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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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朗瞪著鎮定的顧傾, 攥著對方衣服的手隱隱顫抖,眼裏的狠厲被逼到極點後反而慢慢緩和了些, 猛得松開手後退了一步。

顧傾暗自松了口氣。

剛才他差點兒沒忍住打過去, 打架什麽的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這上面他可沒認輸過,真打起來他並不害怕。

看何嘉朗妥協, 他叮囑了店長先跟那個富二代溝通下,把事情處理了, 他沒帶田渺, 跟何家二少單獨進了休息室。

他丟了罐熱可可給何嘉朗,自己捧著暖乎乎的茶杯坐下,飯後一杯大麥茶,挺好,養生要從年輕開始。

何嘉朗拋了下罐子, 沒打開,神情間有不耐也有戒備, “飯亂吃沒人管你,話亂說就要小心了。”

顧傾問道:“我怎麽是亂說?”

“我是看不慣他口出狂言侮辱何家,有問題?”

顧傾笑了聲, 並不把何嘉朗的威脅放在心上, 他指了下自己的眼,“你們開始吵吵的時候我就在觀察你了,二少,喜歡這種東西,藏不住。”

糊弄別人可以, 但他能看出來一點點端倪, 再大膽推測下就試探了句, 沒想到竟然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何嘉朗沈默了會兒,打開熱可可喝了兩口,然後把可可放在兩人之間的桌上,雙眼灼灼,“你想說什麽,直說。”

顧傾了然,“你答應跟我聊聊,是因為我們在查何家的事兒,對吧?吳啟明進去了,何家不是一點動作都沒有,你可不像你說的那樣維護家裏。”

何嘉朗微微楞怔,隨即笑了聲,捋了下頭發,“看來你變化是挺大。”

顧傾聳了下肩,不置可否,“我直說了,我們可以合作,你幫我查查你爸,我盡我所能在何家……不,在何瑞松倒了之後保住林升不受影響。他喜歡當演員,我說的沒錯吧。”

何嘉朗緊盯著顧傾,想從這人臉上看出一絲破綻,對方卻坦然地任由他打量,而結果是……毫無所得。

半晌,他沈下聲音,“我不覺得你有這個本事能跟何瑞松抗衡。”

謔,這都直呼大名了,顧傾想了想,道:“你不放心的話,再加上既白呢?”

面對何嘉朗的顧慮,他無奈卻理解,先把梅既白搬出來,其他的回去他們再商量。林升那邊不好接近,意外跟何嘉朗搭上線,他不想浪費現在這麽好的機會。

何家的邊緣人?他不覺得何嘉朗真像表面上這樣暴躁乖戾。

喜歡林升,卻不得不看著對方當何瑞松的情人,幾年了,這麽能忍,還在外人面前維護何家的名聲,沒點城府怎麽做得到。

現在只看這位到底多喜歡林升了。

何嘉朗掂量半天,拿出手機,“加個好友吧,我需要再想想,有空一塊兒見面聊聊,還有,外面那個富二代處理好,我不想有什麽話傳到何瑞松耳朵裏。”

“自然。”

跟何嘉朗簡短聊完,顧傾叮囑田渺搞定那個富二代,然後直奔梅氏集團,這樣的新進展他想盡快跟梅既白分享,上樓之前還拐去西亞買了下午茶。

梅既白剛和戴茵交代完工作,看見顧傾拎著蛋糕進來,笑問,“忙完了?”

顧傾點點頭,把其中一個紙袋遞給戴茵,“年末新品,新年快樂。”

戴茵下意識先去看梅既白,對方默許才接過,“謝謝,新年快樂。”

顧傾笑笑,“你要是能再給我一個論壇賬號,我肯定快樂。”

“這可不取決於我。”戴茵笑了聲,沒有多待,雖然那兩人沒說幾句話,但眼神交匯間她莫名覺得被閃到了。

門關上後,顧傾腳步輕快地繞到辦公桌裏側,把另一個紙袋放在梅既白面前,輕車熟路地手一撐坐在辦公桌上,拿過對方的杯子喝了口茶,道:“有個事兒跟你說一下……”

