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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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節語文晚自習。
溫逸然給學生布置完作業任務之後就徑直回辦公室了。淩菲立馬意識到這是一個問她的好機會，連忙裝模作樣地拿著語文練習冊就悄悄跟了上去。
溫逸然進辦公室之後，淩菲先站在外面窗戶看著她在做什麽。
只見溫逸然從抽屜裏把一本書拿了出來，然後看了起來。只看封面的話，因為距離太遠了淩菲看不清上面一閃而過的字，她只確定那不是語文書。
不過，那封面怎麽這麽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淩菲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偌大的辦公室此時就她們兩個人，而溫逸然看得很是認真，根本沒有發覺辦公室從外面進來一個人。
溫老師低頭認真看書的身影好美啊……淩菲真想讓時間定在這一刻，讓她看上一輩子。
淩菲慢慢走到她的身後，大致掃了一眼書的內容，才發現居然是溫逸然那天生日，自己在書店給她買的生日禮物——《月亮與六便士》！
淩菲更加確定了溫逸然是在意自己的！否則怎麽會好好收藏著自己給她買的書，現在還偷偷摸摸地看了起來！
淩菲的心上頓時泛起一陣甜意。
“看的什麽書啊？”淩菲突然湊到溫逸然的耳朵旁問道。
溫逸然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看見是她，下意識嗔怪道：“你屬貓的嗎，走路怎麽沒聲音？”隨即又板起臉批評道：“進來怎麽不喊報告？”
淩菲沒有理會她的“批評”，只自顧自地拿起那本書，翻到封面，確定性地看了一眼，故意問她說：“看我的書就光明正大地看，為什麽要找一個沒人的時候看？”
“我現在正好有時間，看看名著有什麽奇怪的？！快還給我！”說著就要上來搶淩菲手裏的書。
溫逸然傲嬌的樣子好可愛！淩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你笑什麽？”溫逸然的臉上已經有微微泛紅的害羞了。
“溫老師，你傲嬌的樣子……真可愛。”
淩菲停止了笑，認真地盯著她，一字一句讚美著。這話雖不是情話，卻本不該由一個學生說給自己的老師聽，實屬越界。這下，溫逸然的臉漲得更紅了。
溫逸然心裏又氣又好笑，卻也無法反駁她什麽，只得另外轉移話題問道：“不在班裏上自習，來辦公室幹什麽？”
淩菲把書放回桌子上，立即一本正經地委屈道：“：這可是您自己說的，晚自習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來辦公室找你請教的，所以我就來了。”
溫逸然無奈扶額，坐下道：“把書拿過來，什麽問題快說。”
淩菲這才把書在她面前攤開，指著題目道：“這道題，還有這個題的第二小問……”
溫逸然看了看之後，便開始給她講了。
一個在認真地講題，另外一個卻是沒有完全認真在聽。
溫逸然又怎麽會沒看出來淩菲問題只是來找自己的借口，講完之後便開口道：“如果沒什麽事，就趕緊回去上晚自習。”
語氣平淡甚至有些冰冷，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不管了，淩菲還是決定賭一把。
“溫老師……”淩菲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昂起頭正視她道：“我今晚能不能再送你回家一次？”
“不用了，我……”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送你回家，可我……”淩菲打斷她，想了想才道，“可是，我還有點事情想問問你，可以嗎？”
溫逸然忽然意識到淩菲要問什麽。同時溫逸然也感覺到了，這段時間自己和淩菲之間的關系不僅比以前近了，而且越來越有超出正常師生界限的趨勢。堅決不能讓其任意發展，她是時候得做點什麽阻止了。
於是她道：“有什麽話你就在這現在問吧。”
淩菲卻堅持搖搖頭：“這話必須要我在送你回家的路上才可以問。”
“不可以。”溫逸然又拒絕她一次。
淩菲繼續乘勝追擊：“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著你一直到家。”
“你……”溫逸然被她氣得頓時沒了脾氣。
但又轉念一想，今晚要不然就和她做個了斷，徹底讓她斷了這不可能發生的念想。於是溫逸然同意了：“好吧，只許一次，下不為例。”
淩菲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頓時無比開心，約定放學後去找她。
