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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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個星期,溫逸然和淩菲去了離九中的小區裏買了房子,正式從學校的公寓裏搬了出來。

站在房子的客廳裏,溫逸然打量著這裏的磚磚瓦瓦,拉著淩菲的手深情道:“小菲,我們終於有家了。”

“是啊,我們終於在一起了,終於有家了。”淩菲環視著此時還在裝修的客廳,堅定道:“雖然現在還沒裝修和添置家具,但是等所有都弄好之後一定很漂亮。然然,你期待嗎?”

“嗯。”溫逸然點頭。

只見淩菲的眼睛忽然亮了,笑道:“然然,我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一個人。”

溫逸然問道:“誰呀?”

“你跟我來。”淩菲卻眼角藏笑賣起了關子。

溫逸然有些迷惑,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問淩菲一定不會回答,索性看她想要帶自己做些什麽。只見淩菲讓司機往臨城西邊開,停在一個花店門前,她下車去買了兩束百合花然後又繼續前進了。

這車越開越往西,到了一處地方終於停下來了。溫逸然驚道:“小菲,你怎麽帶我來墓園了?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

溫逸然在車上一直和淩菲說話,所以並沒有註意到路線,但等見到路邊立著的醒目的標識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淩菲立刻低下頭忐忑認錯,小心翼翼道:“然然,這個墓園是我求蕭姐姐帶我來的,我覺得你離開了這裏,你父親的墓就沒人掃,因此沒事的時候我都會一個人來看溫叔叔。有時候我想你的時候,也會來找叔叔說說話……不過我就是怕你會不高興啊,我不是想故意打擾他老人家的,就是想,想……”她說到後面,越發地不好意思起來。

溫逸然離開之後的這些年裏,淩菲越發感到孤獨,心底有些話到底找不到合適信任的人傾訴,壓抑得難受。特別是滿懷希望前去尋找溫逸然卻一次次失望而歸的時候,滿心的苦悶無處排解,便會來到墓園看望溫逸然的父親。有時候她會帶上花,在墓碑前絮絮叨叨說上一大堆,不厭其煩地說著自己和溫逸然之間的事情;有時候她會帶上酒,一言不發地在他的墓前喝著,一坐就是一下午。

溫逸然斂眸笑了一下,打斷了女孩艱難的解釋,心疼地牽起女孩的手,慢慢握在手心,由衷地感謝道:“沒關系,我怎麽會不高興?我很高興,我謝謝你替我看望我父親。”說到這,她又有疑問了:“我去年來的時候咋沒碰到你?”

“你去年什麽時候來的?”淩菲問道。

“我是國慶節之後來的,因為國慶節第二天是我父親的忌日。以前每年,我和我媽也是這個時候來看他的……”溫逸然註意到了淩菲微變的臉色,慌忙問道:“怎麽了小菲?”

淩菲不禁皺起眉,語氣裏全是悔恨:“去年國慶我去平城找你去了。可是沒想到你居然那時候起就在臨城了,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要不然我就……”

“小菲,”溫逸然打斷她,寬慰道,“別想過去了,現在我們在一起了,不是嗎?”

“嗯。”淩菲重重地點點頭:“咱們進去吧。”

兩人這才肩並肩一起走進墓園。

這一片墓園,整整齊齊地立著無數的墓碑,放眼望去,空空曠曠,蕭蕭索索。淩菲第一次來的時候其實還有些孤獨和害怕,一方面是因為第一次見溫逸然已經去世的父親,另一方面墓園矗立著的全是黑壓壓的墓碑,來看過世的人的人卻很是稀少。來得次數多了,她是打心底把溫逸然的父親當作自己的親人,今天有溫逸然陪著,更是從容與安心。

黑色的墓碑前,溫逸然緩緩走近,彎腰放下手中的鮮花,蹲下身子,凝視著墓碑上黑白照片裏溫雅的男人,哽了一下喉嚨,瞬間就紅了眼眶。她一下子坐在墓碑前,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爸,我來看你了。”溫逸然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聲音哽咽。

淩菲在她身旁坐下,靜默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又伸出手擦了擦她的眼淚。

“我過得很好,媽也很好,你在那邊別擔心……”她低低地和父親說著自己和母親生活的近況,寬慰他放心,而後拍了拍淩菲的肩膀,和她一起站直了身子,目視著他微笑著的照片,這才有了些帶對象見父親的羞澀。

