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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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一下子楞住, 他在寒風裏走了這麽會兒早就凍僵了，連帶著嘴唇都沒一點知覺, 梅既白貼上來……是微微暖的柔軟觸感。
他一萬個沒想到梅既白會親他。
見顧傾整個人怔住, 姿態也軟和了些，梅既白攬著人上車，示意薛明濤先回家,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先把人安撫住，回家再說, 只要這人好好在自己身邊, 一切都有商量和回旋的餘地。
薛明濤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他只需要知道一點，清楚顧傾對梅既白來說和別人不一樣就足夠了。
梅既白拿過毯子將顧傾裹嚴實，騰出手給劉欣發了消息先煮姜茶, 他這邊剛放下手機，那邊顧傾就在那兒掰他的手指了。
他收緊攬在顧傾腰間的手臂, 把人往懷裏帶了帶，“別動，上次生病才好沒多久, 想要優待可以直說, 不用通過這種方式。”
梅既白的聲音低，但不容拒絕，顧傾聽得出來對方在生氣，他還沒緩過神，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人家手臂一摟, 他掰手指的動作本來就悄摸摸的沒什麽底氣, 這下頓時不動了，跟只乖巧縮著的小鵪鶉似的。
梅既白生氣？他才應該生氣！
說話就說話，隨隨便便親他幹嘛？
都沒接受他的表白！
餘下的回程兩人都沒再說話，到家後顧傾快一步下車，這次學乖了，大衣和毯子都裹著，沒像上次一樣直接抖摟掉，還被梅既白盯著喝了兩碗辣嗓子的姜茶，身體逐漸回暖，他的腦子也隨著慢慢解凍，開始轉了。
劉欣她們離開後，餐廳就剩下了他們兩人，他還捧著剩下一點姜茶的杯子，掃了眼梅既白，視線又轉回杯子上，“你不想問什麽？或者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那個……吻……是什麽意思？”
梅既白坐在顧傾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有幾分抗拒的人，道：“媽找你應該說了些……並不友好的話，你生氣不難理解，但是再生氣你都不至於會動手，我相信你。”
顧傾詫異地擡起眼，“你都不問問我們說了什麽就盲目下定論？”
“這是基於我對你和她的了解做出的判斷，”梅既白頓了下，“媽對你有意見，我知道，我嘗試過和她溝通，只是固有印象一旦形成，改變需要很長時間，而我們在外面住，平時你們接觸少、溝通少，這個時間就相對更長些。”
顧傾怔怔地眨了眨眼，梅既白這麽信任他，他還真有點受寵若驚，說話都有點打磕巴，“那你媽媽那邊……她……”
梅既白今天和葉婉容算是不歡而散，只是在顧傾面前他沒說太多，“我會和她再溝通的，她對你有偏見，我說，她不一定能夠真的了解到你這段時間的變化。
“傾傾，下次再見面，嘗試著和她好好說話好不好，如果她真的和你相處過，知道你的轉變，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樣，她一定不會再固守成見。”
成見，顧傾緩緩深吸了口氣，梅既白說話比他好聽，說白了就是偏見，跟當初他對梅既白是一樣的。
他轉了轉手裏的杯子，道：“只要她不總是那麽說，我會、會跟她好好相處的，我想追你，是想一輩子的，那是你的母親，我會爭取她的認可，但要實在不行，我……”
梅既白握住顧傾的手，接道：“別讓自己受委屈。”
顧傾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微微低下頭，“嗯，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麽。”
