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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楓櫻·北窗紀事·四境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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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野史傳奇,頗有相見恨晚之意。兩者談笑風生,桌上以茶水所書三字分毫不差,神子抿茶潤喉,話音如玉:「三日後,死國會釋出相當的誠意。」

——

三日彈指一瞬。三日後,晴空無雲,金烏高懸。

雙座齊出,率浮屠大半精銳,劍指北地暉州城。

遠方黃塵颯颯,冷風盡頭千兵萬馬匯聚黑雲一片,刀劍寒光欲與日月爭鋒!霎時飛沙走石、天地駭動,乾坤厚土隱有女鬼媚笑,陰霾頓生。

城墻之上,弓兵執箭蓄勢待發,嚴殺氣卷平原。

「吾等會讓蒼生含恨!」狂傲笑聲自上古而來,幾近碎裂山河,狂態昭然。

眼見兵臨城下,城門訇然開啟。為首者金發夾赤紅,燦如金日赤如戰火,披金甲掌計都,足踏山河睥睨八荒。

他稍提計都,低沈嗓音只說了四字。

令人聞風喪膽的四字。

——

浮屠塔外。法陣被破,隱藏在陣法之後的浮屠塔身漸漸展露,塔身不知是何物鑄就,好似血肉之體,猶如直穿雲霄的猙獰惡獸。

塔前磨得鋒利至極的鹿角也不比奇襲者兵器鋒芒,浮屠塔本有自衛之能,機關秘法不下少數,亦成對方輕而易舉便能摧毀的一截枯朽老木,以致驚動留守浮屠的兩元大將。

刀尖交錯之聲在浮屠塔內不曾間斷,經一月有餘訓練的佛獄將士較之先前仿佛脫胎換骨,加之浮屠布陣不及,頓處下風。禁天妖肅面色陰暗幾近滴墨,因覆動真氣左胸傷口再度崩裂,凝神再出招式殺三名佛獄兵卒,對方將領便一招擊殺五名浮屠將士,閑態閑情不亞於一個無情極致的諷笑。

閑態雅致,手舞長劍卻似觀花,卻分分明明讓他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危險。重重殺聲鋪天蓋地,敵者進浮屠如入無人之境,他腦海中隱隱約約傳來一聲悶響,還不及抓住什麽,逼面而來就是三支羽箭,澎湃如海的氣勁逼得他不得不收勢硬解此難,真氣反沖生生嘔出血來。

電光火石一剎,敵方將領的容顏浸潤在塔內幽深的暗光裏,他只看到銀面一閃折射出的詭異色澤——

然後是問天敵擋下了餘下兩箭,鏗鏘兩聲,玄鐵摩擦綻放串串火花。

「此戰有詐,速報雙座。」後者沈聲道,一把抽過剛倒下的浮屠士兵緊握的長槍擲出,一槍破月精準沒入一人喉頭,餘勁又將之推後數尺,穿體的槍頭紮入另一名敵將下腹,竟是破了盔甲再深三寸。「吾一人,足夠了。」

話音甫落,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悲鳴,諸多不甘怨恨,更是無法護主的悲憾。他感受到同袍滿腔熱血如寒春第一場淅淅瀝瀝的雨澆灌在他身上,濡濕了後頸,張牙舞爪躥進盔甲與帛衣的縫隙,然後,他整個人如墜冰窖,再未能爬起。

一瞬空白,面戴銀飾的殺者已至面前,他本能揮兵擋下太過肅殺的攻勢。似乎是對方刻意為之,那半張雕花銀面被劍氣震落,碎裂聲響在震耳欲聾的吼殺聲微乎其微,他仍是聽到了。

那人瑰麗的冰紫雙眼猶如一頭孤傲極致的雪狼,沒有逼視意味,也沒有太過濃厚的血色——那是一雙把鬼焰和嗜血盡數克制在靜謐假象下的眼睛,此刻暈著殘酷的笑意,三分審視,七分果決。

