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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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的眼裏還有殘餘的水潤, 一雙眼在燈光下閃著熠熠的光,笑意明朗, 伸著手要禮物的樣子分明和小時候找他要糖時一模一樣。

梅既白心神微斂, 問,“你想要什麽禮物?”

這就給顧傾問樂了,他收回手, “馬上到十二點,我生日馬上就過了哎, 你現在問我要什麽禮物, 難不成是打算現準備?”

梅既白掃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蛋糕不算禮物嗎?”

顧傾噎住,當然算。

梅既白繼續道:“不過只要你說出來,我能送的一定送給你。”

顧傾想了想,看梅既白不像是開玩笑的意思, 心思轉了一圈,試探著問道:“我想要一個飾品, 上面帶紅寶石那種,媽今天送的胸針我就很喜歡,但我還是更喜歡紅色的。”

他當年賣掉的手鐲, 重生前有錢後嘗試著去找過, 幾經輾轉才知道被別人高價買走了,線索到這兒斷得幹幹凈凈。

那時候他猜不到是誰,現在覺得非常有可能是梅既白,畢竟那枚手鐲雖然做工精巧、用料上乘,但一般人犯不上花超出本身價值的高價買走, 除非有紀念價值。

但他又沒辦法直接問, 他怎麽可能知道梅既白當年送過「餘瑾年」什麽東西?

梅既白註視著顧傾的雙眼, 半晌,道:“我確實有一個手鐲,配你倒是不俗,可那是瑾年的東西,抱歉。”

果然。

顧傾沒再追問,糊弄道:“那就算了,要是有其他的也行。”

梅既白沒接茬,顧傾掃了眼拆開的禮物,再次問道:“趕緊,你的禮物呢?我不信你真會拿蛋糕當禮物,這就不是你的性格。”

不是不行,而是梅既白一定會做得更周到,畢竟蛋糕吃了就沒有了,只可能是附帶的,而不是主要的。

被猜中心思,梅既白的心情更好了些。

他走過去在對方身邊半蹲下來,從下層抽出一個低調卻十足講究的禮盒,語帶無奈,“傾傾,你的耐心可不夠。”

顧傾接過梅既白手裏的禮盒,腦袋一歪,反駁,“你故意把家裏人和朋友的放在上面,把自己的壓在最下面,中間又夾著那麽多其他亂七八糟人送的,有誤解很正常嘛,最多我倆的責任對半開。”

梅既白捏了捏顧傾的臉頰,笑道:“行,今天你說什麽都有理,打開看看。”

顧傾跟著笑了笑,期待地打開禮盒,看到裏面是什麽東西時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梅既白擦了擦顧傾臉頰上的淚痕,聲音裏帶著笑意,“多大人了還哭鼻子,羞不羞?”

顧傾撇開臉,自己又抹了下眼,緩了好一會兒,再開口時帶上了悶悶的鼻音,“反正是在你面前,早沒什麽面子了。”

他撩起眼簾看了看梅既白,又低頭註視著禮盒裏的東西。

深藍色幕布上嵌著一枚枚打磨精細的寶石,參差錯落像群星璀璨的夜空一樣,各種顏色都有,中間位置是一顆質地和光澤都上佳的紅寶石。

他確實非常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小時候就喜歡。

顧傾擡起頭,“我還以為你會送跑車、送機車,沒想到會送這個。”

梅既白沒解釋,只問,“喜歡嗎?”

顧傾含糊地應了聲,他戳著禮盒裏面的寶石,沈默的工夫大致數了數,一共十八枚,十八……是什麽有特別含義的數字嗎?

他想了想,道:“媽今天送的寶石胸針是你給出的主意吧,你怎麽知道我會喜歡,還是說只是巧合?”

原主最大的興趣就是改裝車,跑車、機車都有,也鐘愛奢侈品,但對寶石並不感冒。

梅既白這才解釋道:“一個人的性格都會改變,更何況是興趣愛好?傾傾,只要留心,不難發現你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對自己的合法伴侶、同居人,不該多些關心和留意?”