等淩菲回到教室，還有半節課就下課了。淩菲馬上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祁媛媛：今晚我可以送溫老師一起回寢室了！
祁媛媛冷笑一聲，在紙上寫道：我還以為你今晚就可以把溫老師拿下呢，原來是這個，太不新鮮了。
看到好朋友這麽小看自己，淩菲氣不過，賭氣在紙上立下“軍令狀”：好，我今晚不回來了，我要想辦法在她那留下來給你看看！
祁媛媛立馬給她一個大大的讚：有志氣！我等你的好消息！十一點你要是還沒回來我就鎖寢室門啊。
好！淩菲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放學了，淩菲如約來找溫逸然。
其他老師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溫逸然還在收拾東西。
“要收拾什麽東西，我來幫你……”淩菲走進辦公室，手裏剛收拾一本教參和筆記本，要把他們放好，卻被溫逸然一下子搶了過來。
淩菲：“……”
淩菲想要去拿第二本書，依然被她搶了去。溫逸然什麽話也沒說，就是不許淩菲動她一件東西，像是生了她很大的氣似的。淩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惹了她不開心。
等兩人收拾好出校門，大路上走讀的學生都沒幾個人了。
溫逸然走得很快，像是有意不想和淩菲並肩走一樣，而淩菲只能在後面快步走著追她。
夜風習習，雖然快到夏天了，可是夜晚的微風依舊吹得人身上有一絲涼意。淩菲小跑著追上溫逸然和她並肩走著，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溫逸然的身上：“夜裏風大，太涼了，溫老師你披上……”
“不用了。”溫逸然把外套脫下來塞回淩菲的手裏，語氣裏是偏要拒絕的不容置疑。
淩菲這下納悶了，為什麽溫逸然像是突然變回了以前那種對自己冰冰冷冷的時候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前面就是溫逸然的公寓了，淩菲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就沒有機會了。
正在走著，溫逸然不得不停住了腳步——淩菲拉住了她被夜風吹起的衣角。
“溫老師——”
淩菲垂眸站在原地，兩人之間隔著淩菲的手臂拉著衣角的距離。此時的月光傾撒下來，溫逸然轉過身看著淩菲，半輪的月光把溫逸然的輪廓描繪出清冷的靜默，周身形成一圈蒼白的弧線。淩菲視線裏的溫逸然似乎因為月亮的照射而漸漸模糊起來，她揉了揉眼睛，那人站在那處的身影又逐漸清晰起來。
頓了頓，淩菲倏然開口：“上次在醫院門口你答應我，要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而我一直都在努力朝著這個方向在做。那麽現在呢，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終於問出口了，淩菲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不管結果怎麽樣，不管她接不接受自己，淩菲都不後悔，因為，她至少努力了。
她終究還是問出口了。其實此時在心裏，溫逸然早已有了答案。即使她喜歡她，那又能怎麽樣？不能承認，不能有絲毫的回應，更不能有絲毫的越界，溫逸然更不敢去想、去觸碰到這個自己一直不敢正視的事實。它就像一朵不能觸碰的罌粟花，一個深不見底卻讓人感到好奇的黑洞，一旦深陷其中，就再也不可能回頭了。所以，她必須再拒絕她一次，再讓她死心一次，直到讓淩菲徹底知難而退。
溫逸然一個用力就甩掉了淩菲拉著自己衣角的手，直視著她，冷冷道：“我是曾經給過你追求我的機會，可是，那並不代表，我就會對你動心。淩菲，你放棄吧，我們是不可能的。”
雖然早就有了溫逸然會再一次拒絕自己的準備，可是淩菲沒有想到，親耳再次聽到這個對自己如此殘忍的結果，自己的心會這麽痛。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裏打轉，淩菲倔強著不讓它流下來，擡頭看著滿是繁星點點的黑夜，還有那一彎冷月。
片刻後，淩菲終於把眼淚憋了回去，無力地垂了垂腦袋，沒有看她，弱弱地答道：“好，我知道了。”
溫逸然決然地轉過身，拼命忍住想回頭看淩菲臉上表情的沖動，片刻也不敢停留就要往前走。
淩菲看著溫逸然越來越小的身影，忽然之間有種就要永遠失去她的感覺。身體卻比大腦反應還快，突然，淩菲飛奔過去，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了溫逸然的身子。
溫逸然剛要走進樓梯道，被人猛地從背後抱住，不由得楞住了。
“淩菲……？”
