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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今晚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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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斷斷續續的雨滴驟然一空,澄依姐視線微擡,轉頭看向身旁的洛玉笙,“你來了。”

“這樣淋雨會感冒的。”洛玉笙從口袋裏拿出紙巾,輕輕擦著眼前澄依姐的頭發,也不知她在雨裏淋了多久,皮膚冰涼一片,發上也是一片濕漉。

擡手輕按住洛玉笙拿著紙巾的手,澄依姐將她的手拉了下來,“沒關系,反正也就這樣了。”

澄依姐的視線再度落在眼前的墓碑上,洛玉笙也跟著她的視線,看到了眼前的墓碑,“這是……”

“他叫楊楓,我跟你說過他的。”澄依姐道。

墓碑上的照片雖然是十分老舊的黑白照,但照片上的男人卻十分年輕帥氣,也難怪能讓當初的李澄依跟劉佳欣同時愛慕。

不過這麽一看,洛玉笙也註意到旁邊是一塊空白的墓碑,初時沒註意到不以為意,但現在註意到了,在這成排老舊的墓碑間出現一塊空白墓碑,顯得有些奇怪。

見洛玉笙的視線落到旁邊的墓碑上,澄依姐也看了過去,並出聲道:“那是我給自己準備的。”

“給自己?”洛玉笙意外了下,“可那是三十多年前。”

“對啊,我給自己留了個後路,如果我還是忘不掉他,那我以後就呆在他身邊。所以當時,我就把他旁邊的墓地買下來了。”這件事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

深深看著眼前照片裏的楊楓,澄依姐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可我現在已經老了,他還那麽年輕,也不知道等他看到我,還認不認得我。”

話音落,澄依姐低聲一笑,“我說什麽傻話呢?他啊,肯定認不得我了。玉笙,時廣生還活著嗎?”

突然被問及時廣生,洛玉笙看了眼澄依姐,才應道:“嗯,還活著。”

“那他可真命大,我還以為他死定了呢。”澄依姐語帶惋惜地說著。

微涼的風吹來,帶來了些許雨絲,洛玉笙雙唇微微翕動,“澄依姐,為什麽?”

“你問的是時廣生,還是劉佳欣?”沒有看洛玉笙,澄依姐目光淡淡地看著眼前墓碑上的照片,邊說著話。

洛玉笙聞言,緩聲道:“都有。”

“殺時廣生是因為時意涵,她發現了我的秘密,而我不想坐以待斃。”澄依姐輕聲說著,視線微擡地落在了遠處的山林綠意間,“至於劉佳欣……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嘴角淡淡勾笑,洛玉笙道:“我覺得,我站在這裏就已經是答案。”

“對啊,我現在是個殺人犯,你肯來見我就已經給了我答案。”澄依姐輕笑說著,看向洛玉笙,“那你相信,是她想殺我嗎?”

洛玉笙定定看著眼前的澄依姐,兩人四目相對,洛玉笙沒有說話,澄依姐也沒有說話。

“地方是誰定的?”洛玉笙問道。

“她定的。”澄依姐道。

洛玉笙點了下頭,“那具體呢?”

沈默地看了會兒洛玉笙,澄依姐的眼底微微帶著冷意,見洛玉笙依舊不偏不倚地站在那目光淡然,澄依姐這才出聲道:“那天我給她打電話,是為了把一個角色還給她。我知道她討厭我,我也不喜歡她,但我還不至於故意去搶她的角色。不過她很生氣,似乎喝了不少酒的樣子,還在電話裏跟我撒酒瘋。她說她要自殺,是我把她逼到了絕路上,她要留下遺書讓所有人唾棄我。也是我糊塗,居然想到去阻止她自殺。”

“一開始,我們兩個並不是在那個施工地見面的,是在附近的一個小公園。不過我剛到那裏,遠遠地她看到我就跑,我看到她跑也就跟了上去。一個跑一個追,不知不覺就進了那個施工地。那裏光線不好,又沒有什麽路燈,好在那天晚上有月亮,不至於漆黑一片。”

“看到她停了下來,我就開始勸她,讓她不至於因為這點事輕生。可她不聽我的,跟我爭執了起來。最初我也沒註意到她是下了死手的,直到她掐住我的脖子,那時候我真的感覺要窒息了,也意識到她是真的要我死。”

“在反抗的過程中,我失手把她推到了地上,沒註意到那裏有一塊石頭。她的頭砸在了石頭上,血流了好多。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澄依姐微微輕嘆,眼底帶著一絲落寞之色。

洛玉笙睫毛微顫了下,微垂的視線讓人看不清神色,“後來呢?為什麽會想到把時意涵引過去?”

