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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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羲難得的錯亂了一下,覺得自己無言以對,一會以後他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令尊已經.......”

西門吹雪點頭:“在我記事之前他就已經逝去。他既留了把劍給我,定是希望我能在劍道上有所成就。”

所以這就是西門吹雪會練劍的原因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是很明顯西門吹雪對於他的父親霧很大的樣子。

聞人羲心裏有點小糾結。

他心裏那個穿白衣的小人不停的勸他:“把實情告訴西門吧,這麽多年沒有父親真可憐。”

另一個穿黑衣的小人一腳踹開前一個小人,說道:“幹什麽要告訴他,又不是什麽事關大局的事,作壁上觀看戲才對。”

“你怎麽這麽沒同情心呢!”白衣小人奮起反抗。

“你怎麽這麽沒生活情趣呢!”黑衣小人壓制住白衣小人,不滿的說。

簡而言之,這就是聞人羲內心的正直面和惡趣味的交戰。

他晃了晃腦袋,把白衣小人和黑衣小人一起從腦袋裏晃出去,決定先開口試探一下。

“西門.......”他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令尊......”

“餵!”很不幸的是,聞人羲又被打斷了。

打斷他的是一個聽上去很活潑的聲音。

他和西門吹雪側過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這裏不得不提一下聞人羲那一塊房子的布局。

我們已經知道聞人羲的房子和西門吹雪的比鄰,靠得很近。

而聞人曦房子的另一邊,則是一條地下河引出來的人工小河。

隔著小河,還有另一座房子。

一個少年人正扒在那座房子的院墻上,笑嘻嘻的和他們打招呼。

“嘿!要不要過來喝茶啊!我這還有好酒!”

聞人羲和西門吹雪對視了一眼,決定當作沒聽到。

沒辦法,對方實在是太可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更何況他們現在身陷囫圇,更需謹慎。

眼看兩人要走,少年有些著急,匆匆忙忙的喊著:“唉!唉!等一下,別急著走啊!坐下來聊一聊也能交個,哎呦我去!”

最後一下是他試圖翻墻失敗摔在地上的聲音。

聞人羲的表情漂移了一下,別的不說,只看那個少年堪稱笨拙的翻墻姿勢,他就覺得對方並沒有什麽攻擊性。

這功夫實在是太差了。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踮著腳朝他們看了一下,喊道:“你們別走!我馬上就能過來!”

說著他原地跳了兩下,竟是打算用輕功渡河。

雖然說是一條小河,但是這條人工河也算是寬廣。

遠遠的瞧著少年的起步姿勢,他就知道對方十有八九是過不了河的。

西門吹雪已經轉身打算走了,明顯對此毫無興趣。

但是聞人羲沒想到少年居然那麽菜,才剛過河的不到三分之一,就已經後繼乏力的掉進了河裏。

這水準,還不及他十二三歲的功力。

聞人羲搖搖頭,轉身欲走,就聽見身後傳來呼救聲。

“救命......救......我不會水........救我.......”

好吧,非但武力差還是個旱鴨子。

聞人羲並沒有見死不救的喜好。

他剛邁開步子打算去救人就看見一片白影從眼前掠過。

西門吹雪在水面輕踩兩下,優雅的劃過水面,順便彎下腰拎著少年的領子把人從水裏扯出來丟在岸邊。

雖然看上去冷淡,但是能和陸小鳳交朋友的西門吹雪並不是什麽壞人,像這種狀況,他還是會伸伸手幫個忙的。

聞人羲笑了笑,縱身而起,他甚至不需要借力,就輕飄飄的落在對岸。

他也看清了少年的樣貌。

不,應該說並不是少年。

看他的骨骼應該是和西門吹雪差不多的年紀才對。

之所以被誤認為少年,是因為他的聲音特別的清亮,語氣又活潑,有幾分少年人的味道。

而且他又生了一張有些圓的臉,身量也不高,遠一些看就是個少年身型。

此時他喘勻氣,圍著西門吹雪嘰嘰喳喳的說話,身高不過將將到西門吹雪的下巴處,笑起來還帶兩個深深的酒窩。

年歲到了,可若稱他為青年,又實在有些別扭。

所以還是叫少年吧。

鑒於少年非常熱情的一再邀約他們去喝口茶,頗有一番你們不去我就再跳一次河的架勢,聞人羲二人只好“從善如流”,去少年那裏叨擾一番。

少年的宅子比起聞人羲的要小一些,也簡陋一些,不過院角一叢月季平添幾分生機。

能在沒有陽光的地底種月季,看來少年也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簡單的張羅完茶水之後,少年急急忙忙的跑去處理自己濕透的衣服。