“你可以拒絕我，”身後的人聲音悶悶的、沈沈的，還帶有一絲哽咽的委屈，“但是我只剩下最後一個請求——”
“讓我今晚留下來，好嗎？”
淩菲的話語一出，溫逸然渾身不禁一震。
上次留她在家，實在是無奈之舉，還有上一次自己擅自做主留在醫院陪了她一夜，也是自己的惻隱之心在作祟。這次倘若再要留她在家過夜，於情於理都不合適，而且也實屬越界行為。
溫逸然的理智絕對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於是，她再一次拒絕道：“不可以的，淩菲。”可能是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異樣的不適，她又加了一句：“更何況，今晚我沒有給你請假，宿管阿姨查房你不在，會有麻煩的。”
早就預料到此，淩菲深呼吸一口氣，抽了抽鼻子，喉嚨裏仿佛堵了一塊大石頭般難受，吞也吞咽不下去。她好像突然間想通了，自己是不是逼溫逸然逼得太緊了？以至於她現在還不能接受自己，甚至是有些厭惡自己？
淩菲慢慢放開圈在她腰間的手，語氣淡淡道：“好吧，你進去吧，樓道裏很黑，你自己小心點，我回去了。”
“晚安……”最後兩個字是淩菲湊近溫逸然的耳朵邊說的，聲音低沈如同小獸般抽噎著，蘊含了她無數的心酸與失望。
當淩菲遠離溫逸然的耳畔時，溫逸然的內心升起明顯的難過和心疼。聽淩菲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才敢轉頭。
此時冷漠的月光卻大半隱藏在雲朵裏，只露出小半的臉頰，昏暗的月色在黑夜裏伴隨著天上的星星盈盈閃爍，淩菲小小單薄的背影就那樣漸漸隱沒在黑暗裏。
溫逸然的心下突然一疼，一下接著一下，幾乎不能呼吸，她艱難地蹲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站起來。
上次這樣疼是父親病危和那個人出事的時候……難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嗎？
溫逸然趕緊把這些不好的念頭拋諸腦後，估約莫是自己想多了，這才轉身進了黑暗的樓梯道，樓道的燈光應聲而亮。
她忽地想起來，這兩天回學校路上的路燈壞了，這傻孩子……
不過她也快十七歲了，該懂得照顧自己了。溫逸然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
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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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逸然給學生布置完作業任務之後就徑直回辦公室了。淩菲立馬意識到這是一個問她的好機會，連忙裝模作樣地拿著語文練習冊就悄悄跟了上去。
溫逸然進辦公室之後，淩菲先站在外面窗戶看著她在做什麽。
只見溫逸然從抽屜裏把一本書拿了出來，然後看了起來。只看封面的話，因為距離太遠了淩菲看不清上面一閃而過的字，她只確定那不是語文書。
不過，那封面怎麽這麽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淩菲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偌大的辦公室此時就她們兩個人，而溫逸然看得很是認真，根本沒有發覺辦公室從外面進來一個人。
溫老師低頭認真看書的身影好美啊……淩菲真想讓時間定在這一刻，讓她看上一輩子。
淩菲慢慢走到她的身後，大致掃了一眼書的內容，才發現居然是溫逸然那天生日，自己在書店給她買的生日禮物——《月亮與六便士》！
淩菲更加確定了溫逸然是在意自己的！否則怎麽會好好收藏著自己給她買的書，現在還偷偷摸摸地看了起來！
淩菲的心上頓時泛起一陣甜意。
“看的什麽書啊？”淩菲突然湊到溫逸然的耳朵旁問道。
溫逸然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看見是她，下意識嗔怪道：“你屬貓的嗎，走路怎麽沒聲音？”隨即又板起臉批評道：“進來怎麽不喊報告？”
淩菲沒有理會她的“批評”，只自顧自地拿起那本書，翻到封面，確定性地看了一眼，故意問她說：“看我的書就光明正大地看，為什麽要找一個沒人的時候看？”
“我現在正好有時間，看看名著有什麽奇怪的？！快還給我！”說著就要上來搶淩菲手裏的書。
溫逸然傲嬌的樣子好可愛！淩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你笑什麽？”溫逸然的臉上已經有微微泛紅的害羞了。
“溫老師，你傲嬌的樣子……真可愛。”
淩菲停止了笑，認真地盯著她，一字一句讚美著。這話雖不是情話，卻本不該由一個學生說給自己的老師聽，實屬越界。這下，溫逸然的臉漲得更紅了。
