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摩托與墻壁的碰撞並沒有發生, 夜翼只感覺自己穿透了一層薄薄的膜，然後在沃洛克的指示下剎車。

“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沃洛克的聲音有一種空曠的疏離感, 好像經過了很遠的距離才傳到夜翼的耳朵裏。

夜翼睜開眼睛後, 猛的被自己身處的環境嚇了一跳。他單腿支著摩托車停在一片廣闊無際的焦土之上。

土地是火與血耕犁過的黑土，眼睛接觸到的地方盡是昏黃的色調與不可忽視的灰塵, 血紅色的光源高高的掛在天空, 風中裹挾著痛苦的嘶吼與哀鳴。

夜翼下意識拿出卡裏棍護在身前，他有點後悔自己那麽簡單的信任了神秘人，他感覺自己現在的境地比被那些怪物追殺還要危險。

沃洛克坦然的走在地獄與人間交界的土地上，這裏的空氣和土壤讓他有種回家的感受。他放松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進來的，放註意力到夜翼身上時就發覺了他的緊張和戒備。

“不用緊張，我們就在這裏呆一會兒, 等那些怪物離開我們就出去。”沃洛克刻意將聲音壓的低沈, 惡魔天性中蠱惑的力量給他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的撩人。

夜翼緊張的握緊了卡裏棍, 確認沃洛克沒有攻擊他的意思也沒有放松警惕，他在哥譚見過太多表現得人模狗樣內裏卻是男娼女盜的家夥, 誰知道這個家夥是不是為了騙取自己的信任。

“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還有這次的出手幫助。”夜翼咽了咽口水, 汗水從額頭滑下，這裏的溫度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拔高，“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哥譚真是個神秘的城市。”

夜翼是以相當優異的成績從警校畢業的，可他在學校學的那些完全沒辦法在這個神秘人身上實踐。這個神秘人的衣著打扮過於華麗繁覆, 完全不像是哥譚人的常規操作。

在哥譚, 無論是義警還是罪犯, 設計專用制服時第一條是方便自己施展能力, 第二條是活動靈敏。很少見有人選擇中世紀貴族的禮服樣式做制服，就看這個神秘人腳上的靴子就知道行動不便，更不要提那個裝飾意味大於實際效用的鬥篷了。

神秘人渾身上下最有用的可能就是那根閃爍著奇異光澤的權杖和那張雙色面具。上一次昏迷前夜翼只看到了神秘人惡魔哀嚎那半面，這次才看到天使悲憫的另外一面。

“這裏……是哥譚的背面。”沃洛克微微勾了勾唇，夜翼沒有必要知道這裏是哪裏。要不是他想借此機會認識一下苡橋蝙蝠俠順便和蝙蝠俠達成合作，完全可以像上次那樣直接鎮壓那些血奴將夜翼救走。

“我註意到你和你的搭檔一直在追查血奴的事情，有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嗎？”沃洛克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透露出自己對這些怪物的熟悉。

夜翼不負沃洛克所望的來了精神，沒有了剛才的萎靡：“我們查到的東西不多，只知道受害者都是男性，會在晚上變身成怪物，他們的牙齒和指甲有傳染的能力，月光會給他們提供力量，再多的我們也不知道了。剛才您說那些怪物是血奴，您對那些怪物好像很了解的樣子。”

沃洛克分出一半的精神觀察外面的情況，看著那些怪物逐漸散開才開口：“我就是為了這些血奴身後的人來的。你們了解的情況不全面，如果你們調查的更詳細，就會發現幕後人的目標是哥譚女性，這些男性血奴不過是工具而已。”

追著夜翼而來的怪物們失去夜翼蹤跡後在街道上徘徊了好一會兒，直到夜翼的味道徹底散去後這些怪物們才紛紛散開去找別的獵物，德古拉對祭品的要求極高，它們必須多抓點女人回去。

蝙蝠俠借助鉤槍擺脫那些血奴後，就趕緊朝著夜翼定位器的方向趕來，蕩過一棟高樓時，蝙蝠電腦開始閃爍紅燈，那是失去夜翼信號的警報。

這很不對勁，如果夜翼沒能逃脫那些怪物的追殺，也應該是經過一番戰鬥之後定位器損毀，夜翼必然會在一個位置停留一段時間。可蝙蝠電腦顯示的夜翼的動線是連貫的，沒有超過一分鐘的停留時間。

蝙蝠俠來到夜翼信號失蹤的位置，街道上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夜翼的機車也消失無蹤，就好像他是瞬間脫離了這個世界。

在樓頂靜待了五分鐘，確定周圍沒有怪物潛伏，蝙蝠俠從樓頂一躍而下，來到了夜翼失蹤的那個點。面前是一面墻壁，蝙蝠俠伸出手摸著墻壁，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沃洛克看著蝙蝠俠就站在自己面前，兩人隔著一道透明的屏障，沃洛克能看見他，他看不到沃洛克。