聞人羲趁此時機快速的掐算一番。

他現在無比懷念自己以前那件能把手藏在裏面的衣服,身上的這件袖口是收攏的,手上的所有動作都會被看的一清二楚,有什麽問題都不能隨時蔔算,不高興。

“如何?”西門吹雪問道。

“有所求,沒惡意。”聞人羲說道。

他剛剛蔔算了少年的意圖,只能得出他是懷有目的的接近他們,但是並無惡意。

當然也沒善意。

至於具體是什麽目的,聞人羲表示給他三枚銅錢他能告訴你大概範圍,給他籌算五十他能給你具體到一二三四。

不幸的是,他身上什麽都沒有。

包括本來隨身攜帶的銅錢。

少年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聞人羲和西門吹雪在喝茶,不由得笑開了。

願意喝他的茶,本就是一種信任的表現。

表示出信任來,才好談後面的合作嘛。

他大剌剌的往椅子上一坐,兩條腿叉開踩在椅子上,手一撐,說:“茶好喝吧。”

他的語氣裏還有一點炫耀。

“茶是好茶。”聞人羲放下茶杯,說道。

“泡茶的人太差。”西門吹雪接下了下一句。

少年的笑臉瞬間垮下來,顯得有點怨念。

年紀不小的人了,性子還和他的臉一樣孩子氣。

“茶喝過了,可以走了吧。”聞人羲說道。

“別啊!”少年從椅子上跳下來,攔在門口,“就不能多聊兩句嗎,好歹也算是鄰居啊!”

少年的容貌只是清秀,偏偏眼睛很漂亮,又大又圓,眼尾微微上挑,讓他看上去像只貓兒。

此時此刻像是撒嬌一樣的看著你,讓人無端的心軟。

聞人羲突然的就想起陸小鳳,有的時候他也挺像貓的,想必和少年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倒是向來冷淡的西門吹雪居然沒有計較少年的無理取鬧,反而心平氣和的問道:“你想聊什麽?”

聞人羲有點驚訝。

西門吹雪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對著這個人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親近之感,明明是初次見面,心裏卻覺得像是久別重逢一般。

別人在他面前無理取鬧,哪怕是陸小鳳都要挨抽,但對著這個人的無理取鬧,他卻有沒什麽,隨他便就好了的這種想法。

跟他平時的風格簡直就是南轅北轍。

不知怎的,以前陸小鳳帶過來的亂七八糟的惡俗話本裏的一見鐘情四個字就那麽在他的腦海裏閃過。

然後就被快速的清除出去,可是存在過就總會留下印記,表現在西門吹雪身上就是他的視線老是不自覺的往少年身上瞟。

覺得自己畫風都不對了呢,還能不能拯救一下?

少年倒是完全沒有感受到西門吹雪內心的糾結,自顧自的說的開心。

“那天你被送過來我扒在圍墻上就看到啦。”他說的是西門吹雪。

“你被綁的跟個粽子似的我可是差點笑出來,太搞笑了哈哈。”

“本來還挺高興的想和你聊一聊結果你老是不出來。”

“你在裏面幹什麽,發黴嗎?”

“過了兩天你又來啦我還在想別又是個不出門的你們倆就都出來啦。”他這次指的是聞人羲。

“你知道嗎這裏可無聊,每天又沒事幹,只能跟個傻子似的......”

聞人羲一邊聽著,時不時的附和兩句,一邊不停的根據少年話裏的信息進行掐算。

還要註意手要藏在桌子底下不能被註意到。

好煩。

出於對少年不知從何而來的關註,西門吹雪聽的意外的認真。

而且.......