佛獄族,拂櫻!那——

他無法克制住轉頭的動作——

鋪滿數十具屍骸的煉獄血海內,紫衣執扇的人如立千萬具骷髏上,不動色,不驚異,儼然與生俱來便是優雅從容情緒不興波瀾。

他方動作的手仍頓在原處,半點不染塵色血腥。

他面前是倒下的禁天妖肅。

同一時分,死國邊境演習兵馬悄然撤離。

矗立皇城象征至高無上之神聖的祭祀塔前,潔白祭袍委地生蓮,隨神子步步登梯漾起細微的波紋。他徐步而上,終究停在最高處的樓閣前。最高處,恰好能看到遠方燃起的熊熊戰火。

久閉密室被他開啟,死國古老咒文再度覆蘇,塔尖之上頓然炸裂璨若琉璃的五色光,接近光團中央的光線扭曲變形,最終固定——上古遺失已久的文字。

少年神子微笑著逸出一聲嘆息。

2.5局

天幕由碧至灰白,雲壓蒼穹,悶雷隆響,宛若天罰。

第一枚雨滴落他眼睫,微生涼意,擡首望去暗空欲墜,盤旋著一股淒厲肅殺的氣息。是以在浮屠塔內不曾出過半步的三日後,那昏沈的光線攝入瞳孔,只有無以名狀的陌生,別無其他。

身後浮屠塔埋葬了數不清的煙塵,過往幾度,成敗枯榮,終歸一朝抹殺了。

數日前,楔子入禁(分割)書區,竊浮屠內機關布陣之法門,繪制地圖,借刺殺之名一並交予拂櫻。

「此物真真是有礙觀瞻。」

楔子聞言笑起,打心底認同摯友寥寥數言卻一針見血的評價。

「這嘛……素閑人自有妙計,放心吧。」

……

暉州城外。

上古梟雄之名,聞者色變。計都刀裂天一劈,蒼穹見紅為之驚異,而觀戰者神態,不狂,唯有靜之一字。世間最鋒銳之刀,其冷厲總非外露;世間最可怕之殺,無過於將殺意冰封,才不致影響判斷動搖決定。

狂風獵獵中天色暗紅,滾金紅綢猶如兩條艷毒水蛇,交錯疊合,輕羅軟綢似水鄉女子呢喃細語——轉瞬,灌註內勁的絲綢頓化奪命刀劍,緊貼戰者面頰劃過,只差了分毫。

曾經手刃邪魔的梟雄自始至終運氣沈穩,因雙座甫解封功體尚未完全恢覆之故,以一敵二未有明顯頹勢,卻也未得上風。再觀兩方兵卒交戰,勝負五五之數,雖初時僵持不下,然數百回合後佛獄方略現敗跡。

浮屠精良之兵多半在此,而佛獄族拂櫻未嘗露面,只需不到一個時辰——

異變突生!

一道極為明麗的光束割破暗空,自北方而來,燦燦生輝。

一記蘊藏出招者半數內息的掌氣猛然震開攻向佛獄兵士的紅綢,綢帶逶迤偏折難以收勢,借力反擊浮屠部屬。而計都刀恰至面門,九日焚天之威壓排山倒海,女戎內息為之紊亂暴沖,覆欲調息,又是殺招直往她腰腹去。

竟是!天蚩!!

她心下大驚,雙手結印令兩段紅綢交織旋繞,使兩力互相沖擊,身體趁勢一躍半空之上險險躲過此劫,氣海仍是受了不小激蕩。

方才背後那招——她心口冰涼,空中旋身瞬息看清同修渾濁無神的眼瞳,明白其中有異,在這分毫生變的戰場之上亦不及應對。前有強敵,後有友叛,一時局勢顛倒,勝負呼之欲出。

黃沙埋血骨,自古勝敗常事,多少忠烈枯。

正此時,數百騎自後方逼來。一將執玄鐵弓,弓身不知幾鈞在他掌中卻似輕雲,其人按弦搭箭,三星連珠一齊而發。三箭之中:一箭穿浮屠旗幟,第二箭緊隨其後射落一浮屠兵卒盔上紅櫻,第三箭入一兵馬腹,三箭便奪其勢。

此三箭入不得女戎眼內,本失了運籌在握之心,見有人馬忽至,以為乃死國後援,一剎猶疑便失殺敵先機。射箭者一騎當先砍殺數眾,容顏在硝煙戰火中逐漸明晰,紫瞳綠發,眼角華紋——

「……拂櫻!」

一聲怒喝炸裂長空,緊接是女子怒到極致的冷笑,懟恨之餘更有強烈的不甘。

她笑容邪肆立於浮在半空的紅綢,邪元因怒到達巔峰,一時間刀劍無法近身。視線掃過神態木然宛如傀儡的天蚩極業,她眼神冷下三分,紅唇揚起:「楓岫先生真是好計謀,女戎欣慰,吾非眼拙,只是看錯了心。」

先聯合素還真布局,奪荒木載記取信於人,後又合死國之力蘇醒天蚩埋下戰場之變,更配合她和天蚩的試探反以苦肉計讓人以為其忠無二心——有此能為者,如何不會有此深不可測的謀算呢?

