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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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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誠意的梅既白勾起了嘴角, 攬著顧傾的肩將人抱起來,讓對方靠在自己懷裏, 珍而重之的輕吻落下去, 從額頭到眼角、從臉頰到嘴唇,最後停在嘴角。

他溫聲詢問,“現在夠了嗎?”

輕吻落在臉上癢癢的, 聞言,顧傾還沒完全轉起來的腦子費勁巴拉地轉了轉, 他舔了下嘴唇, “沒夠。”

梅既白輕笑了聲,又交換了一個淺吻,隨後揉了揉顧傾的後腰,“乖,起來了, 再不起你今天就真的不用起了。”

聽出梅既白的言外之意,顧傾本來就睡得泛著水光的通紅雙眼裏水霧更重了些, 他去捏梅既白的臉頰,控訴道:“不管對外再溫文爾雅,上了床不還是狼一樣。”

梅既白並不反駁, 順著道:“那麽我乖乖的小兔子, 再不起來就要被狼吃掉了,嗯?兔兔已經很累了,不能再累到對不對?”

被這樣哄小朋友又帶點所指的話羞到,顧傾低頭把臉埋到對方懷裏,“梅既白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梅既白不置可否, 他揉了揉顧傾毛茸茸的頭發, “那你還喜歡嗎?”

顧傾稍稍擡起頭只露出兩只眼, 悶聲悶氣道:“怎麽樣都喜歡,就是你不許對別人這樣,不許哄別人,柏青也不行,他以後要獨當一面,你自己說的。”

“當然,只有你。”

顧傾這才滿意,答應了起床卻膩在梅既白身上沒起來,最後還是人家抱著去洗漱完回來,在床上搞定的午餐。

吃完飯,他也沒覺得趴著擠壓胃難受,大概是背上受傷那段時間趴習慣了,還覺得挺舒服。

趴在梅既白懷裏,他撐著精神頭問道:“你說昨晚上何瑞松他們做什麽了?”

梅既白這麽淡定,肯定是已經解決了,他對他老公的能力一點不懷疑,什麽時候都不懷疑。

梅既白一邊給顧傾揉著腰,一邊簡單交代道:“何瑞松氣急,督促梅既平動手——我們之前的猜測不錯,梅既平確實沒有放棄謀取整個梅家,之前只是緩兵之計,不過他想做什麽還差點機遇和能力。”

顧傾打了個哈欠,問,“都擺平了吧?”

“處理好了。”

“大致跟我說說他們幹的蠢事兒?”

梅既白並不否認這個說法,梅既平若是聰明,就該有基本的自知之明,“時間緊,他的計劃雖然有些變動,但大體沿用之前的布置,一有動作就被控制住了,並沒有給梅氏集團帶來實際損失。

“他們父子兩個這些年的違規操作不少,我不打算走訴訟,讓他們離開梅氏了,後續和梅家再無牽扯。”

顧傾應了聲,又問,“還有呢?你肯定不能就這麽輕飄飄一個趕出集團就完事兒了啊,太便宜他們了。”

梅既白偏過頭和顧傾靠在一起,聲音帶著些微笑意,眼神沈了沈,“當然是有條件的,他們拿走多少就要加倍還回來,少一絲一毫都不行,而且梅既平與何卓辰來往多年,手裏多少掌握了些東西,這就是他們的贖罪狀,再則,梅廣麟父子要作為指證何瑞松的證人出庭。

“除此之外,梅廣麟、呂琳、梅既平三人從梅氏族譜中除名,以後不許再以梅家人身份自居,等事情結束就離開國內,終身不再回國。”

顧傾冷淡又輕飄飄地哼了聲,“梅既平最想要的就是梅家,族譜除名這個懲罰好,也讓他知道自己不配。”

梅既白應了聲,這些是可以告訴顧傾的,還有一部分……就不必多言了。

梅廣麟和呂琳不足為懼,至於梅既平他還有另外的安排,即便失去一切,這位一定不會死心,可以,那就給一兩家小公司,給點甜頭再將人推入深淵,反覆來幾次這人就廢了。

目標遙遠卻又有達成的些微希望?

不,有些東西永遠目之所及,卻觸不可及。

顧傾吃飽了,被揉得舒舒服服又開始犯困,可還惦記著兩件事,“梅既平他們自己作的,不過既安無辜,她以後怎麽辦?”