聞人羲和西門吹雪都意識到了少年的厲害之處。

他不過是比西門吹雪早來沒兩天,西門吹雪才剛剛搞清楚自己身在何處,連出去的門都沒找到。

而少年已經能夠做到讓守著進出口的人放水把他的月季拎出去曬曬太陽。

更可怕的是作為一個武功差到了一定境界的人,他居然能住到這麽一個視野好,鄰居好,地勢好的三好地帶而沒被其他人折騰,足見他的價值。

看起來少年在習武方面缺失的技能點全部點在了社交上。

就連初見的聞人羲和西門吹雪.......西門吹雪除外,都對少年的觀感不差,即便是嘮嘮叨叨的有些話嘮傾向但也並不討厭。

反而會覺得這樣的話嘮有點可親可愛。

聞人羲也從少年口中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少年的個人信息。

這裏是一座海外孤島,距離最近的碼頭有大約三天的行程,靠岸的碼頭距離京城很近,騎馬不到兩天就能到。

海上補給的船每隔十天會來一次,每一次都有大約五艘到十艘的大船,有的時候還會更多。

住在這裏的人是不能出去的,想要強行闖出去的人無一例外的被守門的給處理掉了。

但是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被守門的帶出去,過上幾天又被帶回來。聽說是去幹什麽大事去。

島上貧瘠的很,淡水啊,植物啊,什麽都沒有,倒是有不少海鳥熱衷於在這裏做巢。

一定程度上而言那些海鳥就是天然的偽裝和警報,所以也就被留了下來,還會有專門的人負責去餵。

島上島下相處的很和諧。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居然不是被抓來的,而是自己跑上補給船,誤打誤抓的混進來的。

後來南王世子發現了他的才能,這才被招攬進來。

至於少年跳到南王世子碗裏的原因,少年表示因為這裏發錢又管飯。

他就連南王世子到底是想幹點啥都沒搞清楚。

西門吹雪在桌下的手比了個手勢。

少年的話,多少真,多少假?

聞人羲活動了一下頻繁的蔔算有點僵硬的手指,回了個手勢。

七分真,三分假。

對著第一次見面的人,在這種境況下,能說這麽多的真話已經不容易了。

西門吹雪把手收了回去。

少年正在給自己倒茶,中場休息中。

沒有人講話,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此時此刻,聞人羲和西門吹雪同時懷念起活躍氣氛的小能手陸小鳳同學。

他們不知道,此時此刻陸小鳳正水深火熱的焦頭爛額中,外加深切的思念著他那個叫做聞人羲的朋友。

“你叫什麽?”聞人羲問道。

他突然意識到,他們居然連少年是誰都不知道就聽他聊了這麽久,想想還真是有點囧。

少年楞了一下,笑了起來,語調輕快的說道:“我姓賈,我叫賈寶玉。”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少年,我曾是見過的。By西門吹雪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少年的名字就是故意的你打我呀【扭動

