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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內心深處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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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正式回到眾妃嬪的視野後,行事低調了許多,按照她說的,在冷宮的那段時間,她想明白了很多。

她安安心心地在後宮拉幫結派,眼下有個興帝身上的毒在,沒人敢對她怎麽樣。就連回到自己宮中的傅皇後,都安分了許多,好一段時間沒找宋錦的麻煩。

一切似乎很是平靜,卻不知道暗湧的波濤往往更為駭人。

一招借力打力,讓兩個皇子的勢力去對抗上興帝藏在大臣中的力量,偏偏因為錯誤的情報,兩個皇子都打壓得十分認真,將之視為死敵。

等到興帝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暗樁被接連拔除,一下子帝王少了諸多眼睛。

等兩個皇子反應過來受了罪,也不知道到底問題出在了哪兒。

傅皇後受長子連累,也被興帝厭棄,只是礙於她娘家勢大,也就沒有真正做什麽。但毫無疑問,已經對她,對她的家族起了殺心。

而對付她的機會,是宋錦提供的。

興啟二十八年,宋錦懷上龍嗣,興帝大喜,並為她安排了諸多宮人伺候,賞賜更是一件接著一件。

而在兩個月後,因遭至嫉妒,宋錦被傅皇後推下數十臺階,不僅導致滑胎,更險些因此喪命,幸得大將軍出現救她一命。

兩人再度相見,卻是這般場景,大將軍抱著宋錦的手是緊了又緊。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直接將人帶出宮去,而是將其送回她的宮殿救治。

說起來,宋錦與大將軍在公主府內初見,後在宋錦未入宮前的那段日子裏,兩人算是互道衷情。

但天有不測風雲,少年將軍領兵出征,一走便是一年多。

而凱旋歸來,心愛的女子已經入宮為妃,再見對方連孩子都有了。

呃……現在也沒了。

還是長公主找著他,告訴了他當初的事情。

其實當初原本領兵出征的不該是他,但興帝微服時看上了那時的宋錦,知曉大將軍也心悅她,便將人調派出去,再命錦瑟入宮。

長公主因被錦瑟救過一命,當初錦瑟還來求過她,但皇命難違,她也無可奈何。雖然錦瑟還曾自殺過,但最後她還是不得不入了宮,成了興帝眾多妃子中的一個。

大將軍知道錦瑟原本不願意留在國都,想回谷中繼續修習醫術,但因為他的緣故才留下。越想,越是覺得自己對不住她。

此時再見錦瑟這番模樣,大將軍更是顧不得男女大防,將人抱進了寢屋後,太醫來了也不肯說,固執地站在一旁。

興帝也接到了消息趕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寢屋裏的大將軍,頓時臉色黑沈一片,“霍真,這裏是妃子寢屋,你還不給朕滾出去!”

霍真固執地看著床上的錦瑟,雖然因為簾子拉下,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點。但就算是這樣,也掩蓋不住他心底的憤怒,與悲傷。

見到霍真居然敢不聽自己的話,興帝眼底帶過冷冷殺意,一個兩個都反了,本王的女人也敢覬覦。

就在興帝打算讓人把霍真拉出去時,霍真突然直直地走了。

興帝見狀,這才走到床邊,緊張地問道:“怎麽樣了?”

“回、回陛下……錦妃娘娘她……小產了……”禦醫微微顫抖地說著,誰都知道當今聖上多在意這個孩子,他只怕被遷怒上。

而在禦醫說完,興帝便整個人一陣恍惚,幸得身後的大太監扶住,“朕的愛妃……受罪了。傅雪那賤人呢?來人,傳朕的指令,把傅雪下罪宗人府。謀害皇嗣,其心可誅!”