梅既白順勢問道：“那下次如果她再找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不管她怎麽說，先找你，拉上你一塊兒，我盡量不跟她單獨相處，你知道嘛，我脾氣不能算好，萬一氣頭上可能說話就不怎麽過腦子。”
“有點脾氣很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乖到面對責難一點反抗都沒有，我才要問問你把自己藏哪裏去了。”
聽到這話顧傾不由笑了聲，他把杯子放到餐桌上，問起別的，“那個吻……”
梅既白放低了聲音，“這件事我向你道歉，有一瞬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事情已經發生，作為補償，你提什麽要求都可以，能答應的我一定答應你。”
顧傾心裏劈裏啪啦閃過一道驚雷。
餘瑾年的影子？他像餘瑾年？他低下頭的同時捂住臉，這都什麽破爛事兒？！
所以是發乎情止乎禮嗎，他們倆就嘴唇貼了貼，沒有再深入一步，但是、但是這讓他怎麽說？自己的替身他當還是不當？
梅既白看著顧傾，對方顯然是極端的糾結，他揉了揉面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溫言道：“傾傾，你喜歡我，但這不是我輕薄你的理由。”
顧傾擡起頭，表情覆雜，“我沒在意，真的，但是在你喜歡上我之前，以後不能這樣了。”
“好。”
顧傾尬得不行，咳了聲，“那什麽……先吃飯？我早就餓了，吃完飯我想早點睡覺。”
一頓飯吃得沈默，吃過晚餐顧傾就麻溜上樓了，梅既白的眼神沈了又沈，最終只留下唇邊無聲的嘆息。
他大可以把調查得到的資料全部撂在顧傾眼前，足夠證明對方不是「顧傾」而是「餘瑾年」了，但那對他們的關系、對他愛的人本身而言，沒有什麽好處。
他想要的是顧傾親口告訴他一切，心甘情願地坦白，那就證明對方邁過了心裏的坎，他們可以有新的開始。
他願意給顧傾時間，但等待總歸難耐，那個吻……他確實沒忍住，只是陰差陽錯的，或許還能讓顧傾正視坦白身份這件事。
他母親那邊需要多溝通。
兩邊都是他重要的人，他和顧傾相對好說，對方能聽進去他的話，而葉婉容即便是關心他，卻不會輕易讓步。
可說到底，顧傾喜歡他不代表受委屈就是對的，葉婉容的針對歸根到底是因為他。
想到一周後的一天，他的眼神略緩和了些，總要多試試。
晚上十點半，他查看完老宅那邊發過來的監控視頻，書房的監控拍得很清楚，確實印證了他的猜測，顧傾並沒有做錯什麽，反倒葉婉容說的話過了。
——知道書房有監控的只有他和父親梅廣麒。
他還在思量如何跟母親溝通，房門就被敲響了，聽敲門聲的力度和節奏他就知道是顧傾，這個時候過來……他還真猜不到對方要做什麽。
顧傾是泡了熱水澡早早上床睡覺了，然而翻來覆去一個多小時，又累又困居然睡、不、著！
既然睡不著，想到梅既白說的話他幹脆爬了起來，在廚房捯飭半天，還十分和善地跟膽戰心驚看他折騰的劉欣保證了，他做的東西絕對吃不壞人。
就是單純的……
門開後，顧傾把手裏的餐盤稍微舉高了些，相當溫柔地笑道：“你不是說只要自己能答應的都可以答應？陪我吃頓宵夜就當你的彌補了。”
梅既白看著兩個餐盤裏一模一樣的宵夜，賣相沒問題，但聞著不太對，再看看半黑著臉的顧傾，他只是無奈地笑了聲，讓開房門，“進來吧，我說話算數。”
兩人桌前對坐，沈默著解決掉了這份宵夜，一前一後放下筷子，梅既白面色淡定地起身倒了兩杯水，把其中一杯遞到顧傾手裏。
顧傾把溫度正好的一杯水一口氣喝完，長長舒了口氣，端起盤子出去，還沒忘跟梅既白道了聲晚安。
看著顧傾離開，梅既白的神情有幾分一言難盡。
這份宵夜用的食材沒問題，也沒有夾生一類的問題，僅僅只是味道不太行，是能讓人……終身難忘的那種。
顧傾端著盤子下樓，心情松快不少，甚至還哼了幾句走調的歌，他沒讓劉欣插手，自己把餐具洗了並且收拾好。
劉欣這會兒緩過驚訝的情緒了，“顧少爺，既白對你……還是非常縱容的，確實連小少爺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梅既白是極端自律的那種性格，卻因為顧傾吃過好幾次宵夜了，不止於宵夜，其他做出讓步和改變的地方也很多。