小天使們有沒有被驚嚇到23333

本文不會涉及到任何紅樓內容,小天使們放心

至於這個賈寶玉純屬蠢作者的惡趣味【笑

他到底是誰呢~

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依舊沒有趕在十二點前不開心

目測下一更依舊是午夜時分,誰讓明天要回學校拿檔案【嘆氣

還要早起就不多說啦,小天使們晚安

最後大家都懂得,喜歡就收藏一下嘛,蠢作者獻上抱抱~

以及表白,所有的小天使們喲,我深切的愛你可曾感受到【正直深情臉

番外1

人死之前,總是會清醒一些。

往昔的記憶會一一浮現。

無論好的壞的。

無論是誰。

玉天寶死的時候也是如此。

其實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比如自己不是玉羅剎的親生子,又比如玉羅剎根本沒死。

但是他從來都沒有說出去過。

也根本不打算說出去。

他只會在地獄裏,笑著看那群殺了自己的人自取滅亡。

然後把那些人,一個一個的拖進十八層地獄裏陪他。

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

大概是十六歲吧,早就忘記了。

但那時驚恐的心情至今還記得。

從小玉天寶就是個心思比別人多一些的孩子,也比別人敏感一些。

慧極必傷。

所以他的身體一直不好,一直到六歲都沒開始習武。

可他的腦子很好用,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八九歲就可以嫻熟的做文章。

看過的東西能過目不忘,對於種種人情來往,勾心鬥角一點就通。

玉羅剎也從不拘著他,西域魔教藏書樓的大門從來對他都是敞開的。

在十六歲以前,他所受到的所有教育都告訴他他會是玉羅剎未來的繼承者,是他父親的延續。

他要做一個很好很好的統治者,才能不墮了他父親玉羅剎的威名。

這就是他努力再努力的原因。

他的身體不好,註定了在武道一途上難有成就,那就只好在其他的地方謀求補足。

從來不會有人知道他看見死人就想吐,最討厭的就是讀書,面對著教內教外的虛偽嘴臉就手癢想抽人。

可是他不可以。

西域魔教的少教主不能是個看見死人就不行的軟腳蝦,不能是個胸無點墨的草包,更不能是個耿直的過了頭的傻子。

所以他只能忍耐,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因為這世界上,他最怕的,就是他最崇敬的父親,對他流露出哪怕半分的不滿與失望。

所以所有人都會說少教主年紀小小便禦下有術,處變不驚,頗有乃父之風。

他可以對天發誓,那天他偷偷截下給玉羅剎的密信真心只是想看看最近父親在忙些什麽,有什麽自己能暗地裏幫上些忙。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現年十六歲的玉天寶手裏已經培養出了一批只對他忠心耿耿的勢力,有的就連他的父親都不知道。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少年人的自尊和驕傲。

信是來自於中原燕北的萬梅山莊。

他幾乎從未聽過這個地方,也不記得西域魔教和它有半分生意往來。

事實上信上也沒寫半點公事,而是詳細記載了一個叫做西門吹雪的少年人的生活日常。

信很厚,就連每餐吃了些什麽,練了多久的劍都會詳詳細細的記錄下來。

玉天寶突然就意識到那些頻繁的發給玉羅剎的密信裏,最起碼有一半以上都是這樣的內容。

西域魔教到底有多少對外的事務嚴重到需要以密信急告的他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以前......以前不過是潛意識裏的自欺欺人罷了。

因為那個叫做西門吹雪的少年,和他同歲。

而寫信來的人,是玉羅剎的心腹,“戰死”在了西域諸國混戰中的前任左護法,現任左護法的師傅。

渾渾噩噩的重新封好信,囑托送信人及時把信送到玉羅剎手裏,切莫露出什麽破綻。

看上去和平時無二,但此時他的心裏,已是紛亂如麻。

以玉天寶的頭腦,這些事情串一串真相已是呼之欲出。

只是人啊,總有垂死掙紮的毛病。

玉天寶寫了封信交給自己手下藏的最深的勢力,讓他去燕北,親眼看看那個叫做西門吹雪的少年。

看看他同玉羅剎有著幾分相像。

也讓另一批人,去到西域諸國查訪,去問問當年,是不是有一個西域和中原的混血,眼睛翠綠的嬰孩被人帶走。

他布置下去任務的第二天,他就被告知那個幫他截了密信的下人還有送信人都死了。

對外的理由是他們壞了規矩,被處死了,但是玉天寶無比清醒的認識到,這是玉羅剎給他的回應。

是的,你不是我的親生子。

不是親生子,他卻要面對無數的課業重壓。

不是親生子,他卻要每天強笑著和一群又一群的老狐貍玩弄心計。

不是親生子,他卻要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而他的親生子呢,住在遠離西域的中原地帶,過著舒服的生活,可以做他喜歡做的事。

想練劍就可以練,想學醫就可以學。

沒有橘子皮臉的老匹夫對著他管頭管腳。

沒有父親滿後院姬妾各懷心思的拉攏陷害。

沒有永遠看不完的帳冊永遠處理不完的各種爛攤子。

但是,不是親生子,玉羅剎卻將他養的千嬌萬寵。

不是親生子,卻讓整個魔教尊他為少教主。

不是親生子,卻又手把手的教他如何駕馭人心,穩固權位。

想到這裏,玉天寶的臉上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出生時恰好是西域諸國亂戰的時候,玉羅剎的魔教也才剛剛站穩腳跟,魔教內部勢力紛雜,亂的很。

甚至一直到了現在,下面的長老也沒怎麽安分過。

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嬰孩留在教內,玉羅剎也不能保證能完全護其周全,毫發無傷。

所以玉羅剎幹脆釜底抽薪,用貍貓換了太子。

這世上,還能有比豎個擋箭牌更好的計謀嗎?

