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路小優的下巴又尖了一些。羊毛披肩在她身上大的有些過分，花瓣似的唇也失去了往日鮮活的顏色。而那雙眼睛裏的光，消失了。

他呼吸一窒，忽的往前走了一步，恨不得將路小優攬入懷裏。

但是他還沒動路小優就往後退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戒備。“這裏是厲家，君先生想要做什麽可得掂量點。”

她話語剛落。身後就傳來腳步聲。正是厲成衍和李姝瞳一前一後的下樓，一夜沒睡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看到客廳裏的君夜寒，他們都打起了精神。

“君先生。”相較於厲成衍的漠然。李姝瞳倒是先開口打了招呼。

她快步從厲成衍身後擦過，噔噔噔的沖下樓。

看著她的背影厲成衍微不可查地擰了擰眉，似乎他還從未見過李姝瞳對一個男人如此在意過。

君夜寒微微頷首，英俊的臉上不知何時又覆上了一層冰霜。

“我有事……”

李姝瞳話語剛開口就被一道冷硬的聲音打斷，“厲家最近瑣事繁多，沒有接待客人的打算，君先生請回吧。”

她回身只見厲成衍站在路小優的身後，薄唇微抿，渾身透露著一股冷意，隱隱有種要將路小優護在身後的架勢。

“我有事和小優商量。”君夜寒身處異國他鄉，但氣勢半點不輸。

他垂眸看著咫尺之間的路小優，嘴唇微微蠕動。卻不知道該不該提起厲天朗過世的事。畢竟眼前的女人，好似稍稍一碰就要破碎，片刻後他終於道：“離婚協議上有些東西出了點問題。”

路小優昂頭，眼神中不覺閃過一絲自嘲。

“我凈身出戶，離婚協議不用和我談了。”

那份協議除了簽署時草草地看了一眼，她再沒打開過。裏面的財產。她更是一點興趣也無。

看來君夜寒來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

堂堂君氏總裁竟然落到為了離婚財產斤斤計較，路小優一時之間心頭浮現出異樣的情緒。她微微側頭，忍不住想起君淩天。

已經年邁的君淩天，經得起君氏的巨變嗎？

“就算是凈身出戶，你也需要重新簽署一份協議。”君夜寒眉頭一擰繼續道，“而且……”

“媽咪。思思想爸比。”思思忽然回身抱住路小優的脖頸，聲音低低地道。

暖哄哄的氣息打在路小優光裸的脖頸處，微微令她心頭浮現出幾分難過。

果然這些日子裏小家夥雖然不說，但是心頭還是惦念著自己的父親。之前一直不表露。是在顧及自己的心情嗎？

“我要實施探望思思的權利。”君夜寒斬釘截鐵地道。

路小優摸摸思思的頭，正欲開口就聽厲成衍冷聲道：“今天思思有事，君先生下次來不妨提前商定時間？”

不等君夜寒開口，厲成衍又道：“抱歉，厲氏現在不歡迎外人。”

強硬的話語惹得周遭的傭人都將目光投過來，李姝瞳更是輕輕地扯了扯厲成衍的袖子。

恍惚之間路小優竟生出幾分異樣的情緒。好似當前的君夜寒就是年幼時在路家的自己，被慢待、驅逐、侮辱。但那時她心頭的委屈比不上此時此刻的萬分之一。

慣常高高在上的君夜寒應當保持著他的驕矜，優雅又矜貴地坐在君氏。俯瞰整個清河市。

他不該出現在這裏。

“嗡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客廳裏的沈悶氣氛瞬間被打破。路小優拿出手機，只見上面顯示了一串熟悉的號碼。

正打算接起來，卻見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抿了抿唇她掛了電話，蹲下身和思思目光平視，“思思，你認真地告訴媽咪，想和爸……君先生出去玩嗎？”

厲成衍聽了她的話。神色不覺沈了下去。周身冰冷不悅的氣息半點沒隱藏，嚇得思思縮了縮脖子，小手緊緊拽著路小優的袖子。

“我……我有點不舒服。”李姝瞳忽然磕磕絆絆道。

厲成衍掃了一眼她，李姝瞳緊抿著唇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估計有點低血糖，頭暈。”

看著她面色發白，厲成衍擡手準備招來傭人。誰知他剛一動，李姝瞳的身子就軟軟地癱在他懷裏。

厲家的傭人們瞬間如臨大敵，路小優也擡起頭朝李姝瞳看去。要知道現在厲家正在緊要關頭，一丁點的事情都足以讓李正明和厲成衍心神不寧，尤其是李正明對她這個女兒寶貝至極。

想到這裏路小優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厲家深陷危機，她寄希望於李正明身上這樣的的行為與君夜寒來厲氏求助又有什麽區別呢？

大抵時日漸漸過去，她和君夜寒都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叫醫生過來。”厲成衍一聲大喝叫路小優和所有傭人都嚇了一跳，傭人們立刻飛奔著去撥通電話。

而厲成衍則是直接彎身將李姝瞳打橫抱起來，轉身朝樓上走去。擦身而過的瞬間，路小優只覺得肩膀被人輕輕蹭了下。她擡眸就見李姝瞳朝她眨了眨眼睛，又朝君夜寒看去。

李姝瞳居然是假裝的？

她是為幫自己還是幫君夜寒？這個念頭剛出現，路小優就用力地咬咬唇，將它壓下去。

她輕輕地摩挲著思思的臉頰，柔聲道：“思思，不要怕。你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出來，媽咪不會生氣。”

小家夥聞聲這才把精雕細琢的小臉蛋從她懷裏探出來，兩只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君夜寒。

許久她才昂起頭，盯著路小優。

擔心思思會緊張，路小優勾勾唇角竭力露出一絲笑意。思思見狀嘴角也勾了勾，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羞赧，小腦袋點了點，“思思想爸比。”

話落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君夜寒，路小優見狀心頭不禁浮現出一絲酸澀。

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媽咪。”

思思忽然其來的聲打破了路小優的思維，她猛然擡頭冷不丁地對上君夜寒的目光。深邃的目光有如無底的黑色旋渦，將她整個人都卷進去。

思維、情緒統統展現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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