梅既白頓了頓,沒提不能坐桌子這件事,坐吧,坐,早晚他要把人按在這張桌子上,既然不長記性,那就好好長長。

好事不怕晚。

聽顧傾說完,他略思索了下,看著對方翹起腿調整了姿勢坐好、扭著腰去拆蛋糕盒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何嘉朗與何家的關系實際上確實一般,何瑞松並不看重這個次子。”

顧傾把第一口蛋糕餵過去,看著梅既白在短暫的僵持後吃掉,滿意地收回手,嘗了口之後,他接道:“何嘉朗挺有個性的,我覺得可信,他對林升的感情不是假的,不用說,這個能感覺出來。”

“可以再接觸看看,謹慎些,不過你有一點說的不錯,他並不像表面上這麽簡單,性子暴躁是表象,實際上很有心計。”

顧傾點點頭,“可能也是對他自己的一種保護吧。”

梅既白倒了茶遞給顧傾,道:“何瑞松疏遠次子,不是因為何嘉朗不夠聰明,而是因為難以控制,你沒有與何卓辰接觸過,這位既定的何家繼承人,沈穩有餘可魄力不足,能夠守成,卻很難再帶何家更進一步。”

顧傾確實沒接觸過,他咬著叉子,手撐著桌面去拿鼠標,用梅既白的筆記本查了查he卓辰,看了看對方的照片,“是挺有繼承人那範兒,不管怎麽說,何瑞松教出來的,再不怎麽樣也不會好對付。”

“不錯,面對何家需要謹慎,再謹慎。”

梅既白能理解自己父親的慎重,何家哪裏是那麽容易扳倒的,既然要針對餘家,中間不知道經過了幾手,想拿到關鍵證據並不容易。

顧傾盯著屏幕裏何卓辰的照片,拿著叉子又切了塊兒蛋糕,“如果真能從何嘉朗那兒入手,調查何家肯定更順利一點兒,他又不傻,對何瑞松有意見,我不信他手裏一點兒東西沒有。對了,他還說有時間了咱們一塊兒見個面,聊聊,他不信我有本事扳倒何瑞松。”

看著在他跟前一點不註意姿勢的人,梅既白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大概是這段時間他沒再多提醒,就有點……隨意了。

他擡手按在對方膝頭,止住了顧傾一點一點的腳尖,卻沒出言糾正,只道:“你以前的形象確實不具備說服力,而他對現在的你還不夠了解,要合作,他有顧慮能理解。”

顧傾把叉子反過來輕輕戳了戳梅既白的手,問,“我能不能理解成你在誇我?”

“確實是,”梅既白沒有吝惜誇獎,“你說打草驚蛇,或許沒錯,吳啟明倒了,何瑞松不會坐視不管,你說他會不會擔心吳啟明真的說出什麽?”

顧傾若有所思,“我們當然希望吳啟明真能交代點兒有用的東西,何瑞松這種人疑心重,八成會擔心。”

“沒錯,會擔心就代表他不會沒一點動作。”

顧傾把最後一塊兒蛋糕一分為二,一人一口解決掉,然後上半身前傾,手搭在梅既白肩上,笑道:“而我們只需要多關註,肯定能有什麽發現。”

顧傾笑著,眼裏是沈厲的痛恨,他有遮掩,但愛和恨一樣都很難完全隱藏。

梅既白看得真切,在顧傾的手上拍了拍,“多行不義,他一定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早晚而已,傾傾,報仇可以,但我們的人生不只有報仇。”

顧傾緩了緩情緒,點頭,眼裏的笑意明亮了些,“當然,我知道,我還有你嘛,我還指望著有一天你跟我說喜歡,我還想著要跟你一輩子,放心,以前說的那些是氣話,不算數。”

什麽就算把他自己折進去都沒關系,屁話,他得留著自己這條命!

以前他不要命只想報仇,現在他很惜命的,有了想在一起的人,自然會去想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怎麽舍得死。

聞言,梅既白追問了一句,“你這句呢,是不是沖動之下隨口承諾的?算不算數?”

顧傾先搖頭,後點頭,一手一邊搭在梅既白肩上,鄭重道:“我考慮過很多次了,不是沖動說的,雖然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會喜歡我,但活著就有可能,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梅既白雙眼微彎,露出一個舒緩的笑意,“好,話說出口,接下來就看你的誠意了。”

“嗯!”