貍貓幫太子擋掉所有的陰謀,處理幹凈全部可能的叛亂者,把教裏亂糟糟的生意整理的蒸蒸日上。

等到教裏變成了教主的一言堂之後,他這個已經失去作用的貍貓還能活的下去嗎?

或者說,他這只比正牌太子更得人心的貍貓,在玉羅剎心裏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吧。

這兩個人的死,不過是玉羅剎給他的一次小小警告。

從小到大的信仰崩塌的感覺如何,玉天寶這輩子都不想再去回憶第二遍。

從那天開始,他就臥病在床,拒絕處理任何事務。

他是真的病了,渾身上下提不起一點力氣,昏昏沈沈的時睡時醒,只恨不得一閉上眼睛,就能長睡不醒。

然後,他收到自己派出去的手下的回音。

兩封信,一封來自燕北,一封來自大食。

沈默的看了半晌,他連拆都沒拆就燒掉了那封來自燕北的信。

說他任性也好,自欺欺人也罷,他現在不想知道半點西門吹雪的消息。

看著信在燭火下燒成灰燼,他拆開了另一封信。

他在那封信裏,看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母親是胡姬,父親是個商人。

一個浪蕩成性,一個妻妾成群。郎有情,妾有意,順理成章的勾搭成奸,春風數度。

然後就是諸國混戰,商人急急忙忙的逃回中原,路上被打劫的殺了。

胡姬在此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身懷六甲。

而和她的國家交戰的敵國向來有規矩,從不殺孕婦和小孩。

所以他才被胡姬留下來做了保命符。

胡姬的國家敗了。

胡姬在一個雨夜生下了他,也許還有些母性的殘留,孕期裏對他極度怨恨,如果不是被迫早就打掉他的胡姬強撐著將他托付給一個村子才咽氣。

胡姬生的深目高鼻,還有一雙和玉羅剎相似的翡翠色眼睛,而商人竟然是西門吹雪母親的遠房親戚。

還有比他更合適的貍貓人選嗎?

所以出生一個月不到,他就被玉羅剎帶到了魔教,開始冒牌少教主的生涯。

這個任務,本就是他的試探。

西域有無數的孩子符合他所說的情況,又怎麽可能查的這麽清楚。

這只是玉羅剎對他的試探的回應,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手上的勢力也是他手上的勢力。

他根本不能反抗。

這些年來,他的努力在玉羅剎眼裏,也不過是一場逗他發笑的滑稽戲。

生病期間,玉羅剎也來看過他。

他對著玉羅剎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火,他把所有手邊能碰到的東西都向著他扔過去,吼叫著讓他滾出去。

但是當人真的出去了,室內空無一人時,眼淚就那麽猝不及防的流了出來。

他知道真相之後唯一的一次哭泣。

哭誰呢?是蠢的要死的自己,還是被丟在萬梅山莊從沒見過父親的西門吹雪。

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可憐。

怨誰呢?

自說自話的安排了他的人生的玉羅剎嗎?

可是沒有玉羅剎,憑他這種身體也許早就死在了戰亂中。

還有那十六年的疼寵,無論真情還是假意,在那十六年裏,玉羅剎在他的生命裏扮演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父親。