「演得讓人真假難辨,才是演得一出好戲呀。要瞞過世人耳目,總要付出相應代價。」

刀劍震耳,一言分明。

陣陣梵唄梵唱在耳畔回蕩,由遠及近,由淺覆深,由輕及重,最終她如見天崩地裂,巨石天降。

覆聞楓岫道:「臥佛舍利子邪佛二氣並存,是以可解佛門絕招且不傷雙座本元,更有淬煉功體之補益。然此二者並不相合,以佛門梵唱為引,便可誘發兩氣相沖。」

她再笑不下去,險咬碎一口銀牙,恨不得將此人碾作齏粉,抽骨飲血折磨至死,卻又覺如此太過便宜了他,恨意至極渾身都在顫抖。兩股氣體開始撕扯體內真力,雙邪鬥雙佛之時遺留的暗傷如山洪暴發,靈臺時昏時明,天蚩應與她一般。

暗空盡頭忽漫起聖潔佛光,往生咒吟唱聲滌蕩塵世,隱約便見蓮華三千,普照萬物。對邪魔,至美至潔,無異於鞭笞皮肉,剜心刻骨。

雙邪同升高空,身形開始虛化。眼見末路,女戎再度睜眸,雙瞳已是可怖至極——那是逼瘋常人匯聚奈落最深處惡者意念而成的怨毒與仇恨,對視者幾近為那雙陰戾邪瞳吞噬,不能自已。

邪女宛若紅蓮的唇如同蛇信,一點一點彎曲成一個飽含毒汁的笑,緩緩開啟——

金剛伏魔陣法,成。

雙身,不覆存。

——

這日雨過天霽,草尖還沁著幾滴淚珠。北窗前山林無色氤氳,雨意漸散,分外晴朗。

疏影幽篁間,有兩人席地而坐,一旁是十八股的白面緞傘,傘下有一竹籃,籃中有一啃著沈雪千丈青的粉兔團。風裏盈茗香,席前小案兩碧青冰紋杯,正是大紅袍。紫衣人輕按壺蓋,一線淡綠流光註入杯中,倒映無暇蒼天,藍綠色澤雅致絕俗。

「荒木載記?」

「一為取信佛業雙身,知其性多疑特意借素賢人之口為吾這個惡人作證,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讓其對邪佛雙氣可以提升功體之事深信不疑——」

「從臥佛舍利子,吾可知曉其針對至邪至聖之物,確定其目標。心思繁覆,真是無聊。」

「至於死國,吾借慈光秘術治神子沈屙,再以死國古法喚醒天蚩極業……」

「哈,雙身雙身,成雙則全,不全難滅。」死國秘法,雖可喚醒天蚩極業,卻一並暗中操縱神智之術,只待神子登臨死國祭祀神塔施咒即可。「還有那一劍呢?」

「……好友下手真是分毫不留情。」

「對別人殘忍,對自己也殘忍,身為汝之好友真是倒黴,天天擔驚受怕,日日殫精竭慮。倘若有那一天汝玩得太過,吾會記得為汝收屍。」

「……哈。舊事莫提,飲茶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1.恩仇

“汝如何讓羅喉答應出手對戰佛業雙身?”

“這嘛,他欠吾一個人情。”

“……”

“吾只是給了他一本書。”

書名:《三十六計之搞定傲嬌》

羅喉家可是養過一只極度傲嬌的藍眼兔子啊。

2.關於風月後那銷魂一劍…

拂櫻:“吾應該多捅幾刀,可惜。”

楓岫:“情到深處,是一種情趣。”

雖然略兇殘……

3.無間

柚子的無間道生活表。

子時:浮屠內飄蕩或者藏書室折騰。

醜時至卯時,休憩。

辰時至巳時習武,翻閱典籍,順帶去死國給神子彈個琴。

午時回浮屠,相對比較閑適。

一般來說看天蚩女戎上演言情劇,或者偶爾和女戎談論人生(?)

……有空摸黑畫地圖,順便吐槽吐槽素閑人。

……其實還算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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