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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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梅既白的唇邊劃開一絲微澀的笑意,“我不愛你……你想讓我如何愛你?”

顧傾的臉色一冷, 梅既白說這話……還是只喜歡「餘瑾年」?感情給了別人又怎麽能再給他, 說的沒錯,是他太樂觀了。

恍然。

之前他總以為梅既白喜歡「餘瑾年」,他一定有辦法讓對方喜歡上他, 可他到這一刻才明白一件事,或者說才把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那半年時間他是壓抑著、故意去接近和討好梅既白的, 對方喜歡的是那樣乖順的性情吧, 根本不是真正的他,他這段時間的掙紮,他自以為是說要追人,像個笑話。

梅既白極有可能根本不了解真正的「餘瑾年」,喜歡的只是他裝出來的表象。

他心情煩, 沒忍,直接問道:“你說你喜歡餘瑾年, 你喜歡他什麽?喜歡他乖巧聽話?乖的多了去了。”

梅既白貼在顧傾唇邊,輕聲回道:“早在他找我幫忙之前我就喜歡他了。我不喜歡他乖,但不介意他裝乖。”

太近了, 過近的距離讓梅既白的話像是氣聲一般的呢喃, 顧傾聽著,眼眶不由得紅了,在他主動找去之前,那是……是一身刺的他。

他的嘴唇顫了顫,“惡劣。”

老宅莊園裏的景觀燈散發著橘黃的暖光, 將兩人的面容籠罩進一片暧昧迷離的薄光裏。

梅既白彎起嘴角, 並不否認顧傾的話, 他近乎妥協一般吻住了被困在座位裏的人,“有時候我會覺得你就是他,你們很像,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回來了,嗯?”

梅既白的尾音消失在緊密貼合的唇瓣間,顧傾慢慢睜大眼,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他像「餘瑾年」?

他根本就是啊!

梅既白說喜歡上「餘瑾年」是在他主動湊上去之前,那應該對他的性格還比較了解,往後推,現在他以為的……梅既白對他有的一點好感是因為他像「餘瑾年」?

他心裏酸澀得不行,似乎應該為梅既白對他的感情而開心,又無端地憋悶。

是不是除了承認他是「餘瑾年」之外,他想和梅既白在一起根本沒可能?

如果不承認,他甘願一輩子當替身嗎?梅既白對替身能和對「餘瑾年」一樣嗎?

他腦子裏一團亂,掙紮不開就直接咬在梅既白嘴唇上,等人稍微退開一點,又把對方往外推了推。

他呼吸還沒喘勻就道:“我今晚上不回去,住另外的地方,我想靜靜。”

顧傾的情緒波動很明顯,梅既白默許了,他們其實都需要單獨待一會兒,“可以,別自己開車,你現在的情緒不適合,明濤送你去,放心,我不會問他你去了哪兒,安頓住先吃晚餐,不許不吃。”

顧傾胡亂點點頭,推開梅既白從駕駛座下來,坐到了後面,沒再看對方一眼。

等車子離開,梅既白目送著,半天都沒動,他垂在身側的手擡起,用指尖碰了下被顧傾咬破的嘴唇,而後慢慢蜷起手指。

顧傾是怎麽想的呢。

是擔心他父親真的和餘家的事有實質性牽扯,還是沒有真的相信他?明明他的話已經如此直白,只要承認了,這一切都是「餘瑾年」的,為什麽不要。

顧傾對他的喜歡又到哪種程度?

他不確定,但對方親口承認的時候就代表放下了過去,與過去握手言和,那些他永遠沒辦法再觸碰到的、屬於「餘瑾年」的童年、少年,都能得到和解。

過程或許很漫長,但他願意等,不過不會是空等。

他轉身望著燈火通明的梅家老宅,當年的事、他的父母,這些他應該做更多,他以為自己的母親已經讓步,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是他低估了葉婉容對餘瑾年、對顧傾的偏見。

聯姻是錯的?

不,讓他愛的人為難才是錯。

顧傾懶散地窩在後座,閉著眼皺著眉,整個人煩躁得都快炸了,又是惱怒葉婉容對他的偏見、輕蔑,又是梅既白把他當「餘瑾年」替身這事兒,雖然說到底還是他,但感覺上就是不對。

屮,他一腳踹在副駕駛椅背上,睜開的眼裏滿是戾氣。

矯情!

矯情到家了!!

承認他是「餘瑾年」就能解決,但他根本張不開這個口,萬一梅廣麒真跟何瑞松有合作,到時候他怎麽辦,原諒?不可能。

隱瞞就是最好的,不是「餘瑾年」,他和梅既白各自都有退路。

替身就替身,無所謂,反正是自己的替身。

而且……他望向窗外,盯著映在窗玻璃裏的這張臉,他擡手摸了摸臉頰,「餘瑾年」身上背負了太多,被質疑、被排擠、被謾罵,他是在滿滿的惡意中長大的,母親是他唯一的牽絆,是那段歲月裏唯一的依靠。

母親走了,那十幾年只留下了晦暗難言的傷痛。

而這個身份可以讓他有一個全新的開始,就好像等到報了仇,他就能和那段陰暗過往做個告別,開始新生活。這些原因疊加在一起,他怎麽跟梅既白坦白一切?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薛明濤用眼角餘光掃了眼後座暴躁的顧傾,深覺梅既白的堅持是對的,這要是開車,車速不得飆到一百二以上。