也許他真正怨恨的,是那個根本做不到仇視玉羅剎的自己。

這也放不下,那也放不下。

他選擇放棄自己。

整日整日的酗酒,泡在大大小小的賭場裏,他表現的好色,貪婪又淺薄。

唯獨對教內的清理,他做的一絲不茍,不眠不休。

所有人都在議論嘆息他的墮落,他卻只希望玉羅剎能看在他識時務的份上在最後留他一條性命。

他的後半生只求半畝薄田,草屋一間,如此而已。

這個本來就破爛的身子,在這麽折騰之下也早就開始抗議。

一個活不過四十的玉天寶,能不能換玉羅剎對他網開一面,他自己都沒有把握。

這是一場賭博,玉天寶則是那個賭紅了眼的瘋狂賭徒。

他就這麽自己作踐自己折騰了八年,到了後面每一天都過的像是地獄。

他越來越像玉羅剎手裏的一把好用的刀,往昔的溫情早已不見蹤影,只有冰冷的要求和命令。

也好,這樣他們都比較安心。

有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個紈絝無能的玉天寶究竟是他演出來的,還是真的存在的。

紈絝玉天寶多舒服啊,每天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以喝酒喝到醉死,可以在賭場裏一擲千金,看誰不順眼想打就打想罵就罵,自會有人為他收場。

看煩了賬本就撕了燒火烘山芋,練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沒人管。

他知道自己似乎哪裏不對勁,出了問題,但又有什麽關系呢?

畢竟比起少教主玉天寶,紈絝玉天寶過的幸福太多。

然後就是玉羅剎假死,長老叛亂。

這代表著玉羅剎決定犧牲掉他。

誰讓他是一顆已經沒用的棋子呢?

這場賭局,他輸的一敗塗地。

他會跑到中原,只是為了看看風景而已,若是死之前,連西域都沒出過,他不是太可憐了些。

一條命而已,他輸得起。

他在銀鉤賭坊脫手了自己手頭的羅剎牌。

他對他們的打算一清二楚,可他還是那麽隨手的丟下了自己最後的保命信物。

時間真是可怕的東西,曾經那麽渴望活下去的自己,現在竟將死亡看作是一種解脫。

長老的劍術不錯,一劍穿胸,死的時候他沒受多少罪。

這一回,他把欠著玉羅剎的一次還清。

來生,只求別讓他再遇見這麽糟心的事情了。

不過壞事幹盡的他,有沒有來世還說不準呢。

倦意來襲,現在先讓他好好的睡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這個點不開心

玉天寶是我最後定下來的西門吹雪的CP,所以想給他刷刷存在感,畢竟這個小哥的存在感在原著裏實在是低

男主都沒這種單獨一篇的番外【但是男主有一整篇文

目測這個番外會挺長的,不定時更新

下一張還是玉天寶番外

小天使們稍微感受一下這個小哥的魅力【苦逼

這一張裏玉羅剎完全渣了

但是請相信正文裏的玉羅剎絕不是這樣的

其實玉天寶這種設定的小哥屬於蠢作者的心頭好之一啊哈哈哈哈

還有就是聞人羲這種高冷調調的蘇蘇蘇蘇了

明天還是淩晨,要去醫院覆查,上一次沒看成心塞

我還能睡四個小時,小天使們晚安。

最後慣例懂得,愛我就點一下收藏嘛^_^

以及,小天使們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番外2

玉天寶想過無數次自己死後的結局,但是可他從未想過,再醒過來,又重回少年時代這種選項。

大抵是奈何橋頭,連孟婆都嫌他可憐,忘了他的那一份孟婆湯。

也許很多人會渴望再來一次,人總有後悔遺憾的事希望彌補。

可惜玉天寶不是。

他累了,只想好好的躺下,永遠永遠的睡下去,不想再折騰自己一次,所以他就直接去找玉羅剎攤牌了。

若是再死一次,應該就不會再醒了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對著他半點情面都不留的揭底,還有最後近乎歇斯底裏的怒罵,迎接他的不是冰冷劍刃,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個屬於父親的懷抱。

他聽見玉羅剎說,他從來沒有想過犧牲他。

他還說在他的心裏,他就是親生的孩子。

這個劇本完全不對。玉天寶這麽想著,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他在心裏嘲諷著玉羅剎說謊說的毫無技術,實際上卻在那個懷抱裏哭成傻逼。

