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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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在圈子裏的地位不亞於梅家, 相比梅家的低調,何瑞松常年高調做慈善, 各種讚譽、頭銜數不勝數。

何瑞松壽辰, 多半個圈子的人都到了,不止商圈,各個圈層有頭臉的人物基本到場, 就是人不到、禮數也要到,剛過晚上八點, 偌大宴會廳裏已經人頭攢動, 十分熱鬧。

顧傾對這樣的熱鬧興致缺缺,看到遠處被簇擁著的何瑞松時,眼底的火苗噌噌噌往上竄,他之前沒跟這位打過照面,現在見了, 恨不能親手殺了這只人面獸心的老狐貍!

簡直就是佛口蛇心!

梅既白攬著顧傾的肩帶了下,緩聲提醒, “我和你一樣對他深惡痛絕,傾傾,不到算總賬的時候, 但給他些驚喜未嘗不可, 今晚的精彩在後面呢。”

顧傾垂下眼,深吸了口氣,努力調整好情緒,“對,在最後算賬之前先來點兒開胃菜。”

跟梅既白一塊兒先去跟何瑞松打了聲招呼, 說了待會兒聊, 轉過身的瞬間他閉了閉眼, 把那些容易讓人起疑的情緒壓了回去。

梅既白握住顧傾的手,在對方看過來時微微笑道:“你做的很好,稍等。”

顧傾勉強笑了下,“嗯,大局意識我還是有點兒的,這種時候不會掉鏈子。”

梅既白理解顧傾的心情,能忍住已經很難得,因此在最後攤牌之前,先發洩一部分未嘗不可。

這樣的場合唐子謙他們自然也來了,看到顧傾時,他不由笑道:“看樣子話說開之後最近過得不錯?”

顧傾瞧了眼梅既白,抱起手臂往對方那邊略靠了靠,有意移開自己的註意力,語氣跟著揚了起來,“那是當然,一天比一天恩愛,好著呢。”

唐子謙多少有些感慨,這兩人之間的氛圍不是最早時的表面親近,也不是那段時間的糾結,而是自然而然的,即便肢體和眼神都不接觸就形成的一種別人無法插足進去的微妙感覺。

非常合契。

剛才顧傾一擡手,他就看見那個做工精致考究的手鐲了,心裏略詫異卻沒說什麽,“那就好,既白認定了的人跑是跑不掉的,雖然他龜毛還挑剔,你就多擔待吧。”

程東岳接過話茬,好奇地問道:“既白現在還像之前一樣管著你嗎?”

顧傾楞了下,沒忍住笑,“管啊,管得只多不少,不過我挑著聽嘛。”

倆人睡一張床,比之前更親近,一些習慣上需要再磨合,最開始兩天他當然不適應,只一個拖鞋的擺放就被糾正了好幾回。

還有衣帽間,倆人一人一半兒,但總歸是在一處,他自己的稍微弄亂點兒,梅既白都看不過眼要說他,甚至還直接幫他整理,弄得他挺不好意思。

現在他慢慢學會拿捏尺度了,有些地方該聽就聽,擺整齊就擺整齊,不過是費點事兒,收拾整齊了看著確實更順眼些,但有的地方……他是能糊弄就糊弄。

比如睡懶覺,只要撒嬌用得好,天天都能睡-咳,糊弄學大師了屬於是。

而聽到這話的唐子謙兩人,對視一眼,齊刷刷去看梅既白,程東岳搖搖頭,嘆氣道:“果然兄弟跟老婆就是不一樣。”

梅既白掃了眼正忍笑的顧傾,略無奈地勾了勾嘴角,看向兩位好友,“確實不一樣,撒嬌這件事我家傾傾無師自通。”

顧傾的笑僵了下,直接消失,他用手肘去戳梅既白,“給我留點面子好嘛。”

雖然「我家」這樣的字眼他聽著很開心就是了。

對面兩人的小動作,唐子謙表示沒眼看,再聰明的人一樣是一談戀愛智商就離家出走,有這樣的前車之鑒,他覺得愛情這種東西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程東岳則是攤了下手,覺得牙根發酸,“那還是繼續挑剔我吧,這是天賦,後天努力沒用。”