“你瞧，你的搭檔來找你了。”沃洛克打了個響指，這次夜翼也能看到薄膜外面的景色。

夜翼看著蝙蝠俠抿緊的唇和微微顫抖的手，知道他已經快要到極限，伸出手想要抓住蝙蝠俠在墻壁上徒勞的尋找線索的手。

沃洛克抓住夜翼的手臂，如果沒有沃洛克帶著他，夜翼就這樣接觸人間與地獄交叉口的結界，會立刻被地獄之火焚毀。

“他需要我，讓我出去，please。”夜翼哀求的看向沃洛克，他不知道這個神秘人想要什麽，但他必須要出去攙住蝙蝠俠，就像過去幾年那樣，給受傷的蝙蝠俠一個依靠。

沃洛克扯出個僵硬又敷衍的笑容，他都不知道夜翼究竟在想什麽，現在就好像他是壞人一樣，明明是他將夜翼從怪物堆裏救出來，現在夜翼表現得像是他強迫他一樣。

沃洛克幹脆的抓住夜翼的手臂將他帶出了結界，反正外面安全了，蝙蝠俠也在，他可以和蝙蝠俠認識一下順便商量合作處理血奴的事情。

蝙蝠俠觸摸墻壁的手感覺到墻壁異樣的突起，對危險的直覺感應讓他後退了好幾步，直面了沃洛克面具帶來的恐懼。

蝙蝠俠註意到沃洛克鉗制著夜翼的手，蝙蝠鏢滑落掌心做好了攻擊的準備。他剛才和怪物搏鬥時受了不輕的傷，但是他有自信將夜翼從這個人手中解救出來，以他和夜翼的默契，夜翼一定能安全跑掉。

“久仰大名，蝙蝠俠。”沃洛克沒有像蝙蝠俠想象中那樣鉗制夜翼威脅他，很爽快的松開了夜翼。

蝙蝠俠沒有放下警戒心，只是給了夜翼一個眼神，夜翼就乖乖的站到了蝙蝠俠身後。

“Bat，這就是之前救了我的那個好心人，剛才是他又救了我一次。”夜翼從間隙的極熱到哥譚的清冷一時之間還沒適應過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對你們和哥譚都沒有惡意，我的目的是解決逃到哥譚的叛逆者，也就是這些血奴的主人。既然你們的目的是解決這些血奴，那我們不沖突，還可以合作。”

“找個空曠點的地方談談吧，交換下情報，快一點解決這件事對你我都好。”

蝙蝠俠和夜翼對視了一眼，從夜翼的態度中確認可以暫時信任這個神神秘秘的家夥，扔出鉤槍就飛上了屋頂。

沃洛克可沒有這兩個人用鉤槍就能在哥譚大樓中跑酷的能力，喚出翅膀跟上了兩人，還記得讓自己的翅膀隱形。

在該隱等人和沃洛克的共同努力下，他的雙翼大小沒什麽差別，唯一的瑕疵在於白翼的羽毛沒有黑翼那麽豐滿光亮，稀疏的白羽也不是純粹的白色，白色中時常參雜著些許灰色。沃洛克對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滿意了，這比克羅利總是嚇唬他他的白翼會萎縮成雞翅膀那樣強多了。

可這不代表沃洛克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營養不良的半邊翅膀，以前是該隱等人強制他隱藏翅膀，現在他就是自己不樂意讓別人看自己翅膀了。

三個人在哥譚大樓間飛翔跳躍，最後停留在一棟廢舊大樓樓頂。

沃洛克挑剔的看著樓頂的臟汙和灰塵，權杖在地板上輕輕一磕，無聲的風卷走了灰塵，他腳下那一片和其他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蝙蝠俠面罩下的眉頭動了動，他基本可以斷定這個打扮的就像中世紀貴族一樣的家夥就是自己游歷時認識的那個小家夥。就是不知道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麽，蝙蝠俠的記憶裏沃洛克可沒有潔癖，還會穿著手工定制的襯衫和長褲和自己一起坐在土地上冥想。

“關於哥譚出現的那些怪物，你知道些什麽。”蝙蝠俠低沈的聲音從面罩下響起，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強勢。

沃洛克微微偏頭，讓天使悲憫的那一面對著蝙蝠俠和他的助手，沃洛克唇邊的笑配上面具有著不可玷汙的聖潔。

“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我已經和你的助手說過了，下面我要說的是重點。這些血奴背後的人是吸血鬼德古拉，他要收集四十九個女人作為祭品覆活他的愛人。現在他已經集齊了四十六個，還差三個，明天的這個時刻，就是祭典開始之時。”

“吸血鬼！這種物種竟然是存在的嗎？我以為……”

夜翼驚訝的疑問被蝙蝠俠一個眼神逼了回去，蝙蝠俠在見到沃洛克的時候就有不好的預感，現在沃洛克徹底肯定了蝙蝠俠的猜想。

戈登曾經懷疑過這些怪物是不是又是哥譚哪個非法實驗室制造的變異怪物，可無論戈登和蝙蝠俠如何查找都找不出這些怪物的源頭，現在沃洛克確定了這些怪物與哥譚無關，這次哥譚遭受了無妄之災。

“你的目的是解決德古拉，計劃是什麽？”

“現在我還無法確定德古拉的老巢，但是我們可以利用那些血奴。它們正滿哥譚的抓女性，我們可以借機找到德古拉。”

蝙蝠俠：“不行，我不能讓普通人涉險。”

沃洛克攤了攤手，“那就只能我們自己上了，正好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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