“既安已經成年,她與梅既平三人素來關系疏遠,從來沒有幫過他們,自然不會受到牽累,她還是梅家人,她有需要,梅家不會袖手旁觀。”

“那就好,各算各的。”顧傾放下心,問起別的,“孔晨曦他爸說的替罪羊的家人,有消息沒有?”

說起這個,梅既白微嘆了口氣,“還沒有,線索太少,加上他們隱姓埋名增加了尋找難度,這麽多年過去無異於大海撈針。”

“也是,而且時間還緊。”

“不過沒關系。”

“嗯?”顧傾貼著梅既白蹭了蹭,“怎麽說。”

“何瑞松現在的狀態近乎是杯弓蛇影,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對他而言都是刺激,沒有找到不代表這些信息沒有用,無中生有已經足夠了。”

顧傾想了想,“你要用假證據詐他?”

梅既白讚許道:“沒錯。”

顧傾笑了聲,知道梅既白的打算了,這樣的假證據放出去,何瑞松肯定會急,會比他們更著急地去找當年的漏網之魚,而這段時間就是他們的好機會。

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何瑞松顧得了那頭,還顧得上這頭嗎?

謀殺案中栽贓陷害替罪羊,將這件事抖出來不過是他們的一手障眼法。

顧傾昏沈沈又睡過去後,做了個漫長的夢,夢裏有他面容一直模糊的父親,有一手帶大他的母親,有從高樓上快速跌墜的「餘瑾年」,還有更多的和梅既白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依舊會因為墜樓產生恐懼,可心裏對父母的歉疚一點點稀釋,被什麽沖淡了呢?他在睡夢中也會露出笑容。

愛永遠是一切的答案。

這天之後,梅氏集團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動,梅既平父子和對方多年來扶持的勢力都被一步步剔除了出去,動蕩不會一點沒有,但梅既白早有準備,過渡地相對平穩,一切負面影響都降到了最低。

有小的損失,但長遠來看,剔除了腐肉的機體運轉起來會更高效。

到了現在的階段顧傾並不忙,證據已經整理了一遍又一遍,確保不會有紕漏,證據鏈基本形成,他們多做些,舉報上去後相應推動得更快些,時間短,何瑞松從中作梗的機會就少。

趁著何瑞松、何卓辰分出精力找漏網之魚,梅既白和顧傾將調查所得匿名寄了出去,主要是餘家的事情。

除了惡意收購等違規商業操作,餘長輝、餘瑾年、王震、吳啟明,還有何瑞松的亡妻,頂罪後被殺滅口的替罪羊,那些陳年往事該是水落石出的時候了。

餘家舊案牽扯出的人只多不少,何氏樹大根深,主幹幾乎被連根拔起,梅既白和梅廣麒在這個過程中只做了一件事——

確保調查和審判足夠公平公正。

對於何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如果不能一擊即中,將來還會有很多麻煩,只要按照證據來論罪定罰,何瑞松和何卓辰一個都跑不了,樹倒猢猻散,一些不成氣候的旁支大可以後續再清理。

何氏父子被拘留調查,這個過程並不輕松,何瑞松老奸巨猾,面對板上釘釘的證據依舊負隅頑抗,拒不認罪,而最後的突破口竟出現在了何卓辰身上。

之前沒有找到的替罪羊的家人被找了出來,根據現有的證據和更詳細的調查,還原了當年的殺妻案。

何瑞松對妻子控制欲過剩,一次爭執後,對方用碎掉的花瓶碎片刺傷了何瑞松的□□,被暴怒的丈夫直接掐死,隨後又被偽造成意外——死於入室盜竊的賊人之手。

父親殺了母親並隱瞞多年,這樣的事實擺在面前,直接沖垮了何卓辰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線。

對母親的思念驟然之間轉成了對父親的痛恨,何卓辰的證詞成為了判決中的關鍵一環。

最終庭審時,顧傾坐在旁聽席前排,看著何瑞松滿頭白發的背影,心裏淒愴。

從餘家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年,該付出代價的人總算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總算是對父母、對自己有了一份交代。

梅既白握住了顧傾的手,神色平靜,四目相對,此時此刻眼神遠比言語交流得更多。

顧傾回握住梅既白的手,沒笑出來,他也不想假裝什麽,他知道對方一定明白。

直到宣判完,壓在他心裏的山才徹底土崩瓦解,看著形容瘋癲、大聲質問何瑞松的何卓辰,他沒覺得多痛快,只感覺輕松了,由內而外的輕松。

死緩,這是對何瑞松最好的懲罰。

活著才能贖罪,緩刑這兩年對何瑞松來講會非常、非常煎熬,無望的煎熬。

走出法院,顧傾在門口停下腳步,他擡頭望向遠處的天際,從陰雲後探出來的陽光明晃晃的,讓他一瞬間有些恍然,“過得這麽快,都入夏了。”

梅既白看著顧傾有幾分放松、幾分楞怔出神的面容,接道:“今日恰巧是立夏,劉姨準備了立夏飯,回家吧。”

顧傾頓了頓,轉頭盯著梅既白看了好半天,笑起來,“好!我早上都沒好好吃飯,要吃兩碗!”