顧傾笑笑,想起來一茬事兒,“唐總,泊巖今天沒來,他讓我轉告你,你要是真心道歉就拿出點兒誠意來,還有,他在醫院,你知道哪家。”

聞言,唐子謙的神色微沈了些,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道什麽歉?面兒上,他只淡定應道:“知道了。”

顧傾偏了下頭,他是不知道這倆人什麽情況,沈泊巖身體倒是沒事兒,對方不願意多說,他就沒追問,感情終究是自己的事兒,不管怎麽樣得自己想通、下定決心了才行,梅既白也是這個意思,讓他別亂插手。

幾人又聊了會兒就分開了,梅廣麒和葉婉容沒來,梅既白作為梅家的實際掌舵人,主動來攀談的自然不少,對方有意給他介紹一些人認識,他就是想躲懶,但想到顧家,到底乖乖跟在了梅既白身邊,責任,他懂。

好在是跟著梅既白,一通寒暄下來倒不算太煩躁。

等見過該見的人,在何瑞松的助理過來請他們過去時,他的手一下攥了起來。

梅既白輕而穩地展開顧傾的手指,握住對方的手,遞了個安心的眼神過去,“不必有所顧忌,離終局不遠,他若是被觸怒,反倒更容易露出破綻,凡事有我。”

顧傾緩了口氣,嘴角微微抽動,勉強露出一點笑容。

確實快結束了,他不能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慢慢走近,何瑞松的面容逐漸清晰,看著對方言笑晏晏的和氣神情,顧傾恨歸恨,也深知沒到完全攤開來講的時候——但不遠了。

過不了幾分鐘應該就會撕破臉。

他點頭應道:“我心裏有數,今天晚上何董事長百分之百是睡不著了。”

他要何瑞松在最後的時刻到來之前時刻受煎熬,要對方一點一點為當年的事付出足夠的代價,而這代價裏,心理上的報覆自然不能少。

何瑞松暗自將梅既白和顧傾打量了一遍,不動聲色地瞧了瞧站在自己身邊的何卓辰,心裏不由嘆氣,相仿的年紀,差距卻不是一星半點,梅既白早早便能獨當一面,他卻還沒辦法完全放手。

在他手裏,餘家的事情必須要解決,可梅家顯然不是好應付的。

他先開口道:“梅總年輕有為,若是兩家能夠盡釋前嫌達成合作,對彼此都大有助益。”

顧傾一聽,這就印證了梅既白說的,梅既平十有八九是把那些話都交代了。

梅既白順勢道:“能夠合作自然是好事,只看雙方能不能拿出同等的誠意來。”

何瑞松略一沈吟,道:“這是當然,合作前三年的利潤,何家讓一成,梅總看這樣的誠意夠嗎?”

何卓辰一聽父親這話就急了,但不好當眾反駁,只得道:“梅總,兩家合作的體量不小,一成已經是相當大的誠意了。”

顧傾面上平靜,心裏嘲諷,這不就是讓他們趕緊感恩戴德接受的意思嗎?而且他不信何瑞松真這麽好心,老狐貍的牌不能只看明面上的。

梅既白掃了眼何卓辰,並不跟這位何大少爺正面說話,對何瑞松道:“固然是何董的誠意,但一事歸一事,不能一概而論。”

這話出口,幾人之間的氛圍陡然變了。

何卓辰眼裏的躁怒不算隱晦,何瑞松倒還淡定,只是和藹的笑容微收,而顧傾則頓住了,他看向梅既白,這話什麽意思?

梅既白不著急應付何瑞松,面對顧傾疑問的視線,他沒說話,只用手指撥了下對方手腕上的鐲子。

顧傾想了想,明白了,明白的瞬間火氣就竄了起來。

屮!老賊表要臉!!

說白了這就是利益交換!何家讓出合作前三年的一成利益,梅家不再追究餘家的事兒,往後黑不提白不提,維持表面上的和平相處。

這怎麽可能!