“我只是不想坐牢,再加上劉佳欣說漏嘴,說自己抓了她的把柄。我想著,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不過就像劉佳欣說的那樣,她是挺好糊弄的。”澄依姐淡淡笑著,帶著淺淺的嘲諷。

洛玉笙沒有打斷她,讓她自己說了下去。

“我們做演員的,配音多少都會點,以前有一次佳欣傷了喉嚨,我就替她的新劇配音,也沒有人發現過。我就用她的電話給時意涵打過去,模仿著她的聲音,模仿著她說話的語氣,把時意涵引過來。還特意讓她走了那條有監控的路,讓監控拍到她來過這的視頻。”

“在她來之前,我在井口做了點手腳,等她來的時候,我已經換上了佳欣的衣服,戴著黑色的口罩,再加上我一直模仿佳欣的聲線語氣,她也沒發現。等她過來,我再故意說點話激怒她,她根本沒有發現我的不對勁,還‘一時失手’把我推到了井下。”

“其實我並沒有掉到井下的汙水裏,只是那裏的光線真的太暗了,她就算往井下看,也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沒有註意到我抓著繩子躲在井下。直到她走了,我才從那爬出來,把衣服重新換回到佳欣的身上,也把她的屍體扔到了井下。”

話音落下,澄依姐看著洛玉笙道:“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脖子後邊的傷也是那時候劃傷的?”洛玉笙問道。

“這都被你發現了?”其實那道劃痕並不嚴重,至少現在是差不多淡沒了,但澄依姐還是擡手摸了摸自己後頸處的皮膚,“沒錯,不過你怎麽猜到的?”

“澄依姐不養貓,加上剛剛你說的話,我恰好想到而已。”洛玉笙道。

點了點頭,澄依姐道:“是我沒註意,黑燈瞎火的哪能註意那麽全,故意倒進井下時,不小心被井壁上的鐵絲給劃傷了。當時確實也有點擔心,不過等佳欣的屍體被發現,我脖子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除了那天不小心被你們看到,其他人也不知道我脖子上有傷。”

聞言,洛玉笙繼續問道:“那時意涵她母親做的那些事,跟你有關嗎?”

“玉笙你知道嗎?你問的正好都是我不想回答的。”澄依姐話語帶著淺淺的笑意,卻也透著淡淡的冷意。

沒有因為她的話而避而不問,洛玉笙堅持道:“那你能告訴我嗎?”

長出一口氣,澄依姐擡眸對上洛玉笙的,“好,那我告訴你。那個人是我安排的,一切事情都是我的主意,我讓大家都以為是時意涵的母親想把罪名推到我的身上,而這麽一來,反倒降低了我的可疑,加上時意涵又認罪。如果不是最後時意涵變聰明了,我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

“所以,刺傷跟綁架都是你安排好的。為了達到目的,你居然可以這樣傷害自己。”洛玉笙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對別人狠,但對自己更狠。

“我沒想過傷害你,就算祁總不能早一步找到我們,你相信我,你也會平平安安地回到他的身邊。”澄依姐柔聲道。

洛玉笙沒說話,她只是覺得眼前的李澄依變得陌生了許多,但或許,她也沒有真正地認識過她吧?畢竟她看到的,都是她想讓她看到的。

走出洛玉笙的傘下,再次走到了雨裏,李澄依雙手張開,閉著雙眼擡起頭,雨水滴滴落在她的臉上眼皮上,“玉笙,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來嗎?”