看著光彩回到顧傾眼裏,梅既白笑道:“如果吃兩碗,飯後甜點你就吃不下了。”

“吃得下!必須吃得下,正餐一個胃,甜點一個胃,零食還能有一個。”

梅既白失笑,牽著顧傾走下法院的臺階,“吃撐了別找我,不給你揉,有些教訓還是要長的。”

“你就是嘴上這麽說,我知道你拒絕不了我……”

梅既白耐心聽著顧傾的叨叨,沒搭話,今天的審判只是告一段落,顧傾想完全從這些事情裏走出來還需要時間,而他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總會陪著他的。

何瑞松付出了應有的代價,父子兩人都沒有提出上訴,隨後兩個月,梅既白並沒有放過何家的家業,他和唐子謙、程東岳一起拿下了大半,餘下的由著何家的旁支瓜分——總要給他們留一點念想,才不會走投無路惹出別的事端。

至於當年餘家的那部分,兩位好友心照不宣給了他,而他照舊都給了顧傾。

時隔多年物歸原主,也是對餘長輝的一份交代。

在梅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顧傾簽完一摞子文件,在戴茵拿著東西出去後他靠在了辦公桌裏側,垂眼註視著梅既白,問,“就這麽直接無條件轉讓了,梅總,你都不跟我談一點兒條件?”

聽出顧傾話裏開玩笑的意味,梅既白難得露出幾分悠閑姿態,回道:“首先,你做了很多,別人不清楚我清楚,本就有你的一份,這是你該得的。

“其次,我們之間不需要算這麽清楚。”

顧傾眉一挑,笑了兩聲,“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怎麽著,現在就不跟我算清楚了,以後你還打算犧牲梅家的利益向著顧家?就不怕公司的人背地裏罵你昏君?”

“若是為了你,這昏君未嘗不能做。”

顧傾彎下腰湊近梅既白,還是沒忍住笑,“要讓別人聽見你說這種話,不得罵死我。”

梅既白撫著顧傾的臉頰,給了對方一個輕吻,“他們不敢。”

他有自己奉行的處事準則,梅顧兩家利益捆綁,該算清楚的時候自然要算清楚,該糊塗的地方就睜只眼閉只眼,水至清無魚,這個道理自古不變。

至於他和顧傾兩人之間,這世上最可貴的便是失而覆得。

只有唯一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其次,而他不會將兩人陷於為難的境地。

顧傾偏了偏頭,往梅既白手掌裏湊了湊,一雙眼裏盛著笑意,“不管別人敢不敢,你放心啦,以前的事情了結了,以後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會很努力走到你身邊的,別等我,你只管往前走,總有一天我要讓那些等著看我們熱鬧的人瞧瞧,這世上只有我配得上你。”

梅既白知道顧傾的意思,愛人不止不服軟還很要強,這很好。

他輕聲應道:“當然,這世上只有你我最相配,傾傾,我身邊只有你的位置,只要是你,什麽時候來都能直接坐下。”

顧傾點點頭,對梅既白的話相當滿意,現在仇報了,他得給自己重新找個生活目標,趙文婕提了好些次,他接觸總公司業務有一段時間,也該開始下一步了。

梅既白攬著顧傾的腰,帶著人轉了下讓對方坐在自己腿上,道:“說起了結,梅既平一家三口現在已經出國,何嘉朗與林升前段時間剛回來,這個朋友交不交你自己拿主意。”

“嗯,他聯系我了,過兩天見個面聊聊,我是覺得跟他還挺合得來,走著看嘛。”

梅既白並不妨礙顧傾交朋友,只要不是楊旭之流,交幾個朋友他是很支持的,以前的「餘瑾年」從來孤單寥落,但不是不渴望朋友。

他繼續道:“一切塵埃落定,是時候給過去劃下一個句號了,這個周末,你、我,爸和媽,我們四人去一趟墓園好不好?”