她剛止住了哭,有些發紅的眼眸裏閃耀著動人的晶亮,眼尾因為笑稍稍彎著好看的弧度,軟語道:“爸,這是淩菲,是我以前的學生,現在是我的愛人,媽已經見過她了,而且……也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她是個好孩子,是我三生有幸,才能和她相愛。我和她經歷了很多事情才在一起,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淩菲就站在她的旁邊,溫逸然鮮少當著她的面坦率地袒露愛意,所以她越說越覺得臉頰發燙,耳根也灼熱得通紅。但她還是強忍著害羞,堅持當著她的面將她們之間的愛意講述給父親聽:“她很愛我,我……也很愛她,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和她分開了。爸,你和媽雖然都希望將來我能找到一個好婆家,結婚生子,可是現在我已經愛上了淩菲,心裏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所以即使是和別人結婚,我也永遠不會幸福的。現在我和她在一起,我們這麽相愛,我想我們一定會幸福的,我下半生能幸福不也是你所希望的嗎?媽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你也會祝福我們的對嗎?”

一陣風從她們身邊飄過,將她們的發絲交纏在一起,風裏蘊的呼聲好像是她父親來自天堂的語聲。

“叔叔,我又來看你了,這麽久我都沒來,是因為我去找然然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想我?”淩菲伸手握住溫逸然的手掌,手心裏渡過來的陣陣暖意像是給予了淩菲許多力量,半晌,她松開了溫逸然的手,在溫逸然訝然失語之中,緩緩跪下來,望著墓碑上慈祥的面容,虔誠地彎下腰,叩了三個響頭,改口叫道:“爸……”

溫逸然凝視著女孩挺秀溫柔的身影,心口發燙,鼻頭發酸。

“爸,請您放心地把然然交給我吧。我既然已經和她在一起,就一定會好好愛她、照顧她、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委屈和傷害。我雖然比然然小,但我會給予她我全身心的愛。我會用我下半生所有的時間來愛她,不止是愛人的憐愛,還有對伴侶的敬愛,還有對女兒一樣的寵愛。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在世上一天,我的這顆心就只為然然而跳動,生生不息,愛意不止。”女孩誠摯又動容的話語,一字一句地擲地有聲,仿佛都敲進了溫逸然的心裏。

淩菲直起了身子,偏頭去望溫逸然,看見愛人眼角微微泛著晶瑩的淚光,她略帶成熟清麗的眉眼盈盈一笑,繾倦又溫柔。

溫逸然看見淩菲也忍不住笑了,她吸了吸鼻子,牽起女孩纖長的柔荑,十指交扣,故作輕快地打趣道:“怎麽辦,我爸沒法給你改口費了。”

淩菲擡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輕柔地拭去了溫逸然長長眼睫上懸掛著的淚珠,無奈地笑了笑:“那怎麽辦呢,嘿嘿,只要你媽媽給改口費就好了,沒關系的。”

溫逸然寵溺地捏了捏淩菲的鼻子:“那肯定呀,說好了辦完婚宴就改口的,改口費一定少不了你的。”來之前,溫逸然和淩菲與兩位媽媽商量了一下,因為她們倆的情況特殊,故而只簡單地辦一下婚宴,邀請一些比較親近的朋友和親人,也就算在一起了。

淩菲松開溫逸然的手,卻上前摟抱住她嬌軟的身子,在溫逸然嬌羞的反抗中逗她道:“剛才都和你爸爸說好了不讓你受委屈的,所以我到時候會讓我媽把我爸那份也給你了,這樣不就好了?”

溫逸然掙紮了幾下也沒有掙脫她的懷抱,索性就讓她抱著,寵溺道:“你啊……”

她們倆回去後,溫母和李莉合計了一下,婚宴在一個星期後舉行。簡單地辦完婚宴之後,溫逸然和淩菲一起邀請了蕭邵、祁何四人一起聚餐。

淩菲告訴溫逸然,這四人都成一對一對的了。祁媛媛和何悅悅兩人溫逸然是知道的,在上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在一起了,聽說家裏人一開始反對,後來也就都接受了,比起她們倆來說,簡直太幸福了。但是這蕭憶寒和邵楊是怎麽回事?