他圍觀了那個吻,不管別人怎麽看,但他知道梅既白絕不會放手,離婚是不可能離的,這麽多年能讓梅總裁這麽對待的只有一個顧傾,連之前餘瑾年都沒得到這麽多,或許也有可能是當年的梅既白在感情表達上更內斂。

如果真有人能拉梅既白一把,他相信這個人會是顧傾,只有顧傾。

到地方後,顧傾進了門,等薛明濤離開就抓起車鑰匙出了門,他信梅既白不會問,但薛明濤一定會說。

而他現在確實不想見對方。

再氣,他都沒說出離婚這兩個字,他不想,可他擔心見面了吵起來……好吧,是他單方面吵吵,萬一口不擇言他都沒地方後悔去,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怎麽可能收得回來。

換了地方折騰完已經快九點了,他本來不想吃晚飯,想到梅既白的叮囑還是點了份外賣,等他洗完澡正好也到了。

他收起雙腿窩在餐廳椅子上,戳著外賣,沒什麽胃口,向陽的消息發過來時,他正拿著筷子在戳一個小丸子,看著那兩條消息他頓住了。

梅既白說的大概是真的。

他對感情不能說遲鈍,但並不十分敏感,要不然兩年前也不會一點沒意識到梅既白是真的喜歡他。

他放下筷子回了消息,將午餐地點約在了公司對面的餐廳,見一面說清楚就行了,他不想給兩人的關系埋雷。

晚上梅既白給他發消息提醒他早些休息,他簡單回覆了句,沒多說。

一上午他身上的低氣壓就算有抑制,但依舊明顯,田渺進來匯報工作都小心翼翼的,想起顧中銳和趙文婕的叮囑,他心裏不由嘆氣。

顧傾撩起眼簾,“我爸媽問起來就說我很好,讓他們別擔心,事兒已經過去了,梅家那邊……沒什麽大問題,過兩天我回去。”

田渺有幾分詫異,他是顧傾提拔起來的,明面上和顧中銳沒有關系。

顧傾並不在意,“報喜不報憂就行了,我的事兒我自己處理。”

田渺略一斟酌,道:“我明白。”

離開總裁辦公室,他還有幾分唏噓,這才多長時間,顧傾的變化已經足夠大,婚姻真有這麽大力量?不,可能不是婚姻,是愛。

誰敢想以前成天闖禍的二世祖現在能游刃有餘地搞定各種項目,積極主動有事業心,把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

以前的草包只是心思沒在公司?他覺得離顧少爺回去接管總公司的一天不遠了,這樣的顧傾值得追隨,孰輕孰重他拎得清。

顧傾再努力,不過是維持著面無表情,笑他是笑不出來,非要笑就只能是假笑。

餐廳裏面對向陽時,他沈默著解決午餐,再美味的食物現在對他來說都是味同嚼蠟,單純提供能量而已。

向陽看著對面的顧傾,緊張得不行,“這個事兒已經翻篇了你不用擔心,我聽說楊旭被他父母送到五六七八線小縣城了,給了一家小公司還找了人監督,短期內回不來。”

“嗯,我不擔心他。”

“那你是……是發生了什麽其他事嗎,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向陽說完,見顧傾皺眉,忙道,“我不是要打探你的事兒,你不想說沒關系,你想說了我很願意聽,你答應我的邀請我已經很開心了,之前都是一塊兒的,還是第一次單獨、單獨跟你吃飯。”

顧傾三兩口把餘下的午餐解決掉,看著向陽眼裏明朗的光,有幾分自嘲,還真是耿直得毫不遮掩,是他之前沒看明白。

這樣單純的喜歡一個人的眼神,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他往後靠在椅子背上,翹起腿,問,“你有什麽話就直說,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了。”

向陽搞不清楚顧傾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被對方直視著讓他有點不好意思,磕巴道:“我……我沒什麽想說的,就是想跟你說說話,說什麽都行!”

顧傾沒忍住笑了聲,心情稍好,他搖搖頭,頓了幾秒鐘後道:“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我隱瞞了他一件事,有很多原因讓我不能跟他坦白,說了怕影響關系,不說也怕影響關系。如果換了你,你會怎麽做?”

向陽怔了怔,他知道顧傾在說誰,肯定是梅既白啊。

他認真想了想,問道:“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呀?”

顧傾輕輕嘖了聲,“你不想回答也沒關系。”

向陽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隨口一問,你不用回答我,你說的情況……換了是我的話,我不會糾結啊,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兒,我怎麽想是我的事兒,他怎麽想是他的事兒,如果他真的喜歡我,肯定不會逼著我坦白,要是兩個人足夠相愛,自然就知道說不說了。”

顧傾眨了眨眼,向陽說了又好像沒說,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果然問這位還不如自己想,他清了下嗓子,把話題拉到正事上,“我心裏最重要的只有一個人,如果到了他介意的程度,不管是誰,直接疏遠都是最好的方法,做朋友不過界很重要。”

向陽沈默下來,他是耿直但又不是傻,話說到這兒就明白了。

他笑笑,沒有說穿,只道:“我喜歡一個人,對方好就行了,就算再不接觸,一句話都說不上,知道對方過得好,我這份感情就有了著落,沒關系,我不希望他有困擾。”

顧傾抿了抿唇,向陽倒看得清楚。

兩人沈默半天,向陽叫了顧傾一聲,示意對方往窗外看。

顧傾順著向陽的視線看過去,怔住了……是家裏的車,不用想,這時候出現在外面,除了梅既白不做第二人想。

作者有話說:

才不要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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