“為什麽?”洛玉笙確實不知道。

嘴角微彎,李澄依笑道:“我身邊有很多的朋友,但是都不交心。可能我是怕了吧,自從佳欣之後,我就不敢交好朋友了。當然了,我們倆也不是什麽交心的朋友,不過你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我,我是說性格上。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吧,我才會把我們三個人的故事說給你聽,也只有你知道我們三個人之間的故事。”

撐著傘上前,再次將李澄依護在了傘下,洛玉笙道:“澄依姐,你確定我的性格像你年輕的時候嗎?”

“你覺得不像?那是你不認識那時候的我。”李澄依笑道。

洛玉笙搖了搖頭,“就算不認識,我也肯定不像。因為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跟你一樣,選擇繼續當楊楓跟佳欣姐之間的第三者。 如果我跟他之間已經出現第三個人,那我會選擇一刀兩斷,而不是像你一樣,還陪在他的身邊。你說的楊楓出車禍的那天,他跟佳欣姐吵了一架,其實原因是因為你跟楊楓之間的真實關系吧?”

“你知道了?”說實在話,李澄依是意外的,她從未想過,這件事時隔幾十年還會被人挖出來。

見她承認了,洛玉笙也微微點了下頭,“不過我也清楚,你們之間的第三者應該是佳欣姐。你會恨她,乃至於恨你自己,都是情有可原。”

“玉笙,我突然不太想跟你聊下去了,這樣的聊天一點都不愉快。警察呢?你快讓他們出來吧,我早點跟他們回去,也算能早點結案了。”李澄依的臉色有些白,也不知道是被雨給淋的,還是其他的原因。

“沒有警察。”洛玉笙啞著聲音道。

李澄依楞了一下,“沒有警察?我是個殺人犯,你是想放我走嗎?”

當然不是!洛玉笙輕聲道:“去自首吧。”

“面對我這樣的人,你還是這麽心軟。不過謝謝你了玉笙,不能否認我現在確實很高興。”李澄依笑說著。

似想起什麽,李澄依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東西放到洛玉笙的手中,是一顆洛玉笙掌心大的球。一半白一半藍的外殼,有點像小精靈的召喚球,原本還有那麽幾分凝重的氣氛,被這顆幼稚的球破壞得幹幹凈凈。

“我送你的禮物,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會報警了,所以……我自己報了。”李澄依笑看著遠處走來的一隊警察。

看著那群走近的警察,洛玉笙的眼底有些覆雜。

而另一邊,祁鈺清也帶著劉成等人走了過來,先一步走到了洛玉笙的身旁。

手中拿著那顆有點幼稚的召喚球,洛玉笙把它放在了口袋裏,站在祁鈺清的身旁,目送著邢隊替李澄依戴上手銬,一群人押著她離開。

跟著祁鈺清回到車上,洛玉笙的聲音有些啞,“其實我知道她騙我了。不是佳欣姐想殺她,是她故意設計殺的佳欣姐。”

拿毛巾輕擦著洛玉笙微濕的頭發,祁鈺清道:“那你為什麽不說?”

“我敢說嗎?”洛玉笙故作輕快道:“萬一她等一下兇性大發,讓我見不到你怎麽辦?”

明知道這不是洛玉笙心裏的話,但祁鈺清卻默認了她的話,不去多管,不去多問。

而他的態度,對她而言是舒服的。

抱住祁鈺清,身子放軟窩在他的懷裏,洛玉笙道:“其實澄依姐真的很可憐,換做是我的話,絕對做不到看著你跟別的女人在我面前親親我我。”

“我也做不到。”低頭親吻了下洛玉笙的發頂,祁鈺清沈聲道:“如果是那樣,真的比死還難受。”

洛玉笙笑著從祁鈺清的懷裏鉆出來,揶揄地看著眼前的祁鈺清,“喲,看不出來啊,祁大總裁這是愛慘了小女子我啊。”

“你小嗎?”祁鈺清低頭親了親洛玉笙的唇。

洛玉笙一挑眉,“我不小嗎?”

“你哪小?”祁鈺清又問了句,順便意有所指地往下一看。

順著祁鈺清的視線往下一看,洛玉笙臉上飄起微微的紅,但很快她就理直氣壯地說道:“我當然小了,我心眼特別小。就例如某人,今晚睡書房。”

洛玉笙咬牙切齒地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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