溫逸然心裏又氣又好笑，卻也無法反駁她什麽，只得另外轉移話題問道：“不在班裏上自習，來辦公室幹什麽？”
淩菲把書放回桌子上，立即一本正經地委屈道：“：這可是您自己說的，晚自習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來辦公室找你請教的，所以我就來了。”
溫逸然無奈扶額，坐下道：“把書拿過來，什麽問題快說。”
淩菲這才把書在她面前攤開，指著題目道：“這道題，還有這個題的第二小問……”
溫逸然看了看之後，便開始給她講了。
一個在認真地講題，另外一個卻是沒有完全認真在聽。
溫逸然又怎麽會沒看出來淩菲問題只是來找自己的借口，講完之後便開口道：“如果沒什麽事，就趕緊回去上晚自習。”
語氣平淡甚至有些冰冷，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不管了，淩菲還是決定賭一把。
“溫老師……”淩菲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昂起頭正視她道：“我今晚能不能再送你回家一次？”
“不用了，我……”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送你回家，可我……”淩菲打斷她，想了想才道，“可是，我還有點事情想問問你，可以嗎？”
溫逸然忽然意識到淩菲要問什麽。同時溫逸然也感覺到了，這段時間自己和淩菲之間的關系不僅比以前近了，而且越來越有超出正常師生界限的趨勢。堅決不能讓其任意發展，她是時候得做點什麽阻止了。
於是她道：“有什麽話你就在這現在問吧。”
淩菲卻堅持搖搖頭：“這話必須要我在送你回家的路上才可以問。”
“不可以。”溫逸然又拒絕她一次。
淩菲繼續乘勝追擊：“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著你一直到家。”
“你……”溫逸然被她氣得頓時沒了脾氣。
但又轉念一想，今晚要不然就和她做個了斷，徹底讓她斷了這不可能發生的念想。於是溫逸然同意了：“好吧，只許一次，下不為例。”
淩菲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頓時無比開心，約定放學後去找她。
等淩菲回到教室，還有半節課就下課了。淩菲馬上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祁媛媛：今晚我可以送溫老師一起回寢室了！
祁媛媛冷笑一聲，在紙上寫道：我還以為你今晚就可以把溫老師拿下呢，原來是這個，太不新鮮了。
看到好朋友這麽小看自己，淩菲氣不過，賭氣在紙上立下“軍令狀”：好，我今晚不回來了，我要想辦法在她那留下來給你看看！
祁媛媛立馬給她一個大大的讚：有志氣！我等你的好消息！十一點你要是還沒回來我就鎖寢室門啊。
好！淩菲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放學了，淩菲如約來找溫逸然。
其他老師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溫逸然還在收拾東西。
“要收拾什麽東西，我來幫你……”淩菲走進辦公室，手裏剛收拾一本教參和筆記本，要把他們放好，卻被溫逸然一下子搶了過來。
淩菲：“……”
淩菲想要去拿第二本書，依然被她搶了去。溫逸然什麽話也沒說，就是不許淩菲動她一件東西，像是生了她很大的氣似的。淩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惹了她不開心。
等兩人收拾好出校門，大路上走讀的學生都沒幾個人了。
溫逸然走得很快，像是有意不想和淩菲並肩走一樣，而淩菲只能在後面快步走著追她。
夜風習習，雖然快到夏天了，可是夜晚的微風依舊吹得人身上有一絲涼意。淩菲小跑著追上溫逸然和她並肩走著，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溫逸然的身上：“夜裏風大，太涼了，溫老師你披上……”
“不用了。”溫逸然把外套脫下來塞回淩菲的手裏，語氣裏是偏要拒絕的不容置疑。
淩菲這下納悶了，為什麽溫逸然像是突然變回了以前那種對自己冰冰冷冷的時候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前面就是溫逸然的公寓了，淩菲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就沒有機會了。
正在走著，溫逸然不得不停住了腳步——淩菲拉住了她被夜風吹起的衣角。
“溫老師——”
