃洛克.道林和布魯斯.韋恩的關系是最清晰的, 蝙蝠俠無意破壞。而灰天使和蝙蝠俠的關系則似敵似友，特別要指出這裏的“敵”是蝙蝠俠單方面對灰天使。

當然這並不奇怪，蝙蝠俠連自己都不信任, 每年都會根據自己的情況改進打敗自己的方法, 更不要說那些被他標定為危險人物的人。

沃洛克知道他性格如此，一直在縱容他, 允許他的隱瞞和欺騙, 但是當沃洛克不願意在容忍下去，蝙蝠俠就不得不面臨是否親自揭開面具的抉擇。

“我……”蝙蝠俠擁著沃洛克，隔著厚重的戰甲都能感覺到炙熱，明明看不到沃洛克的表情和眼神，他就是能感覺到沃洛克的鄭重其事和堅定。

蝙蝠俠心中突然升起明悟，如果自己繼續沈默下去, 沃洛克真的會和自己決裂, 灰天使可能從哥譚消失, 或者站到蝙蝠俠對面陣營。

“我們是朋友。”蝙蝠俠幹巴巴的說出答案，朋友一詞出口後他發現身上沈重的枷鎖似乎瞬間斷裂, 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沃洛克一直很喜歡蝙蝠俠, 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在他心裏從來都是蝙蝠俠第一位, 這次他生氣也是因為蝙蝠俠懷疑他和這次疫情有關，蝙蝠俠覺得將兩人的關系定位成朋友最恰當不過了。

“朋友？呵，朋友。”沃洛克語意不明的重覆了兩遍, 將註意力放在破壞召喚陣上。

火焰之劍爆發出的聖光卷席了一層煉獄，大大小小的惡魔被驅逐, 留下一片被力量沖擊過的焦土。光明之力影響了召喚陣的穩定性, 沃洛克趁此機會拔起火焰之劍劃出十字封鎖被破開的結界, 徹底隔絕地獄與人間兩個召喚陣的聯系。

通道破碎, 召喚陣流轉著的黑色弧光開始明明滅滅，偶爾還會炸開黑色的煙霧，看起來極不穩定。

沃洛克當機立斷拉著蝙蝠俠就要往出走，召喚陣力量阻塞到一定程度有可能會發生爆炸。沃洛克踩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個鮮紅色的腳印讓蝙蝠俠踩著同樣的位置前進，召喚陣裏每一個符號都有不同的作用和力量，人類很容易沾染邪惡和詛咒。

召喚陣內部的運轉有一套獨特的路徑，離開看似幾步就能走出來的召喚陣需要花不少時間。沃洛克拉著蝙蝠俠，一半註意力找出路，一半註意力放在蝙蝠俠剛才的回應上。

他在提出那個問題之後設想過自己想聽到什麽樣的答案。

最想要也是最不可能的答案是戀人，蝙蝠俠沒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正如他自己所說，蝙蝠俠不需要愛情。

最不想聽到但是有可能的答案是敵人，蝙蝠俠無數次說過“哥譚不需要非人類”，是他軟磨硬泡跟在蝙蝠俠身邊。他以為蝙蝠俠是口是心非，也許是他誤會了，蝙蝠俠只是想將危險人物看管在身邊。

聽到“朋友”這個答案沃洛克松了口氣，這個答案比敵人強多了，同時心裏又升起了小小的不甘心，為什麽蝙蝠俠就不能像自己一樣坦誠呢？

雖然沃洛克也隱瞞了蝙蝠俠很多事情，他不主動說是因為這些事情說出來蝙蝠俠肯定會有更多的懷疑和陰謀論，但只要蝙蝠俠問，沃洛克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蝙蝠俠則是完完全全沒打算在沃洛克面前揭開馬甲。

理智上沃洛克能明白蝙蝠俠的考慮，但情感上他就是不想接受，惡魔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的，憑什麽他包容蝙蝠俠委屈了自己那麽久，蝙蝠俠連一個小小的真相都不願意告訴他，他又不會出去到處嚷嚷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是一個人。

沃洛克越想越生氣，剛才聽到“朋友”這個答案稍微好點的心情一下子又下沈到谷底。他拉著蝙蝠俠的手緊了幾分，不自覺用力，身上也帶上了濃重的煞氣。

蝙蝠俠註意周圍環境的時候也註意著沃洛克的狀態，沃洛克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明明緩和了許多不一會兒又糟糕了起來，這次蝙蝠俠徹底沒了頭緒。

黑色弧光劃過地面上的魔紋，有一個魔紋開始閃爍，周圍的空氣被扭曲震蕩。

“沃洛克！”蝙蝠俠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不再跟著沃洛克的步伐，朝前一撲將沃洛克撲在身下。

兩人重重摔在地面上的瞬間那個魔紋爆裂開來，黑色的火焰竄起，爆裂的力量攻擊著周圍的一切，黑色火焰蔓延到蝙蝠俠的戰甲，力量穿透戰甲直接傷害了蝙蝠俠的內臟。

沃洛克在被撲倒的那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制成防護罩保護住兩個人，顫抖的將蝙蝠俠抱在懷裏。