但是說實話,習慣了和玉羅剎命令式的交流,一朝面對充滿慈愛的眼神,他頗為不適應。

哪怕是上一世的十六歲以前,玉羅剎也從沒對他這麽慈愛過。

更可怕的是,因為他作死的自己揭了老底,玉羅剎開始熱衷於和他聊一聊西門吹雪的二三事。

我並不想知道西門吹雪每天要練多久的劍。

也並不想知道他每天吃了點啥。

更不想知道他今天褻褲到底是什麽料子做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頂著一張慈父憂郁臉在我面前嘮嘮叨叨,知不知道人設都崩掉了啊。

不過他也多少知道了前世今生變化這麽大的原因。

昆侖一系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不可取代的重要角色。

上一世他根本就沒聽說過昆侖這個門派,以至於他聽到玉羅剎談起時驚訝的差點漏了餡。

自己前世今生,輪回轉世的秘密,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去的。

精於蔔易之術,門人稀少而皆為不出世之大才。

這樣的門派他不可能不知道。

更枉論昆侖還和西域魔教有過利益糾葛,到現在還在互相看不慣,不遺餘力地給對方添點小麻煩。

那麽,為什麽自己對它毫無印象呢?

這個問題糾纏了他很久。

一直到有一天,讀《公孫龍子》,讀到白馬非馬之說時,他突然意識到,白馬非馬,此世非彼世,他並非重來一次,而僅僅是成了又一個玉天寶,一個不同世界的玉天寶。

那一剎那,他是高興的,不知多少個的世界裏,終究有一個玉天寶是幸福的,被愛著的,這就足夠了。

所以,他也該放下前世的種種,學著讓自己過的快活一點。

最讓他頭疼的事情就是在自己前世那麽折騰了八九年之後,對著玉羅剎死都叫不出父親來,因此被玉羅剎各種糾纏,還說什麽不叫父親叫爹爹也可以,不強求。

我真是謝謝您啊!

他現在覺得玉羅剎還是冷酷無情一點的好。

最起碼不會那麽煩。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在探聽好玉羅剎出門的路線和時間之後,他看準時機偷偷的溜了出去

天天對著慈父版的玉羅剎,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又有變差的趨勢了——胃疼的,所以還是出去走走吧。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要去萬梅山莊。

名滿天下的西門吹雪,玉羅剎的親生子,昔年他因為自己的自欺欺人而拒絕知曉對方哪怕一星半點的消息。

現在他卻想要親眼看一看那人的風采。

只但願西門吹雪不會和玉羅剎一樣,換了個世界就換了個性子。

作為父子,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講啊。

因為是偷偷從魔教總壇裏溜走的,他也不敢聯系自己的下屬。

你當他不知道自己手底下有多少人是玉羅剎安插進來的嗎?

孤身一人,身上攜帶著對一般人堪稱巨款的錢財上路,玉天寶理所當然的遇到了劫道的。

幸好雖然他的功夫很差,對邊的更不能看,一對十,先動動嘴皮子挑撥一下關系,在嘴炮兩個倒戈相向,成功的讓山賊們混戰在一起,他也就不聲不響的跑了。

這可不叫逃跑,這叫戰術性撤退。

幸好荒廢了這麽多年忽悠人的技術沒有下降。

來年等我點齊手下精兵良將,定要踏平你這座山。

玉天寶這一路走的拖沓悠閑的很。

吃吃當地的小吃,和百姓們一起過過節,東家長西家短的和阿婆們嘮嗑。

那段在他十六歲就匆匆結束的少年時光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燕北的夏季,雖然比不上南方的炎熱,但也絕不是什麽好受的溫度。

一路走到萬梅山莊,玉天寶不可避免的出了一身汗,思考一下之後,他在山下的客棧裏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換了身嶄新的才上山去。

嗯,這都是出於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言明的,奇怪的攀比心理。

想想看,到時候如果自己一身汗,衣衫破舊,風塵仆仆,而西門吹雪衣冠整齊,幹幹凈凈,這種對比多丟人啊。

玉天寶想象過很多他和西門吹雪初見的情況,可是他從來不曾想過他們倆的第一次見面,是那麽一種奇怪的狀況。

西門吹雪被綁成了個粽子,昏迷著被兩個黑衣人擡著往山下走。

兩個武功並不是很高,和玉天寶只在伯仲之間的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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