淩菲垂眸站在原地，兩人之間隔著淩菲的手臂拉著衣角的距離。此時的月光傾撒下來，溫逸然轉過身看著淩菲，半輪的月光把溫逸然的輪廓描繪出清冷的靜默，周身形成一圈蒼白的弧線。淩菲視線裏的溫逸然似乎因為月亮的照射而漸漸模糊起來，她揉了揉眼睛，那人站在那處的身影又逐漸清晰起來。
頓了頓，淩菲倏然開口：“上次在醫院門口你答應我，要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而我一直都在努力朝著這個方向在做。那麽現在呢，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終於問出口了，淩菲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不管結果怎麽樣，不管她接不接受自己，淩菲都不後悔，因為，她至少努力了。
她終究還是問出口了。其實此時在心裏，溫逸然早已有了答案。即使她喜歡她，那又能怎麽樣？不能承認，不能有絲毫的回應，更不能有絲毫的越界，溫逸然更不敢去想、去觸碰到這個自己一直不敢正視的事實。它就像一朵不能觸碰的罌粟花，一個深不見底卻讓人感到好奇的黑洞，一旦深陷其中，就再也不可能回頭了。所以，她必須再拒絕她一次，再讓她死心一次，直到讓淩菲徹底知難而退。
溫逸然一個用力就甩掉了淩菲拉著自己衣角的手，直視著她，冷冷道：“我是曾經給過你追求我的機會，可是，那並不代表，我就會對你動心。淩菲，你放棄吧，我們是不可能的。”
雖然早就有了溫逸然會再一次拒絕自己的準備，可是淩菲沒有想到，親耳再次聽到這個對自己如此殘忍的結果，自己的心會這麽痛。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裏打轉，淩菲倔強著不讓它流下來，擡頭看著滿是繁星點點的黑夜，還有那一彎冷月。
片刻後，淩菲終於把眼淚憋了回去，無力地垂了垂腦袋，沒有看她，弱弱地答道：“好，我知道了。”
溫逸然決然地轉過身，拼命忍住想回頭看淩菲臉上表情的沖動，片刻也不敢停留就要往前走。
淩菲看著溫逸然越來越小的身影，忽然之間有種就要永遠失去她的感覺。身體卻比大腦反應還快，突然，淩菲飛奔過去，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了溫逸然的身子。
溫逸然剛要走進樓梯道，被人猛地從背後抱住，不由得楞住了。
“淩菲……？”
“你可以拒絕我，”身後的人聲音悶悶的、沈沈的，還帶有一絲哽咽的委屈，“但是我只剩下最後一個請求——”
“讓我今晚留下來，好嗎？”
淩菲的話語一出，溫逸然渾身不禁一震。
上次留她在家，實在是無奈之舉，還有上一次自己擅自做主留在醫院陪了她一夜，也是自己的惻隱之心在作祟。這次倘若再要留她在家過夜，於情於理都不合適，而且也實屬越界行為。
溫逸然的理智絕對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於是，她再一次拒絕道：“不可以的，淩菲。”可能是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異樣的不適，她又加了一句：“更何況，今晚我沒有給你請假，宿管阿姨查房你不在，會有麻煩的。”
早就預料到此，淩菲深呼吸一口氣，抽了抽鼻子，喉嚨裏仿佛堵了一塊大石頭般難受，吞也吞咽不下去。她好像突然間想通了，自己是不是逼溫逸然逼得太緊了？以至於她現在還不能接受自己，甚至是有些厭惡自己？
淩菲慢慢放開圈在她腰間的手，語氣淡淡道：“好吧，你進去吧，樓道裏很黑，你自己小心點，我回去了。”
“晚安……”最後兩個字是淩菲湊近溫逸然的耳朵邊說的，聲音低沈如同小獸般抽噎著，蘊含了她無數的心酸與失望。
當淩菲遠離溫逸然的耳畔時，溫逸然的內心升起明顯的難過和心疼。聽淩菲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才敢轉頭。
此時冷漠的月光卻大半隱藏在雲朵裏，只露出小半的臉頰，昏暗的月色在黑夜裏伴隨著天上的星星盈盈閃爍，淩菲小小單薄的背影就那樣漸漸隱沒在黑暗裏。
溫逸然的心下突然一疼，一下接著一下，幾乎不能呼吸，她艱難地蹲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站起來。
上次這樣疼是父親病危和那個人出事的時候……難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嗎？
溫逸然趕緊把這些不好的念頭拋諸腦後，估約莫是自己想多了，這才轉身進了黑暗的樓梯道，樓道的燈光應聲而亮。
她忽地想起來，這兩天回學校路上的路燈壞了，這傻孩子……
不過她也快十七歲了，該懂得照顧自己了。溫逸然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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