父親被駁面子,何卓辰直接道:“梅總,有些事情差不多就可以了,過去的事情大家都放下吧,總要往前看,我瞧著你現在和小顧總感情挺好。”

顧傾冷淡地哼了聲,反駁道:“過去的事情是能發下就放下的?既然你這麽說了,那事情發生在何董、發生在你身上的時候,就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用這句話來安慰自己了。”

何卓辰皺起眉,“小顧總這話說的奇怪……”

何瑞松用眼神制止了何卓辰,心知這話確實不對,“顧總,有話不妨直言,何必跟老頭子打啞謎呢。”

顧傾往梅既白身邊微微一靠,兩人手臂挨著手臂,何瑞松雖然表情不變,但氣場已經變了,他不是感覺不到壓力,可並不覺得怕。

他緩了口氣,偏過頭跟梅既白對視一眼,然後將視線重新放在何瑞松身上,語帶嘲諷,“何董事長妻子走了那麽久,不還是沒放下,找的情人多少都跟人家有點像,不是性格像,就是長得像,如果我想的不錯……林影帝該是您最滿意的吧?”

何卓辰清楚父親做的事情,但從不會有人拿到明面上來說,他本來不在意,可顧傾這一說,就讓他們臉面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看了眼何瑞松,忙開口道:“梅總,今天是我父親的壽宴,說這話不合適。”

梅既白看向顧傾的眼神卻溫和而縱容,“既然是事實,為何不能說?”

何瑞松維持著尚算溫和的表情,道:“究竟想說什麽,就說吧,我倒是有些好奇你還能說出什麽話來,不過,梅總這麽縱容他,早晚是要給你闖禍的。”

梅既白從容道:“他有分寸,知道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再者,我的人我自然會照顧好,何董多慮了。”

看著何瑞松不虞的神色,顧傾笑了聲,扔出了寫作賀禮、讀作炸彈的消息,“喜歡林影帝的人多了,你兒子也是其中一個,嗯,你小兒子,人家倆現在正在國外呢。”

如果說剛才何瑞松還算淡定,現在臉色就明顯地沈了,“胡說什麽。”

顧傾抱起手臂,偏了下頭,笑容裏帶著點放肆和挑釁,“不信啊?不信你聯系下林升唄。”

何瑞松清楚梅既白不會做無把握的事,顧傾口出狂言還不阻攔,這事情極有可能是真的,但怎麽可能?

他最喜歡的便是林升足夠聽話、懂事、有分寸,對方不可能違逆他。

他示意何卓辰去聯系一下。

看著何卓辰走開,顧傾沒打算就此打住,話已經開了頭,面子已經裂了縫,那就再裂大些吧,“何董,你以為林升很愛你?他愛的充其量是演戲,現在可能還喜歡何嘉朗?不管怎麽說,他對你估計不止沒感情,還怕你,養在籠子裏的漂亮金絲雀被自己不看重的小兒子拐飛了,這滋味……嘖嘖,只怕不好受吧?”

何瑞松的臉色蒼白了些,臉上的肌肉顫了顫,顯然壓抑著火氣,“做人說話留三分,日後還好相見,顧傾,你把話說到這種程度,是一點不為梅顧兩家考慮嗎?”

梅既白擡手攬住顧傾的肩,將人略往懷裏帶了些,接道:“梅家選擇合作夥伴自然是能力、品行缺一不可,何董,不是不能合作,若真要合作,還是將以前的事情做個了結比較好,另外我家小朋友只是說話直白了些,何董大人大量,想必不會和他計較。”

顧傾點點頭,沒忍著笑,反正看著何瑞松明明生氣還不得不強裝大度和氣的樣子,他就高興。

而今天的場合,何瑞松確實只能忍住怒氣,不想在自己的壽宴上鬧得太難看,“小朋友會犯錯不假,因此更要好好教。”

何瑞松話音甫落,何卓辰就回來了,神情有幾分焦躁,小聲道:“何嘉朗、林升,兩人都聯系不上,保鏢傳回消息,今天一早他們就把林升跟丟了,又被迷暈,現在剛恢覆意識。”

聞言何瑞松的手抖了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一出,梅既白在裏面又占了多少?他不清楚,然而事已至此他不能擅動,那樣反倒落了下風。

思量清楚,他壓抑地開口,“罷,林升、一個玩意兒而已,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值當生氣。”

顧傾一挑眉,忍住了?那他還有後招,他就不信了,十分非常特別極其要面子的何瑞松還能忍得住。

作者有話說:

副cp有,但都寥寥幾句帶過啦-還有兩章正文完結;

就、就給你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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