淩菲說:“她們倆的事,在你沒走之前就已經開始了。還記得以前我曾給你說,邵姐姐對蕭姐姐不一般嗎?也許從那時候開始,邵姐姐就已經喜歡上了蕭姐姐。那次跨年,我和祁媛媛親眼看見蕭姐姐主動與邵姐姐十指相扣,說明她那時候也開始對邵姐姐有喜歡了。你走了之後,邵姐姐正式對蕭姐姐表白,她們倆終於在一起了。不過因為她們倆都太忙了,一直都沒有時間去見見對方的家長。不過好在祁媛媛向家裏出櫃的時候,邵姐姐也終於向家裏出櫃了,家裏人也沒有太大的反應,估計等她把蕭姐姐帶回家了,也沒有什麽大的問題。”

聽到蕭憶寒也喜歡上了女人,溫逸然一開始是有些驚訝的,不過能看見好朋友也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她還是很欣慰的。

溫逸然和淩菲與她們四人約定在她們倆搬進新家的那一天。蕭憶寒聽到這消息,恭喜的話還沒說出口,卻只聽她故作沒好氣道:“這個時間安排得可真好,溫逸然,特意選在七夕這一天,是要當著我的面給我餵狗糧嗎?”

電話那頭的溫逸然突然噗嗤一笑,無奈道:“憶寒,你在我這就別裝了,你和邵楊的事小菲早就告訴我了,我就是有心餵你狗糧你也沒心思吃啊!”

只聽蕭憶寒嘆息一聲:“唉,只怕我這次去是真的只能吃狗糧了,邵楊這兩天太忙了,晚上一在酒吧待就是半夜,我怎麽忍心不讓她好好休息就跟我一塊出來呢?”

淩菲在旁邊聽到蕭憶寒的無奈,笑著勸道:“蕭姐姐,然然搬家,你作為她的好朋友豈有不來之理?邵姐姐來不了就算了,你來是一樣,反正你們倆還分誰是誰呀!”

“好吧。”蕭憶寒只好答應。

七夕那天,蕭憶寒如約上門蹭飯,但客氣地帶了幾倍量的食材充盈了溫逸然家的冰箱,令溫逸然哭笑不得。

蕭憶寒廚藝雖然也不錯,但看著在廚房裏配合默契的溫逸然和淩菲,就一點想進去當電燈泡的意思都沒有了。她輕嘆一聲,無奈回到客廳,打開電視,一邊嗑瓜子一邊調放電視節目。

她調了幾遍,都沒有找到滿意的電視節目,索性隨便調到一個綜藝節目當背景音,便扔下遙控器,開始在溫逸然的新房裏四處逛逛。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蕭憶寒走過去開門,是祁媛媛和何悅悅兩人來了。

祁媛媛調侃道:“蕭姐姐來的挺早呀。咦,我表姐沒來嗎?”

蕭憶寒嘆口氣:“是啊,她今天忙,就我一個來了。”

祁媛媛笑道:“今天可是七夕呀,我表姐怎麽能這麽冷落你呢?蕭姐姐你放心,回頭我幫你教訓她。”

“不必了,是我看她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不讓她來的。況且,我們倆誰來不是都一樣嗎?”

何悅悅這時探著腦袋笑瞇瞇地問道:“蕭姐姐,難道是你晚上讓邵姐姐累的了?雖然這個過程很美好,但是也要註意身體才是呀!”

蕭憶寒一下子反應過來這家夥在說什麽,立刻就想沖過去揍她:“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看我不揍你!”

還是祁媛媛護著她,要不然她指不定就得遭蕭憶寒的“毒手”了。

蕭憶寒實在看不下去她們倆撒狗糧,擺擺手:“算了,今天看在媛媛的面子上放過你,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嚇得”何悅悅趕忙往祁媛媛的懷裏躲。

看不慣那一對在自己面前撒狗糧,蕭憶寒只好搬了個椅子坐在廚房門口看那一對做飯,眼不見心不煩。卻沒想到剛坐下就看見淩菲趁著做飯的間隙和溫逸然在廚房裏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這是她們生活中再正常不過的互動,卻看得蕭憶寒牙都要酸掉了,她一手托著腮,眉眼中是看得見的玩味,打趣道:“哎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註意一點,沒看見這有人呢嗎?”

淩菲頭也不擡地輕笑一聲,不以為然道:“蕭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有電視不看,非要在這吃狗糧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蕭憶寒冷嗤一聲:“還不是怪客廳裏的那兩個!要不是她們倆,我也不會在這!”

溫逸然給蕭憶寒洗了點水果,裝在盤子裏遞給她,笑道:“好了別不開心了,去吃點水果,一會我給你做你最喜歡的蓮藕排骨湯。”

蕭憶寒心滿意足地拿著盤子走了:“這還差不多。”

溫逸然回到廚房繼續切菜,卻聽淩菲突然笑了,她不解地問道:“小菲,你笑什麽?”