大太監也被興帝的話嚇了一跳,因為照理來說,根本不會那麽嚴重。除非……是容不得了。

“嗻~”

興帝一臉沈痛地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錦瑟,安慰道:“愛妃,朕的皇兒無故喪命,朕一定會為你們娘倆做主。”

“陛下……”錦瑟哭聲很輕,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十足悲傷。

見狀,興帝又安慰了好一會兒,才吩咐禦醫好生照料,隨後離開。

等到興帝走了,錦瑟借口想休息,讓一眾人都離開,只剩下她一人在屋裏。

摸著已經空了的肚子,錦瑟低聲道:“對不起,孩子……你不該來到這世上。如果你願意,可以再等等娘親,娘親下回一定會好好待你。”

跟失去的孩子說完話,錦瑟不由想起了霍真,那個……被她利用過的少年將軍。

但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會默默跟他說一句對不起,利用了他的感情。只希望,他不要讓自己失望吧。

因為謀害皇嗣的罪名,傅皇後被帶入宗人府受刑,傅家也徹底亂了家。

這場博弈,以傅家徹底交出權利,傅皇後的父兄皆放棄權勢,告老還鄉為結局。傅家舉家離去時,傅皇後不舍相送,最後只能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直到傳來消息,興帝不願將傅家放虎歸山,傅家除了她兄長的一個兒子,其餘人全數命喪黃泉。

對外,則是聲稱遭遇馬賊,無一生還。

傅皇後已失了權勢,又遭此大難,大受打擊。拼著最後一口氣想跟興帝同歸於盡,在酒中下毒,卻被識破,最終死在了自己的毒酒裏。

大皇子因為傅皇後的死,不久後就被興帝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出去,但之後也沒了音信,生死不知了。

傅皇後死後,錦瑟成為了新皇後。

但傅皇後的死只是個開始,並不是結束。宋錦要的不是一個皇後的位置,她是來覆仇的。

她不止要興帝的命,她要毀了他的江山,毀了他的心智。她要讓大興的江山從此改姓,大胤被大興滅國,但大胤的皇室將重掌大興的天下。

而這一切,她要興帝一點一滴都看在眼裏,看著他的國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變成他不願看到的樣子。

看到他的國家,從此不再是他的。

宋錦其人聰慧心狠,但凡可以利用的,她都善於利用之。不管是人是物,甚至跟公子熙一起懷上了一個孩子,但興帝卻不知道那個孩子是公子熙的,只以為是自己的。

只因為宋錦特意謀劃,等懷上公子熙的孩子後,才去跟興帝在一起睡了一覺,讓其高高興興地戴了綠帽子。

後宮爭鬥從未停歇,就算宋錦成為皇後,也沒能幸免。但好在她已經培養了一批後宮妃子,明著暗著都有她們擋著。

而她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只專心跟公子熙一起對付興帝。相較於後宮,公子熙所處的就是刀光劍影之間,難有停歇之時。

歷經數年,終是取得了勝利。

當興帝奄奄一息躺在龍榻上,宋錦溫順地坐在床沿,這些年下來,接連遭受的打擊,讓曾經意氣風發的帝王也蒼老了許多。

因為失敗太多,已經不覆以往了。

宋錦擡手摸了摸興帝白了的鬢角,略有惋惜,“陛下,您看您這頭發,都白了……您還不服老呢?真當自己是曾經威懾天下的帝王啊?”

“皇後……”興帝乍一聽到宋錦的話,也有些意外。

不過都到了這個時候,宋錦已經不需要再忍了,“本宮在呢,陛下是想跟本宮說什麽?”

“你……朕還沒死,你這是什麽態度。”興帝生氣地看著宋錦。

“沒死,但是離死也不遠了。”宋錦幽幽說道。

興帝重重拍了下床板,眼帶怒氣,大喊道:“來人!來人!快給朕來人!”

“陛下,今日陛下病重,本宮替陛下醫治,殿外都是霍將軍帶人守衛,陛下無需擔心有賊人闖入。”宋錦緩聲說道。

“毒婦,你居然聯合霍真……你到底想做什麽?”興帝簡直氣得想打人。

“本宮只是想陛下聽一個故事。”宋錦說道。

興帝沈著眼看著宋錦,並沒有說話。

“陛下可記得,大胤國的國姓為何?”宋錦看著眼前的興帝,見到興帝皺眉思索的模樣,徑直說了下去,“夫妻數載,說來也是本宮不是,陛下居然連本宮姓什麽都不知道。本宮姓宋,單名一個錦字,陛下可有印象?”