顧傾臉上放松的笑容收了收,他瞥開眼,“你媽……”

“她有話想告訴你。”

顧傾咬了下嘴唇,想了半天,點點頭,“去就去,她還能把我怎麽著,不行我就躲你後面,墓園人是少,可畢竟是在外面,她應該不會為難我。”

梅既白被顧傾的語氣逗樂,沒再說什麽,生活總是要留一點小驚喜。

周末一大早,顧傾早早放棄了懶覺爬起來,早餐吃得索然無味,梅既白見了也不勸,只在出門前叮囑劉欣中午多準備兩個對方喜歡的菜。

顧傾一路上都有些惴惴不安,父親對他來講已經是很遙遠很遙遠的存在,他記著恨,記著要報仇,這份動力更多是母親給他的,是他目睹母親那些年受的委屈和傷害,才一天天更堅定了報仇的想法。

而餘家出事時他還太小,偶爾做夢是會夢到父親,卻記不得太多實際相處中的事情了。

到墓園後,薛明濤留在車邊,梅既白牽著顧傾的手往裏走,遠遠的看見梅廣麒和葉婉容時,他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的僵硬,不止是因為葉婉容,更多是因為……

近鄉情怯。

葉婉容看著梅既白和顧傾走近,她其實並不理解為什麽要讓顧傾過來,梅既白堅持,梅廣麒默許,她倒是沒說什麽,索性就趁著這個機會把該說的話說開了。

四人相互打過招呼,慢慢往深處走。

葉婉容掃了眼走在梅既白另一側的顧傾,開口道:“今天大家都在……顧傾,之前很多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偏見太過,向你和既白說句對不起,作為長輩確實不能以此身份作要挾,更應該尊重你們的意願。

“只要你們在一起好好的,作為父母就已經滿足了。”

她一直以來確實被偏見蒙蔽了,所謂體面是什麽?歸根到底是偏見在作祟,對顧傾,對以前的餘瑾年,都是。

比起孩子們的幸福,那些偏見不值一提,該放手就要放手,她確實需要嘗試著去接受梅既白的改變,那畢竟是對方自己的人生,父母可以建議,卻不是最終做決定的一方。

顧傾聽完,心情十分微妙。

葉婉容向他主動認錯、道歉,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覺得最多就是倆人各不牽扯和平相處就行了,沒想著一向心高氣傲要體面的葉夫人會這麽明確地道歉。

梅既白收緊了交握的手,在顧傾將茫然的視線遞過來時,給了對方一個安撫和鼓勵的笑容。

知道梅既白的意思,顧傾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磕磕巴巴開口,“媽……我自己脾氣急,有時候說話沒輕重,您多見諒,以後、以後……”

這話他說著別別扭扭,一聲「媽」叫出口他都緊張,說到一半實在是卡了殼,只能眼巴巴去看梅既白。

彼此能走出這一步已經很難得,梅既白並不逼迫,接過話茬,“也是彼此雙方多理解,慢慢來。”

顧傾忙跟著點頭,葉婉容微微嘆了口氣,又緩緩笑起來,應了那聲稱呼。

梅既白和父親對視一眼,都不再說什麽,其實他們很清楚,即便是願意放下偏見好好相處,離能相處得好還差得遠,不過是相互妥協。

他依舊保持原本的看法,不好相融不必強求相融,明面上過得去就可以了。

四人到了地方,看見那兩座墓碑時顧傾怔住了。

他看了眼梅既白,又轉回去盯著墓碑,對方說了會把他母親的遺骨遷過來,沒想到已經悄沒聲兒地辦好了。

幾人把帶來的花放在碑前,梅廣麒看著自己的老友,心裏終於稍稍松快了些,“現在我總算是能來看看你,何家倒了,該得到懲罰的人都得到了懲罰,只是……”

他說著,往旁邊餘瑾年的墓看過去,卻意外看到了顧傾手腕上一點閃爍的紅,不由怔了下,是那只鐲子。

他本想說對不住老夥計,沒保護好餘瑾年,可這話卻說不出口了,一瞬間他想到很多,梅既白之前說的種種,還有聯姻後的各種變化,在顧傾受傷住院時他就有猜測,到這一刻似乎……

他轉回視線,釋然地笑了聲,“老夥計,世事難料,但是……你放心。”