“應該。”

梅既白揉了揉顧傾的腦袋,“這些寶石自己想做什麽就拿去做,或者我也可以介紹設計師給你。”

顧傾點點頭,“設計師需要的,你介紹的肯定靠譜。”

“好,明天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現在先去睡覺,不早了,在你洗澡的時候我已經把鬧鐘關了,明天早上不叫你,多睡會兒,蛋糕我帶下去放冰箱裏,明天再吃。”

“嗯。”

送梅既白到房間門口,顧傾心裏的狐疑都快壓不住了,門關上後他回到禮物堆裏坐下,慢慢理著思緒。

往近處說,蛋糕吃不完不扔掉?這不符合梅家的規矩,也不符合梅大公子講究的風格。

往遠處說,“餘瑾年”應該是梅既白心裏不能觸碰的存在,從別人都不敢提就能看出來一二,但是在他面前一向持重的梅總裁提到「餘瑾年」的次數可不能算少。

他撥了撥禮盒裏嵌在絲絨裏的寶石,試圖解釋梅既白的行為是怎麽回事兒,他想了半天,結合前不久的那個吻,終於得到了一個還算靠譜的答案。

肯跟他說這種不會跟別人說的話,會關註他,是因為他跟別人不一樣,梅既白對他的感情也是不一樣的。

他是特殊的。

自我說服完,他把收到的禮物大致收了收,然後將梅既白送的放在床頭,很快就睡著了,嘴邊還帶著微微上翹的弧度。

而梅既白卻極為罕見地失眠了。

他找出放在床頭櫃子裏的一個精致小盒,打開後拿出了裏面的一對寶石手鐲,人事變遷,這些寶石卻璀璨如初,他輕輕摩挲著嵌著紅寶石的那枚,唇邊斂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不知道這枚手鐲什麽時候才能送出去。

然而他惦念的人能夠回來,能夠回到他身邊,就已經是足夠難得,可回來了就總是……想要索取更多、占有更多,想讓對方的眼裏只有自己,一顆心完完全全只在自己這裏。

顧傾這邊一夜無夢,睡到自然醒,起床的時候精神狀態相當好,只是在餐桌邊看到梅既白時沒忍住笑,他接過自己的那份蛋糕,讓劉欣把餘下的拿去分了一起吃。

他沒坐在慣常的位置上,而是帶著自己的餐具和蛋糕碟挪到了梅既白身邊,湊到對方身邊,問,“昨晚上沒睡好?有點點點黑眼圈。”

劉欣把沙拉放下,解釋道:“既白不常熬夜,過了睡覺的點兒可能會睡不著。”

顧傾有點不好意思,“中午有空補個覺,我今天不忙,晚上早點兒回來,給你燉個藥膳好不好?治失眠保證管用。”

雖然晚上正常休息就沒事了,但梅既白也沒拒絕顧傾的好意,“別放百合。”

顧傾一楞,沒忍住再次笑起來,“好好好知道知道。”

他嘗試做過很多補身體的藥膳,安神一類的確實經常用到百合,百合也是地底下長的嘛,梅既白不說他都忘了。

難得遇到對方精神不怎麽樣的時候,臨出門前他把圍巾給人家圍上,然後張開了雙臂,笑道:“朋友之間也可以有抱抱吧,有科學數據表明,情緒低落的時候身體接觸能有效改善心情,好用,來試試,就十秒鐘。”

梅既白只是沒休息好,並不是情緒差,不過顧傾有誤會並且給了這樣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拒絕。

他摟住滿眼笑意的人,緊緊抱著,好像將整個世界都抱在了懷裏。

顧傾收緊手臂,把臉埋在梅既白頸窩裏,感覺相當好。

只是分開後他心情略微覆雜,怎麽說呢,“餘瑾年”輕易得到的、擁有的東西,到他這兒怎麽就變得這麽難,還得專門找機會。

他也沒讓這種情緒停留太久,很快就調整好了,不管怎麽說重來一回已經是上天的眷顧,慢慢來吧。

看著兩人出門,毛依依問劉欣,“他們倆剛才抱了有一分鐘吧?”

