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鄭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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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見再次踏上京市這片土地的時候, 他竟然有一些恍惚。

只覺得這個城市又熟悉又陌生。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手指在鄭子越的手機號上停留了好久, 卻最終沒敢撥出去。

當年說最多三個月,他卻一走就是八年。

他……還在等著我嗎?

他有些不敢去想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又該怎麽辦。

蘇見給蘇紅打了電話。

那邊幾乎是立刻就接了電話。

雙方卻都是沈默著。

過了好久,那邊才傳來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見見?是你嗎?是不是你?”

聽著已經顯出蒼老的聲音, 蘇見的眼眶突然紅了,哽咽道:“媽,是我,蘇見,我回來了。”

蘇紅說:“你……你在哪兒?”

蘇見道:“在高鐵站,還沒出來呢, 您在哪兒?”

蘇紅的哭腔越來越重, 道:“在家呢。”

蘇見也應道:“哎,知道了,媽,一會兒我就去海棠城。”

蘇紅突然頓住了,良久,回道:“見見, 是在咱們自己家。”

蘇見一楞,卻什麽也沒有問,應道:“知道了, 媽,我馬上過去。”

他攔了輛出租,出租車行駛了足足一個小時, 才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個小胡同。

小胡同黑黝黝的,和光鮮亮麗的都市宛如兩個世界。

知道這地方幾乎拉不到人,司機多半要賠錢,蘇見便多給了些錢。

蘇見剛走到家門口,蘇紅就跑了出來,看見他,仿佛不敢置信,問道:“是見見嗎?”

蘇見眼角微紅,笑著應道:“嗯,是我。”

蘇紅頓住了,好像忽然間不知道說什麽,只是哭著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見上前摟住了自己的母親。

回到家裏後,蘇見才發現這小小的院子裏竟然徹底變了模樣。

雖然外邊看上去樸實,但竟然都是些不顯山不露水的奢侈品。

他有些驚訝,問道:“這是鄭叔叔做的?”

蘇紅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我和你鄭叔叔已經分手了,哪能要人家東西?這些都是子越送的。”

她一開始怎麽肯收?可是那孩子就是一根筋似的非要給她,要是她不要,那孩子的眼淚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後來想,他們蘇家當真是對不起他。

蘇見怔住了,良久才說了句:“……嗯。”

蘇紅看著他,欲言又止,到底是沒忍住,說道:“見見,你最對不起的就是他,你知道你走的第一年,那孩子都成什麽樣兒了嗎?”

酗酒,抽煙,自殘,絕食,那孩子當時瘦骨嶙峋地跪在她面前求她時候的表情她現在還記得。

他滿臉都是淚水,他爸爸拉都拉不住他,跪在她面前一臉絕望地求她:“阿姨我求求你告訴我他去哪兒了好不好?”

她……她又怎麽會知道?

可是她還是忍下心中的酸楚,冷著臉對他說:“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可我知道,他常說,活著就是最不容易的事,他最討厭的就是糟蹋自己的人。”

這話自然是她編的,但卻讓那孩子仿佛一下子有了支柱。

想想就讓人覺得心疼。

蘇見猛地楞住了,聲音有些焦急:“媽,他……他怎麽樣了?”

蘇紅不願再回憶那些事,也不知道鄭子越到底願不願意讓蘇見知道那些事,只得回他:“問我做什麽?你要真想知道,那就去問他吧。”

蘇見楞了楞,只得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媽。”

過了一會兒,他對蘇紅說:“媽,我這兒有不少錢,我在市區給你買套房吧,我去看你也方便,再說了,這兒也不安全,我不放心。”

蘇紅卻搖搖頭,說:“不用,自從還完你爸的高利貸,我這兒也就開始有剩錢了,不用買房,我自己租個房子,房租還是拿得起的。”