顧傾倒沒太大的自覺，他擦幹手，想了想，道：“確實是挺遷就我的，有時候我都沒想到他會答應，比如今天晚上這個宵夜，我純粹為了發洩做的，我心情不好做出來的就是黑暗料理，除了還能看之外別的都不行。”
做完了之後他一定會全部吃掉，浪費是不會浪費的。
敲開梅既白房門的時候他都做好對方拒絕的打算了，大不了自己吃掉唄，最多是吃撐了而已，沒想到對方竟然願意，實際上只要梅既白拒絕，他不會揪著非用這個當補償，他根本沒想要什麽補償。
僅僅只是想讓對方多陪陪他。
再想到梅既白說的某個瞬間覺得他像「餘瑾年」這個事兒，他沒轍，是「餘瑾年」的時候跟梅既白相處他大多是裝的，現在這是真實性格啊，為什麽會覺得像？
可能是某個瞬間的錯覺？畢竟是一個人。
他自我安慰、開解完，覺得沒問題，誰會往重生上去考慮？
樂觀些想，可能梅既白親他是純粹對他有好感而不自知呢？
折騰這一頓，他回去睡了個好覺，一覺睡到自然醒，剛睜眼鬧鈴就響了，隨著舒緩的鋼琴曲在房間裏緩緩流淌開來，他好心情地爬起來，伸了個懶腰。
決定了，周末煲湯的時候多做兩道硬菜好啦！
至於那個吻，兩人都沒有再提。
得知自己生日要在梅家老宅辦晚宴，顧傾頭一個反應是不可能，這絕對是梅既白在逗他，緊接著意識到對方不會在他剛和葉婉容發生了不愉快之後開這樣的玩笑，在梅家老宅……那肯定會跟葉婉容見面。
梅既白耐心道：“你沒有聽錯，周五是你的生日，我們沒有辦婚禮，總該有一個正式將你介紹給大家的場合，你的生日宴是個不錯的機會。”
“可……可我們是聯姻……”
“聯姻一樣需要說服力。”
挺有道理？顧傾並不想過兩年就跟梅既白離婚，是奔著一輩子去的，那這麽高調點兒好像也沒毛病，最好到時候再親親密密的，讓那些想著他配不上，等他離婚或者沒離婚就迫不及待撲上來的人看看，他們感情還是挺不錯的。
他鄭重點了下頭，“在老宅我需要提前做什麽準備嗎？”
要在老宅辦生日宴，規格肯定不低，不是一場小聚會那麽簡單，能提前準備的還是提前準備，他不想掉鏈子給梅家抹黑。
“一切都由媽來籌備，你不用擔心？”
顧傾遞了個「你怕不是真在逗我」的眼神過去，他們才剛鬧了不愉快哎。
梅既白被顧傾的眼神逗笑，捏了捏對方的臉頰，微微笑道：“我已經和她聊過了，她會嘗試著和你好好相處，當天她是在氣頭上，冷靜下來就知道自己做得不妥了。”
顧傾持謹慎懷疑態度，直到生日宴那天。
跟梅既白到了老宅，收到葉婉容親手遞來的生日禮物，他是真的震驚不小。
葉婉容身著一襲曳地長裙，優雅端莊，只是跟顧傾說話還有稍微的別扭，“那天是我失態了，請你原諒，生日快樂。”
顧傾看了眼身邊的梅既白，又看向葉婉容，道了謝，對方離開後才用手肘輕輕戳了下梅既白，“你到底怎麽跟她說的？”
怎麽說的？現在還不是告訴顧傾的時候。
梅既白示意對方打開禮物看看，“媽的眼光一向很好。”
顧傾慢了半拍，慢吞吞打開禮盒，裏面是一枚紫色藍寶石胸針，非常簡潔大方的設計。
看著顧傾亮起的雙眼，梅既白了然，還是這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我幫你戴上？看到你喜歡，她會很開心。”
顧傾點點頭，看著梅既白拿起胸針佩戴在他的西裝領子上，嘴角抑制不住勾起來。
戴好後，梅既白捋了下領子，然後牽過顧傾的手，望向人頭攢動的大廳，“走吧，今晚是你的主場。”
顧傾壓了壓嘴角的笑意，跟上梅既白的步子，未來向好，一切可期！
作者有話說：
宴會不可能平靜啦，下一章走起——
章三十一 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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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萬個沒想到梅既白會親他。
見顧傾整個人怔住, 姿態也軟和了些，梅既白攬著人上車，示意薛明濤先回家,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先把人安撫住，回家再說, 只要這人好好在自己身邊, 一切都有商量和回旋的餘地。
