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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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既白攬著顧傾的腰, 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聽到這一長串, 笑問, “問題不少,傾傾,你在感情上是遲鈍還是敏銳呢。”

顧傾還真正兒八經想了想, “可能你剛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是對誰都不信任的狀態吧, 除了報仇別的都顧不上想, 根本就沒想著你真能看上我,退三五步講都不是一路人。

“現在的話……大概是覺得不管怎麽著,我都不是自己一個人了。不是不想著報仇,只是沒像原來一樣只為了報仇活著。”

聞言,梅既白不由輕笑了聲, “這麽坦誠?”

顧傾輕飄飄地哼了聲,瞥了梅既白一眼, “那要不我說一半留一半跟你打打啞謎?”

瞧著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撒嬌的小玫瑰,梅既白的眼神略沈了沈,語氣依舊是緩和的, “不, 我喜歡你的坦誠。”

被梅既白註視的有點不好意思,顧傾用手肘戳了戳對方的胸膛,把話題拉回來,“明明是我在問你問題,別扯其他的, 趕緊。”

梅既白略緩了緩心情, 問道:“你是從兩年前直接來到兩年後的, 對不對?”

顧傾點頭,“對,是在……”

“我們第一次見面之前,不,確切來講是你成為「顧傾」後我們第一次見面前。”

顧傾怔住,“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沒錯,我是在醫院見你的前一天過來的,原主那混小子被攛掇著鬧事兒,結果磕了腦子,人當時就沒了。我一睜眼正在酒吧。”

梅既白了然,“我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和之前的「顧傾」不一樣,只是那時候並沒有想到重生這方面,起疑後我調查過,當晚他確實有過心跳驟停和呼吸停止,應該是已經死亡無疑。”

說起這個,顧傾眼裏有幾分悵然,“有時候我都覺得是自己偷了別人的人生,後來一想,對父母來說,自家孩子活著總比死了強,不是誰都會像你一樣……這麽猜。”

“你能想明白很好,原主不成器,把顧董氣到住院好幾次,你來或許冥冥之中早有註定,你已經承擔了屬於這個身份的責任,盡人事、聽天命,不必過分介懷。”

“嗯,我明白,”顧傾又問,“起疑,你是什麽時候懷疑我就是餘瑾年的?你不也說了嘛,第一次見面只覺得我跟原主不太一樣,一般來說肯定不會往換了芯子這上面想。”

梅既白松開顧傾的腰,手往上扣著對方的後頸,把人拉近了下。

他微微擡眼看向因為姿勢比自己略高出一點點的顧傾,看著這雙明亮的琥珀色的眼,他的語氣稍低了些,“你或許沒有意識到,不管是餘瑾年還是顧傾,無論你如何偽裝,你依舊是你,這是不會改變的唯一事實。

“我以前和你說過,我看你是看你的內在本質,你以為兩年前自己偽裝得足夠好,實際上不過是自以為偽裝到位,在我眼裏卻毫無遮掩。

“婚後同居,朝夕相處,不難發現你和瑾年的相似甚至相同之處。  “賴床、起床氣、節儉等小習慣,被誇獎後的不好意思,高興時眼角的弧度,不開心時心裏打著小算盤時的眼神,等等,有很多,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坦誠地交了底。”

顧傾眨了眨眼,這意思不就是說他在梅既白面前太過想當然,連底褲都被扒拉幹凈了還覺得自己偽裝很高明、很成功?還沾沾自喜?

屮!

被完全看穿總歸不是件讓人愉快的事兒,但他除了不好意思外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大概是梅既白一向沒什麽波瀾的平靜雙眼……現在卻燒著無聲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吞沒。

讓他不由得為之戰栗。

他從來不知道梅既白還有這樣的眼神。

是多在意、多喜歡一個人,才能有這樣細致入微的洞察。梅既白是很會看人,但不代表有閑工夫關註每一個人。

而又是多絕望,愛得多深,才會做這樣的猜測並且真的去求證——相信一個人能夠在另一個人身上死而覆生。

深沈、熱烈、瘋狂。

這樣的梅既白毫無疑問是陌生的,但顧傾卻深陷在對方的眼神裏不可自拔,也不想逃避,不想有絲毫的閃躲,或許正像對方說的,感情裏哪兒有涇渭分明的對錯,不過是相互拉扯,最終都歸於彼此的深愛。

過去很重要,但現在和未來更重要。

他的笑意翹在嘴角,“那你在真的確定我是誰之前……”

梅既白的聲音裏帶著幾不可聞的嘆息,“對你好,是不希望猜想被證實後因為對你不夠好而後悔,或者,我希望那個不切實際的猜想是真的。”

顧傾沈默半天,釋然般笑出了聲。

他湊到梅既白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哥,最後一個問題,證據,你查到了什麽證據?我覺得該做的都做到位了。”

梅既白將作亂的人按在自己肩頭,穩住聲音給出了答案,“很簡單,如果說話習慣、生活和行為習慣是我的主觀感受,但一個人的字跡是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的,你練了字,可從小到大的書寫習慣依舊存在,可能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把你之前的字跡和現在的字跡進行鑒定,不難得出結論。”

這麽說顧傾就明白了,梅既白是很講求證據的,拿到了證據還要他的親口承認,才真的確定,然後就是蠶食蟻築一般的,瓦解他的戒心。

趴在梅既白肩上,想到這兒他直接偏頭咬在對方頸側,有幾分洩氣的意味,“套路,比耐心比心眼兒我確實比不上你,要換了我,絕對直接證據懟臉上,不承認也得承認。”

梅既白不置可否,他一下一下撫著顧傾的背,“套路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套路的終點是愛你。”

顧傾還沒松口,聽到這話模糊地笑了聲,他不懷疑這個。

等發洩完被套路的些許惱怒,他把手按在梅既白胸膛上,手指從襯衣縫隙中探進去,壓低了嗓音,問,“想不想?”