其實她早就想走了,這個家裏有太多她不好的回憶。但是她不肯走,因為她怕哪天兒子回來了,沒人去給他開門。

晚上陪媽吃了飯之後,蘇見回了房間,給顧易打了電話:“幫我看看,市中心有沒有適合老年人住的房子,要環境好的,你安排人想辦法讓我媽知道,房價低一點,差價我會補。”

他頓了頓,道:“還有……”

“幫我查一查……鄭子越在我走之後,做了什麽。”

第二天一大早,顧易就把消息傳到了他手機上。

“你走後第三年,鄭子越就去了耀康,你知道的,那之後的消息我沒辦法再查了。”

顧易發過來了鄭子越在他走後頭兩年的事情。

兩年,就兩年,他就進了三次重癥監護室。

蘇見看著看著,眼眶陡然紅了,覺得一種難以言表的心疼正席卷著他。

他沒忍住,直接去了海棠城。

到了海棠城鄭家,蘇見在門口躊躇著,沒敢進去。

鄭家門房裏年輕的保安看到他,有點警惕,問道:“您是……?”

蘇見楞了楞,道:“……蘇見。”

稍微年紀大點的那個聽到這話,朝他仔細看了看,方才連忙道:“是蘇少爺啊。”

蘇見頓了頓,問道:“你們家……少,嗯,老爺在嗎?”

年長的保安楞了楞,然後才回道:“老爺在家呢,但是少爺不在。”

蘇見一楞,然後道:“嗯。”

保安看了一眼他,然後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少爺白天一般不在家,基本上都在公司裏,晚上也回來的很晚,有時候根本不回來,就住公司裏了。”

蘇見又是一楞,繼而說了句:“謝謝。”

在他走後,年輕的保安有點疑惑地看向年長的保安,問道:“王哥?這是誰啊?您怎麽能跟他說這麽多少爺的事兒呢?”

年長的保安嘆了口氣,搖搖頭,沒說話。

年輕的保安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麽意思?

出了海棠城,到了鬧市,路過一家蛋糕店,偶然一撇,從櫥窗裏,蘇見看到了自己如今的造型。

嗯,有點像藝術家。

他拿出手機,把手機在手上轉了幾圈,然後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那邊立刻接起來:“蘇神!”

蘇見頓了頓,問:“現在有時間嗎?”

那邊楊冬狄笑道:“蘇神約我,沒時間也變成有時間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蘇見又頓了頓,道:“你認不認識什麽有名的造型師?”

那邊一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

良久,那邊才傳來楊冬狄強忍笑意的聲音:“那您把定位發給我,我去接您。”

蘇見掛了電話,把定位發給了她。

沒過一會兒,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停在他面前,車上坐著位穿著清涼,皮膚白皙的長發女郎。

蘇見瞥了一眼,沒有再看。

不料那女郎下來,摘了墨鏡,朝著他熱情的打招呼:“蘇神!”

蘇見眼睛微睜:“楊冬狄?”

他上下掃視了一下:“你整容了?”

楊冬狄不樂意了:“您說什麽呢?我進您那賊窩之前可一直長這樣。”

蘇見看了眼她那一夜之間變長的頭發和變白的皮膚,難得噎了下,沒說話。

是我小看你們女人了。

楊冬狄拉著他上了車,七拐八拐到了一家店。

店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有。

蘇見被楊冬狄拉著走進去,一位打扮時尚的青年走出來。

“楊小姐。”

看見楊冬狄身邊拉著的男人,青年頓時眼前一亮。

楊冬狄微擡著下巴,道:“叫你們老板出來。”

青年眼裏閃過一絲失落,應道:“請您稍等。”

沒一會兒,一位帶著眼睛,打扮斯文的男人走了出來。

“楊小姐。”

朝著楊冬狄打招呼,眼神卻直直地看向蘇見。

露骨的目光讓蘇見感覺到了不適,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一瞬間,男人仿佛感覺到了渾身都在戰栗。

臥槽,這踏馬究竟是哪兒來的行走的荷爾蒙啊!