“人還沒到齊,一會到齊了蕭姐姐就不會這麽鬧了。”

溫逸然瞬間就明白了她是什麽意思:“你是說邵楊也會來?她不是不來了嗎?”

“一會你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就在淩菲的飯快要做好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祁媛媛和何悅悅對望一眼,一致道:“蕭姐姐,你最好了,去開下門好嗎?你看我們都忙著呢。”

蕭憶寒看她們倆一個在玩手機,一個在給另外一個剝橘子,沒好氣道:“要是我不認識的怎麽辦?誰知道廚房那倆又請了誰過來?”

還沒等她們回答,門鈴又響了一遍。蕭憶寒實在懶得和她們倆爭辯,不情不願地去開門:“懶死你們倆得……”了字還卡在喉嚨裏,蕭憶寒在看清來人面容的一瞬間自動消聲了——門外站的是邵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邵楊難得披散著長發,一身休閑裝,配上板鞋,平時在酒吧裏女老板的嬌媚倒是消失不見,反而有一種鄰家大姐姐的感覺。

蕭憶寒還處在訝異之中,半晌才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的嗎?”邊說邊讓出走道讓她進來。

邵楊微微勾起唇角,聲線低緩悅耳道:“今天是七夕,我怎麽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吃她們的狗糧呢?”

蕭憶寒拉過了她的手,環在自己的腰間,低低柔聲道:“那你……不是睡不好覺了嗎?”

她的女朋友難得露出撒嬌的樣子,邵楊很受用,快速輕啄了一下她的臉頰:“什麽事都沒有你重要。淩菲她們沒欺負你吧?”

話音剛落,在一邊一起吃狗糧的祁媛媛和何悅悅二人立刻聳聳肩,表示自己置身事外的態度,然後迅速窩在沙發的一隅繼續玩和吃。

聽見動靜的溫逸然和淩菲兩人也從廚房出來了,只聽淩菲說道:“邵姐姐你終於來了。放心,沒人敢欺負蕭姐姐的。”

蕭憶寒本來想向邵楊“打小報告”的,但看見一屋子的人的反應,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好啊,原來你們是故意的!你們都知道今天邵楊會來對不對?”

看著蕭憶寒被蒙在鼓裏的嬌惱模樣,淩菲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我們和邵姐姐早就商量好的,要給你一個驚喜呀。”

說完,全屋子裏的人都笑了起來,只有蕭憶寒在用手作小錘子“痛擊”邵楊的胸口。

和那四人的聚會之後,溫逸然和淩菲與兩位媽媽商量好,她們倆要開始一段時間的旅行,因為淩菲說,想要把這些年溫逸然走過的路,到過的地方和城市,通通都走一遍,這樣,好像她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過一般。

接下來的幾天裏,她們先後去了江市、平城、順川以及長汀。在長汀,她們又參觀了當年淩菲參加英語比賽的學校——長汀一中。

五年過去了,淩菲發現這學校又新蓋了一座教學樓,學校占地面積也擴大了。故地重游,兩人皆是有些懷念那時候的自己。可惜淩菲已經長大了,溫逸然也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青年教師,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淩菲望著眼前的青磚白柱三拱類似“牌坊”式的建築,忽然想起什麽,冷不丁問道:“然然,那年我參加比賽的時候,你為什麽一提到那個校友就不對勁?那個人到底是誰,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溫逸然凝視著眼前的建築半晌,才緩緩道:“是柯傑。這是他的母校,和他交往後,他帶我來的,這個大門也是他父母出資建的。所以我也會一些長汀當地的方言,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怎麽現在還記得?”

淩菲笑著攬住她的肩膀:“因為愛上你之後,別的事情我都記不清,除了有關你的事情。”說著就要偏頭親她。

“就會說情話哄我開心。”雖然學校因為放假沒有人,但是大庭廣眾下,溫逸然還是有些害羞。

“那你告訴我,你喜歡嗎?”淩菲的臉上逐漸露出狡黠的微笑。

“喜……”歡字還沒有說出口,溫逸然就被淩菲的吻瞬間淹沒了。

最後一站,她們回到了臨城,如願去了寧山。

她們又去了寧山山腳下的古鎮逛了一圈,然後找了一個有落地窗可以看清遠處地平線的酒店住下。

因為要看日出,淩菲晚上就沒有鬧溫逸然,兩人早早就睡覺了。到了半夜,淩菲卻突然醒了。

淩菲一醒,不知怎麽的,溫逸然也跟著醒了。她揉著睡眼朦朧的眼睛,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才四點半,啞聲問道:“小菲你怎麽突然醒了?”