葉婉容不太清楚丈夫這話指的什麽,也不多問,今天來這一趟是給過去一個交代,壓在梅廣麒心裏的重擔或許能就此卸下一部分了。

四人待了會兒,梅廣麒和葉婉容先離開,等兩人走出視線,顧傾才在梅既白拍了拍他的肩時緩過神來。

他慢慢靠近,在自己父母的墓前蹲下來,顫抖著手指摸了摸兩人的照片,笑了笑,眼淚卻漫上眼眶。

他眨了眨眼,沒讓眼淚掉下來,半天才開口,“爸,媽……”

然而僅僅兩個字就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氣,再說不出話來,他想告訴父母仇已經報了,想說他現在跟梅既白在一起很開心,以後他會過得很好,讓父母放心。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梅既白在顧傾身邊蹲跪下來,攬著對方的肩,看向餘長輝夫婦,聲音平緩,“爸媽一定明白你、理解你,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一路走來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以後你好好的,爸媽才能放心,對不對?”

顧傾垂下眼,靠在梅既白懷裏,好一會兒,他才應了聲輕輕的鼻音,再擡眼時斂下去的嘴角也翹了起來,“爸、媽,我以後肯定會很好很好的,你們不用擔心我,既白對我很好,我很愛他。”

停頓了兩秒,他又補上簡短的後半句,“他一樣很愛我,我不是孤零零一個人,我……有家了。”

聽到顧傾帶著鼻音的話,梅既白掃了眼旁邊屬於「餘瑾年」的墓碑,又將視線放在顧傾身上,眼裏帶著柔和笑意,今天來或許也是顧傾帶他見見父母。

有些話無需說出口,他自然會用一生去踐行。

入了夏的天,臨近中午已經有些熱意,舒朗的陽光從樹木的蓬勃枝葉間漏下,碎成並不燒灼的光斑,在顧傾臉上投下稀疏光影,也模糊了濡濕的眼眶。

他仰起臉,閉上眼,眼睫抖了抖,能清晰地感覺到心底裏的空洞被完全填滿。

他以前不敢想的一切現在都有了,一個家,還有一份面對風雨的底氣,孤身一人不是活不下去,但是能有相伴一生的愛人,人生到底更有樂趣,有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讓每一天都值得期待,值得認真對待。

等情緒緩和了些,他主動去握梅既白的手,拉著對方走出樹下的陰影,“回啦,我餓了,先回家吃飯,吃了飯睡午覺,睡醒了再去公司,既白哥哥-好哥哥,晚上回來給我帶西亞的蛋糕好不好?我想嘗嘗他們立夏推出的新款。”

梅既白回頭看了眼餘家三人的墓碑,幾秒後收回視線,回道:“可以,不過我有些想念你的手藝了,明天早上做早餐?”

“好啊,之前忙嘛,這幾天閑了正好多做兩回,我覺得土豆泥挺好吃的,你真不試試?還有明天中午想吃什麽?只要你說我保證給你做出來!”

梅既白輕笑了聲,依舊是拒絕,看著顧傾眼裏流轉的微光,知道對方在打什麽小算盤,並不戳穿,愛人的小情趣而已,他很喜歡。

過去已矣,未來可期。

這樣的生活他已經渴求了太久,他的人生在遇見餘瑾年之前,不說多無趣,總歸沒什麽太大的波瀾,是對方給了他別樣的樂趣,那些情感和體驗很陌生,卻隨著時間的拉長越發讓人留戀。

可這份難得的感情又被給予的人親手奪走。

那兩年的日夜對他而言仿佛只剩下了黑夜,在漫長的黑暗裏跋涉再遠依舊只有黑暗,漫無邊際,沒有盡頭。

可他愛的人回來了,重新回到了他身邊,於是黑夜盡了,黎明悄然而至。

天亮了。

【正文end】

作者有話說:

從傾傾開始,在既白結束;

“傾”,傾傾,卿卿,念著軟和親昵,不過一開始取的是傾塌、傾覆的意思,顧傾的人生在一開始是斷壁殘垣的狀態,是慢慢重建的;

而既白這個名字來自「不知東方之既白」,就是天亮了的意思——

感謝看到這裏的寶寶們-抱住!求個作收收、完結評分——

後面有幾篇番外,我可太喜歡年齡操作了,咳;

六歲既白和十八歲的瑾年分別互換到現在,分兩個章節,六歲白白是乖崽,傾傾欺負(bushi)小白;十八歲瑾年是叛逆少年,最不服管的年紀;

明天先更番外一  問:媳婦兒過分沈迷工作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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