楊冬狄怕蘇見生氣,連忙半開玩笑似的警告老板:“我警告你們這些gay離我哥遠點,他可是有主兒的人。”

老板有些不以為然,有主就有主唄,這樣的男人被一個人占據是要遭天譴的。

楊冬狄說:“給我哥做個造型,他要去見自己老情人。”

蘇見斜了她一眼。

楊冬狄立馬一個激靈,瞬間閉嘴。

蘇見坐到椅子上,看老板擡著他的臉,不知道拿什麽東西比劃來比劃去。

他索性閉上眼。

眼不見心不煩。

過了一會兒,老板說:“好了!”

蘇見睜開眼睛,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然後臉瞬間黑了:“這和剛才有什麽區別?”

老板說:“……可是我覺得這種淩亂風本來就很能襯托你野性的魅力啊。”

蘇見一楞,拉著自己快到脖子的頭發,有點疑惑地問楊冬狄:“現在的人,都喜歡這樣兒的?”

雖然楊冬狄覺得挺帥的,但她還是很客觀的說:“這要看您愛人喜歡什麽樣兒的了?”

蘇見楞了。

鄭子越喜歡什麽樣兒的。

他頓了頓,說:“喜歡我這樣兒的。”

猝不及防一把狗糧。

楊冬狄暗暗翻了個白眼,道:“那您就索性……”

話沒說完,因為她看到了一幅恐怖的畫面。

蘇見的眼睛瞇著,嘴角勾起一抹冷冷地笑。

楊冬狄差點被嚇死,連忙朝著他的視線望去。

媽也誰又惹著這位大神了?

店裏墻壁上掛著的電視裏,正播報著一則娛樂新聞。

大概是在酒店門口,兩個俊美的男人被一堆記者層層圍住,說是圍住,實則卻被一圈保鏢隔的很遠。

兩個男人一個淡漠從容,一個帥氣儒雅,登對得很。

記者們幾乎都只沖著那個帥氣儒雅的男人發難。

“深夜出入酒店,請問您和鄭總是什麽關系?”

“是像您在微博上說的那樣只是朋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偉大的友誼呢。”

“請問您知道自己是鄭總的第幾任男友嗎?”

“請問您是天生同性戀還是為了上位才這樣呢?”

“請問……”

原本還算淡定的男人漸漸被問的慌了神,拿求救的目光看向另一個男人。

另一位男人卻並不看他,既不替他解圍也不著急走,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好像和自己無關似的。直到有一位年輕大膽的記者提問了一個問題:

“請問您知道鄭總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嗎?”

鄭子越倏地笑了,看向那個小記者,慢悠悠地說道:“這話,你問他,還不如直接問我呢?”

小記者瞪大眼睛看著他。

就見他看向攝像機,勾起一抹笑,好似在向什麽人說話似的:“我呀,最喜歡年輕的,漂亮的,最重要的是……”

“……聽話的。”

娛樂新聞播到這裏就消失了,女主播做了一番誇張漫長的點評後就換到了下一條。

蘇見的臉早已經黑的不成樣子,整個屋裏如墜冰窟。

楊冬狄的心砰砰的跳,她想起了前不久蘇見夢話裏的男人。

鄭子越。

她驚恐地咽了咽口水。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驚恐老大竟然敢睡京市最大王老五,還是該驚恐她竟然親眼見到了老大的大型戴綠帽現場。

“呵,”蘇見突然冷笑了一聲,“聽見他說的話了嗎?”

這話不知道是問誰,楊冬狄機智的沒有回答。

老板站在一邊,戰戰兢兢,早已經嚇得不敢說話。

突然,他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他的後頸把他提了起來。

他驚恐的看著自己離地的雙腳。

他聽見了男人富有磁性而危險的聲音:“年輕,漂亮,聽見他說的了嗎?現在,馬上,給我做一個這樣的造型,聽見沒有?”

老板瘋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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