梅既白垂下眼,瞥見顧傾素白的手指,眼神更沈,語氣還是波瀾不驚的,“準備好了?”

“這種事兒要什麽準備?”

梅既白勾出一個無聲的笑容,大抵是無知者無畏,顧傾可能根本沒想到會經歷什麽,有些東西壓抑的時間越長,釋放時……便會越瘋狂。

察覺到按在後頸的手松開,顧傾擡起頭跟梅既白對視,瞬間有種自己是獵物的感覺,他倒是沒覺得怕,來啊,但凡求一句饒就算他輸。

他笑了聲,直接吻過去。

他們已經走了太遠的路,渴望與被渴望,占有與被占有,他不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去證明彼此的愛和存在,卻依舊想要更深入、更徹底的接觸。

愛到深處,一切水到渠成。

然而他覺得自己怕不是個傻子。

他是看出來梅既白眼底裏壓抑的瘋狂了,卻沒想到明面上永遠溫文優雅的人,床上居然這麽能折騰,那兇狠、那控制欲,跟平時判若兩人。

折騰得狠,但偏偏又很顧及他,簡而言之……咳,有爽到。

偃旗息鼓後他困得眼都快睜不開了,清理幹凈被放到幹凈的床上時,他還沒忘了要自己的東西,“你說的,把我的手鐲還給我……”

梅既白瞧著顧傾,不由失笑,都迷迷糊糊快睡著了,還固執地勾著他的手指要鐲子——如果當初不是實在沒辦法,顧傾絕不會賣掉手鐲。

這或許已經成了對方心裏的一個執念。

他在顧傾額頭上落下一個饜足的輕吻,“睡吧,睡醒就看到了。”

顧傾悶悶地用鼻音應了聲,手指蜷了蜷勾緊了梅既白的手指,對方說了就會做到,那個被賣掉的手鐲他惦記好些年了。

顧傾很快睡著,梅既白撫了撫對方的面頰,一雙漆黑的眼在被琢灼的火焰燎燒後,留下了一片黑沈的、被安撫了的溫柔靜謐。

玫瑰艷麗,有紮人的刺,可花瓣和花心都是軟甜的,而且對他不設防。

盡管牙齒尖利帶著攻擊力,卻因此顯得更加……招人疼。

顧傾這一覺睡得非常實,直接睡到了自然醒,心情舒緩,沒一點起床氣,他的脊背貼在梅既白懷裏,是妥帖的安心。

睜開眼後,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手腕上的寶石手鐲,上面的紅寶石在只有微弱光線的昏暗環境中,依舊閃著熠熠的光彩。

他把手拿近了些,還留著幾分朦朧的眼神頓時更亮了,“哥……”

梅既白越過顧傾按亮了床頭燈,調整了下姿勢,應道:“我找當年的師傅擴了下尺寸,你戴著正合適。”

顧傾的眼睫抖了抖,戳了下鐲子上嵌著的紅寶石,費勁地在梅既白懷裏翻了個身,不動沒什麽感覺,一動,渾身上下都是酸澀的,剛才還感動得不行,現在就、就差點兒要直接罵人了。

他磨了下後槽牙,去捏梅既白的臉,“可著勁兒折騰是吧,我沒直接暈過去都多謝梅總裁手下留情啊。”

梅既白由著顧傾拿他的臉撒氣,等到懷裏的小祖宗撒開手,才握住了對方剛剛鬧妖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下,笑道:“第一次,總要給你幾分面子。”

顧傾抿了抿唇,哼了聲,又沒忍住笑起來,“我可沒覺得你給我面子,都不帶一點兒留情的。”

“沒覺得?那下次你就知道了。”

顧傾抖了下,決定給自己留點口德,他轉了下大小正合適的手鐲,滿意了,“這回我一定保存好。”

梅既白撫了撫顧傾的頭發,“我明白。”

當初賣掉手鐲是因為母親生病,被逼無奈,他都理解,自然不會去責怪,而冥冥之中他又是靠著手鐲找到的人,怎麽說呢,或許一切自有定數。

而現在,在他身邊,他怎麽可能允許對方再走到那樣舉步維艱的境地。

顧傾收拾好情緒,清醒後也覺到餓了,難得梅既白同意他在床上吃飯,早餐後,他瞧著對方把餐盤端到門□□給劉欣,才意識到睡前是在他臥室,現在是在對方的臥室。

等梅既白走到床邊,他拍了拍床,問,“你自己抱我過來的,以後我睡這兒,成不?”

“當然,你是我的合法伴侶,自然有資格睡在主臥。”

“還有呢?”

梅既白補充了更重要的後半句,“更是我認可的愛人。”

顧傾這才滿意地笑笑,他剛想問問昨天老宅那邊事情的後續,梅既白卻先一步把一份協議材料遞了過來。

他狐疑地接過,只翻開看了第一頁就楞住了,他擡起頭,眼裏滿是詫異,“你這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蓋了戳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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