“宋錦……”興帝自然有印象了,當初大胤國滅,唯一逃走的帝女被多方追捕,卻毫無蹤跡。

原來,人不僅就在自己眼前,還入了自己的後宮,成為了自己的皇後。實在是諷刺,實在是可笑。

見他想起了,宋錦臉上的笑意帶著一抹沈痛,“當初,陛下好狠的心呢,連屠我大胤三座城池,皇城之中血流成河,我的父皇,我的母後,我的兄長……他們一個個都倒在我面前,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一定要為他們覆仇。雖然過去了這麽多年,但我相信他們依舊在看著我,他們會看到我為他們所做的事。我不僅讓大興國的帝王如同一個傻子般被耍得團團轉,還讓大興國的皇室從此改姓宋。”

“就算你讓大興國改姓宋又怎麽樣?灝兒身體裏永遠流著朕一半的血,大興的天下,不是你一句說拿走就能拿走。”興帝因為激動,說完話整個人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聞言,宋錦卻是低低地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般,“陛下,你真以為,我叫您一聲陛下,就真的把你當成陛下了嗎?灝兒他可不是你的孩子,他是我們大胤的孩子,身體裏流著的,是大胤的血脈。”

說著,宋錦輕呼了聲,“呀,差點忘了,陛下你可什麽都不知道呢。當初靜妃瞞天過海為我大胤長安侯生下三皇子公子熙,這件大事你可是一直被蒙在鼓裏。”

“你……你們……好樣的……”興帝咬牙切齒地看著宋錦,氣急攻心下他整個人連坐都坐不起來,更別提想掐死宋錦的動作。

大仇得報的宋錦別提多暢快了,笑著將杯子裏的藥灌進了興帝的口中,就算他不想喝,但是灌著灌著還是進去了不少。

“放心吧,死也太便宜你了,我不會讓你死的。這天下,我會替你看著,但是,我也要你好好看著,我要你生不如死。”宋錦扔掉手中的杯子,笑著起身離開。

那天過後,興帝就徹底‘一病不起’,在皇後衣不解帶地照顧了興帝半月後,興帝‘終於認命’,下令傳位於年幼的小皇子,三皇子為攝政王,皇後垂簾聽政。

新帝年幼,雖有三皇子跟皇後在,興帝的舊部卻沒有那麽認命。但宋錦既然敢接下這擔子,就有辦法治他們,而霍真就是他們手上的王牌。

其實對霍真,宋錦是很覆雜的,霍真真心愛她,她卻屢次設計於他。不過宋錦也想過了,等到一切穩定,她會跟他道歉,也不會再設計於他。

可終究,宋錦是沒等到那個機會了,霍真死了。

其實他不該死的,不管是宋錦還是公子熙,他們都知道這一點。可霍真偏偏就是死了,在替他們鏟除了那些潛在的敵人後,確保沒有人能傷害她之後,死了。

當霍真的屍體被擡到面前,宋錦在房間裏足足待了三天沒有出門,明明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走了,但她卻很難過。

因為那個單純愛著她的少年將軍,他沒有戰死沙場,反而死在自己骯臟的手段裏。雖然不是她親手殺了他,但是他甘心成為她手裏的那把刀,保護她,忍受著內心的譴責。

他曾說過:霍家世代忠良,皆是戰死沙場為國捐軀的好兒郎,而他也願有朝一日能戰死沙場。

但他又說:我會護你,生死都護。

他最終沒死在沙場,沒有為國捐軀,只是為她舍了命。

公子熙一直陪著她,兩人從青絲到白發,從小小幼帝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英明帝王。世人皆知攝政王深愛太後,太後亦心悅攝政王,就連帝王都曾言明,同意他們兩人在一起。

但直到最後兩人雙雙離世,依舊沒有看到那一幕的出現。

到死,他們一個還是太後,一個還是攝政王。

只因為宋錦放不下內心深處的那個人,那個名叫霍真的將軍,是懊悔是愧疚還有一絲的怨。

那個人用最慘烈的方式,將自己留在了宋錦的心裏,成為一道合不攏的疤。就算她跟公子熙兩人相愛,中間永遠有一個叫霍真的男人,真是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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