康斯坦丁被沃洛克的結界擋在外面，沒有辦法進去幫助沃洛克和蝙蝠俠，只能掏出壓箱底的法器準備強闖。

將蝙蝠俠整個擁在懷裏的沃洛克能聞到濃重的血液味道，不用脫掉蝙蝠戰衣就能知道蝙蝠俠受了不輕的傷。

蝙蝠俠口中溢出鮮血，鐵銹味並不好聞，他掙紮著咽下滿口血液，靠在沃洛克肩上輕聲道：“沃洛克，我擔心你，害怕你，敵視你，但不妨礙我喜歡你。”

沃洛克手中的火焰之劍在沃洛克用血族力量凝成防護罩的那一刻就脫離了沃洛克的掌控，堅守身為光明聖物的準則，不與黑暗生物為伍。沒有了火焰之劍的桎梏，沃洛克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血脈力量。

他的手攀上蝙蝠俠的後背，燃燒著的黑色火焰被他拍熄，原本厚實的戰甲只剩下凹凸不平的薄薄一層，稍微用力就能破碎，沃洛克好像能摸到蝙蝠俠後背黏膩的鮮血和新舊交錯的傷痕。

他幾乎沒有理智理解剛才蝙蝠俠說了什麽，眼睛裏只有受傷的蝙蝠俠，腦海裏只有蝙蝠俠的鮮血和傷口，金色的眸子映出鮮紅，似乎有血淚馬上滴落。

沃洛克輕柔的將蝙蝠俠抱起，雙翼在身後展開，白翼小心翼翼的將蝙蝠俠包裹起來，光明聖潔的力量流入蝙蝠俠的身體修覆被黑暗力量傷害到的地方，黑翼肆意展開扇動發動更劇烈的力量風暴將召喚陣徹底撕裂成粉末。

康斯坦丁目瞪口呆的看著結界裏發生的事情，一直叼著的香煙掉在了地上。他是真的沒想到蝙蝠俠的受傷會引發沃洛克的勃然大怒，這麽大張旗鼓的對待一個召喚陣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沃洛克吸取著空間裏的黑暗元素，由他力量構成的結界消解回歸身體，力量吸取從只局限在這個房子裏到整片街區，足足過了十幾分鐘力量風暴才停下來。

“我帶蝙蝠俠去療傷，從召喚陣裏跑出來的幾個低階惡魔就交給你了。”

沃洛克珍重的抱著蝙蝠俠，看向康斯坦丁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卻極其冰冷，直接給康斯坦丁下了命令。

康斯坦丁知道這股殺氣不是朝他的，內心還是小小的抖了一下。還沒等他回應，沃洛克已經抱著蝙蝠俠離開了康芒斯.克萊夫的公寓，留給康斯坦丁的只有飄在他身邊的一沓資料。

康斯坦丁看著像是刮了一場小型颶風一樣的公寓內部，將康芒斯.克萊夫的屍體從沙發後面拖了出來。

本來他有五分的把握能在沃洛克毀掉召喚陣時將這個家夥救下來，沃洛克爆發後這個男人瞬間斷氣，連交代後事的機會都沒有。

康斯坦丁是專職驅魔人，斷送在他手裏的惡魔數不勝數，那個召喚陣能跑出來的惡魔都是小惡魔，沃洛克相信康斯坦丁能處理好。

他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照顧蝙蝠俠，沒有任何猶豫的沃洛克將蝙蝠俠帶進了自己的公寓，蝙蝠俠都直接喊“沃洛克”了還遮遮掩掩的完全沒必要。

在走廊處遲疑了一下，沃洛克按動了通往地下室的摁鈕，地下室有該隱送給他的棺材，他親身體驗過那部棺材強大的療傷能力。

將蝙蝠俠放進棺材裏，黑色的戰衣和暗紅色的絲絨內襯幾乎能融為一體。沃洛克手指停留在蝙蝠俠的面甲上，蝙蝠俠已經昏迷，可以由著他為所欲為，他可以直接掀掉蝙蝠俠的面具，那樣蝙蝠俠就再沒有理由在自己面前演戲。

可是……

沃洛克摘下自己的面具，金色的眸子裏流動的光澤表現了他劇烈波動的心情。

良久，沃洛克的手離開了蝙蝠俠的面具，他半跪在棺材前看著蝙蝠俠，輕聲嘆息，他是真的喜歡蝙蝠俠，希望能和他長久的在一起。

他曾經看過一本有關愛情的書，愛情是甜蜜又苦澀的，是兩個人在不斷的磨合中將兩顆心合在一起。他品嘗到了愛情的苦澀，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嘗到一丁點的甜味，可蝙蝠俠不會是像給人甜頭的家夥。

蝙蝠俠將自己的內心封鎖了起來，在沒有完全接納一個人時根本探索不到他的真實世界，他甚至吝嗇於打開一個小縫兒讓沃洛克有個盼頭。

如果蝙蝠俠沒有在昏迷前說那句話，沃洛克肯定會直接揭開他的面具，可他說了那句“我擔心你，害怕你，敵視你，但不妨礙我喜歡你。”，在即將枯死的愛之花上澆灌了一股甘霖，讓沃洛克有了繼續下去的希望。

沃洛克低頭在蝙蝠俠的面甲上印下一吻，慢慢合上了棺材的蓋子，自嘲道：“人是我選的，除了繼續和你磨下去，我還能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0-06-15 23:50:36~2020-06-16 23:39: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潔癖、Slygry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長安歌 15瓶；青蘅 8瓶；安倍晴雪 5瓶；稻惠、魍魎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