說到這兒,梅既白略一思索,道:“跟何嘉朗約時間吧,年前見一面把事情敲定下來。”

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節,他不想顧傾心裏過分惦記其他人,能年前解決的就年前搞定。

顧傾點頭,“明白,就這兩天,真要論起來,我們是抱著打持久仗打算的,他可是非常、非常著急。”

林升多待在何瑞松身邊一天,何嘉朗就多煎熬一天。

既然決定,顧傾的動作很快,何嘉朗確實很配合,三人暗中見面聊過後基本敲定了合作,結束後他不免有幾分唏噓。

林升對何瑞松八成沒感情,從得到的各方面消息來推測,林影帝當初抱大腿是為了得到資源,何嘉朗喜歡父親的情人,那林升呢?喜歡誰?或者誰都不喜歡?

這裏面的彎彎繞就覆雜了。

回家的路上,梅既白看向挨著他手臂癱在座位裏的顧傾,挑開了話題,“家裏我和他們溝通過了,除夕夜你和我一起回去,露個面就走,放心,媽不會再說什麽。”

顧傾撩起眼簾看了眼梅既白,又低下頭盯著人家的手指,想起上次的不愉快還心有戚戚,“你上次說跟他們溝通好了,可你媽還是沒放過我。”

“賬號的事……確實觸到了她一直以來堅守的東西,不過這次不會,家族聚會。”

梅既白點到即止,顧傾聽明白了,葉婉容要面子,肯定不會當面給他難看。

他稍微放心了點兒,又問,“那能……能牽牽手嗎?咳,就是黑粉的事兒過去時間還不長,要是表現太生疏,我不是擔心別人起疑心麽。”

梅既白輕笑了聲,對顧傾的小心思一目了然。

他翻轉了下手腕,手心向上,“自然可以牽手,現在要不要先試試?提前演練一下。”

聞言,顧傾飛快地擡眼看了看梅既白,幹脆利落地把手伸過去,跟對方的手扣在一起,滿意了。

梅既白瞧著顧傾慢慢紅起來的耳根,收緊了手,明明在面對別人的時候姿態冷硬,在他面前卻也有這樣柔軟可愛的一面。

這麽想想就讓人心頭滾燙。

來日方長。

有了梅既白的保證,顧傾放心不少,接下來就是處理一些雜事兒,兩人一塊兒回了趟顧家,年前就沒其他事情了,吳家徹底玩兒完,吳啟明這個年註定要在看守所過,審訊就得等年後了。

他並不擔心,這段時間也磨磨吳啟明的心性,最好到時候利落招了,而梅既白提醒了一點,找人關照下,別讓吳啟明不清不楚死在裏面。

一切都安排好,除夕夜梅家的家族聚會成了擺在顧傾面前最要緊的問題。

年三十下午,在顧傾跑了三趟拎著不同的禮服要他掌眼後,梅既白把書簽夾進書裏,理了下穗子,心情頗好地移開了桌上的另一本書,拿起壓在下面的小禮盒,“過來,有東西給你。”

顧傾胳膊上還搭著一套禮服,瞧著梅既白手裏拿的小盒,有點期待又有點疑惑地走過去,“什麽?”

梅既白揚了揚手裏的小禮盒,慢條斯理道:“新年禮物,說句好聽的就給你。”

顧傾的眼神在禮盒跟梅既白之間轉了好幾圈,這個大小的禮盒,裏面八成是配飾,可要真猜他確實猜不到,應該有用到寶石吧,對方知道他喜歡。

他心思一轉,不猜了,梅既白已經跟他說了最簡單的方法,還猜什麽。

他把衣服往旁邊的椅子上一丟,繞到梅既白身後趴在對方肩上,貼在人家耳邊,放輕了聲音自自然然道:“既白哥哥,給我嘛-你最好了,新年快樂,要禮物!”

梅既白唇角上揚,擡手揉了揉顧傾的頭發。

今天的小玫瑰是糖漬的。

作者有話說:

糖漬玫瑰,甜噠!

另外大家可以猜猜看禮物是什麽哦,提示下,是對愛人來說很重要但前文一直沒提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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