劉欣想了想,認真回道:“至少。”

是吧,毛依依沒忍住笑起來,外面多的是人看熱鬧,甚至是看笑話,在賭梅既白和顧傾什麽時候鬧崩、什麽時候離婚,離婚?

她看離不了,補辦婚禮還有可能!

顧傾到公司後把工作處理了下,挨個兒給送他生日禮物的人道謝,當然,身邊親友那是真情實感一個字一個字打的,沖著梅顧兩家來的他直接群發了消息謝過,面子上周全就行了。

中午他踩點兒走進梅既白的辦公室,跟正溝通工作的戴茵對視一眼,對方利落地結束匯報、離開。

梅既白看著走過來後直接手一撐坐在他辦公桌上的顧傾,緩聲道:“下來。”

顧傾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梅既白,笑道:“別這樣嘛,又不是在家裏,吃飯吧?到飯點兒了,我想嘗嘗公司餐廳的飯菜,你要是答應跟我一塊兒去,我馬上就下來。”

梅既白微勾起嘴角,“在我的辦公室跟我談條件?”

顧傾點頭,說實話……他更想坐梅既白腿上去,還是「餘瑾年」的時候他這麽幹過,對方沒拒絕,那時候他以為梅總是習慣了把人當玩物,是不在意,現在想想那是給他的特權,誰敢在梅既白面前放肆成這樣?

而現在他要是敢,絕對是小命不想要了,梅既白能接受抱抱已經很不錯,坐腿上這種動作……顯而易見超出朋友和弟弟的關系範疇了。

目前他們關系發展不錯,他不想惹惱對方。

他搖搖頭,看著梅既白的雙眼道:“這是兩碼事兒……等等!你幹嘛?!”

顧傾話還沒說完,梅既白先動作了,直接、把他、從桌子上、抱了下來、放在地上,還是抱小孩兒的那種姿勢!

站穩後他囧得不行,“你不是一向君子動口不動手嗎?!”

梅既白邁開步子,掃了眼還站在桌邊,耳根瞬間紅了的顧傾,道:“走了,去得晚或許你想吃的就沒有了。”

顧傾跟上去,也顧不上再糾結那個……勉強稱得上抱的舉動了,看樣子不能以固有印象來跟梅既白相處,之前他有什麽翹腿、癱著的動作,對方大多都是口頭提醒,不會直接上手。

那意外一抱讓顧傾吃飯時安生不少,只是等他催著梅既白去補午覺,回到公司坐下來扒拉手機的時候才知道論壇裏非常熱鬧。

他刷了幾個帖子,笑意攀上眼角眉梢,嘿,他和梅既白看上去確實般配啊。

姐妹們會說就多說點兒——

他喜歡梅既白這點兒肯定藏不住,當時自己沒感覺,從別人拍下的照片裏都能看出來那眼神,嘖嘖,迷弟身份實打實的,而且梅既白看他的眼神……好像還挺縱容,對愛人的那種。

大概是配合他演的吧,演技挺好。

他在自己的幾個賬號之間來回切換,到上班時間就開始忙工作,全然不知道公司裏的人已經開始扒他們的微表情了,等他知道的時候,看著那些分析簡直要給跪了,他自己都沒發覺那麽多!

下午他意外收到了之前安排調查的回信,是關於王震留下那些資料的核查,他們用得上的關鍵內容大都被證實了,確實無誤。

他本來想晚上再跟梅既白商量下,結果剛八點,一條消息空降熱搜,直接打亂了他的計劃——

在圈子裏擁有一定粉絲量的社交賬號「煤不黑」被錘是顧家繼承人顧傾,直接用拍照甩上了實名認證。

一錘定音。

作者有話說:

黑粉身份曝光,掉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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