“你看,然然。”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淩菲凝視著外面黑洞一樣的夜空,天上的星子不停地眨著眼睛,像鉆石顆顆點綴在黑布一樣的天空中。

溫逸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搖搖頭:“怎麽了?”

“就快要天亮了。我怕再睡一會就錯過黎明前的第一縷光明了。”

“好,我陪你。”溫逸然說著,就坐起了身子,跟著她一起等日出。

不知過了多久,淩菲抱著溫逸然的胳膊,只感覺頭越來越沈,如小雞啄米一般的開始打瞌睡。

溫逸然也等的有些困,但是她強撐著,看見女孩不停地頭點地,有些心疼地說:“小菲,要不你睡覺吧,我來等,一會出來了我叫你。”

只見前一秒因為困還在耷拉著腦袋的淩菲,下一秒卻指著窗外,興奮地尖叫道:“然然,然然,你快看,日出!”

遼闊的夜空上,漆黑的黑幕像突然被魔術師施了法術一般一點點褪去黑暗,漫天的辰星也漸漸隱沒,天空開始浮現魚肚白,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朝霞忽現,像是少女臉上的紅暈,一輪巨大的半圓形太陽緩緩升起,此時,黑暗完全消失,第一縷陽光照射大地,萬物覆蘇,這便是黎明。

溫逸然順著她的話語轉身,望向玻璃外幽藍色的天空,眸中陡然顯示出興奮和喜悅的神采。她附和道:“是日出!小菲,我們終於看到日出了!”

淩菲收回視線,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蕩與喜悅,轉回身子,望進愛人溫潤的水眸中,揚唇繾倦道:“然然,你知道嗎?”

她緩緩將溫逸然放倒在床板上,虔誠地從愛人玉瓷般白皙的足尖吻到溫軟的唇角。

“日出東方卻落於西,隱藏含義是:我愛你,有始無終。所以能一起看日出的戀人,會愛對方到天荒地老,至死方休。”

在溫逸然動人的顫栗中,她看見女孩晶亮的眼眸中,盛滿了純粹又浪漫的愛意,一瞬間,如燎原的野火,灼燙進她火熱的心房,勾起了她想要靠近她的渴望。

她低沈溫柔的嗓音靠在淩菲的耳邊:“我知道。”

淩菲還沈溺在剛才的觸動中,卻忽然被溫逸然一個反客為主,壓在身下。

溫逸然的手摸索著床頭的開關,升起了落地窗的窗簾,整個臥室又霎時間陷入黑暗。

她的手在女孩爽滑稚嫩的身體來回游走,溫軟的唇從女孩敏感的耳垂到她細嫩緊實的腰間不停地縱火,勾起女孩不住的戰栗。

屋內開始升溫,仿佛連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潮濕。

她的唇最終停在了她的小腹上,細細密密的吻繼續向下延伸。

淩菲忍住想要輕吟出聲的羞意,試圖阻止她:“別……”

溫逸然的眼尾只稍稍勾了勾,便一下子挨了上去。

極致溫柔中,淩菲被欺負得像小貓一樣低吟,句不成句,不停地喚她的名字:“然然……然然……”

女人帶著她的味道,親吻她晶瑩的淚水,眉目間,是滿足的微笑,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夏天,她初見她時的青澀與稚嫩。

溫逸然勾唇一笑,俯下.身子,溫柔又魅惑的聲線在淩菲敏感的耳邊響起:“小菲,叫溫老師……”她的手輕緩地摩挲著,再一次往下探索。

淩菲的腦子裏就像是有煙花猛地一炸,來不及反應,她便聽見,身上的女人致命溫柔的繾倦:“小菲,把你的全部都交給我吧。”

下一刻,淩菲全身的敏感點全部集中在一點,驀地腦中那根弦斷了,她來不及感受到疼痛,在戰栗中竟然被下一秒湧出的潮水所湮沒。

極致的歡愉中,她終於在她的手中蛻變成為她的妻子。在她23歲這一年,終於實現了她的夢想。

落地窗的窗簾再次被放下,窗外絢麗奪目的日光趁機溜了進來,照射在淩菲正在睡覺的臉上。睡夢中,笑容依舊,似是做著什麽樣的美夢——

一個有溫逸然的美夢。

她的愛人,此刻就躺在她的身邊,親吻著她的額頭,一如既往的溫柔。

就像她給予她的愛情。

永生難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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