薛明濤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他只需要知道一點，清楚顧傾對梅既白來說和別人不一樣就足夠了。
梅既白拿過毯子將顧傾裹嚴實，騰出手給劉欣發了消息先煮姜茶, 他這邊剛放下手機，那邊顧傾就在那兒掰他的手指了。
他收緊攬在顧傾腰間的手臂, 把人往懷裏帶了帶，“別動，上次生病才好沒多久, 想要優待可以直說, 不用通過這種方式。”
梅既白的聲音低，但不容拒絕，顧傾聽得出來對方在生氣，他還沒緩過神，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人家手臂一摟, 他掰手指的動作本來就悄摸摸的沒什麽底氣, 這下頓時不動了，跟只乖巧縮著的小鵪鶉似的。
梅既白生氣？他才應該生氣！
說話就說話，隨隨便便親他幹嘛？
都沒接受他的表白！
餘下的回程兩人都沒再說話，到家後顧傾快一步下車，這次學乖了，大衣和毯子都裹著，沒像上次一樣直接抖摟掉，還被梅既白盯著喝了兩碗辣嗓子的姜茶，身體逐漸回暖，他的腦子也隨著慢慢解凍，開始轉了。
劉欣她們離開後，餐廳就剩下了他們兩人，他還捧著剩下一點姜茶的杯子，掃了眼梅既白，視線又轉回杯子上，“你不想問什麽？或者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那個……吻……是什麽意思？”
梅既白坐在顧傾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有幾分抗拒的人，道：“媽找你應該說了些……並不友好的話，你生氣不難理解，但是再生氣你都不至於會動手，我相信你。”
顧傾詫異地擡起眼，“你都不問問我們說了什麽就盲目下定論？”
“這是基於我對你和她的了解做出的判斷，”梅既白頓了下，“媽對你有意見，我知道，我嘗試過和她溝通，只是固有印象一旦形成，改變需要很長時間，而我們在外面住，平時你們接觸少、溝通少，這個時間就相對更長些。”
顧傾怔怔地眨了眨眼，梅既白這麽信任他，他還真有點受寵若驚，說話都有點打磕巴，“那你媽媽那邊……她……”
梅既白今天和葉婉容算是不歡而散，只是在顧傾面前他沒說太多，“我會和她再溝通的，她對你有偏見，我說，她不一定能夠真的了解到你這段時間的變化。
“傾傾，下次再見面，嘗試著和她好好說話好不好，如果她真的和你相處過，知道你的轉變，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樣，她一定不會再固守成見。”
成見，顧傾緩緩深吸了口氣，梅既白說話比他好聽，說白了就是偏見，跟當初他對梅既白是一樣的。
他轉了轉手裏的杯子，道：“只要她不總是那麽說，我會、會跟她好好相處的，我想追你，是想一輩子的，那是你的母親，我會爭取她的認可，但要實在不行，我……”
梅既白握住顧傾的手，接道：“別讓自己受委屈。”
顧傾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微微低下頭，“嗯，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麽。”
梅既白順勢問道：“那下次如果她再找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不管她怎麽說，先找你，拉上你一塊兒，我盡量不跟她單獨相處，你知道嘛，我脾氣不能算好，萬一氣頭上可能說話就不怎麽過腦子。”
“有點脾氣很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乖到面對責難一點反抗都沒有，我才要問問你把自己藏哪裏去了。”
聽到這話顧傾不由笑了聲，他把杯子放到餐桌上，問起別的，“那個吻……”
梅既白放低了聲音，“這件事我向你道歉，有一瞬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事情已經發生，作為補償，你提什麽要求都可以，能答應的我一定答應你。”
顧傾心裏劈裏啪啦閃過一道驚雷。
餘瑾年的影子？他像餘瑾年？他低下頭的同時捂住臉，這都什麽破爛事兒？！
所以是發乎情止乎禮嗎，他們倆就嘴唇貼了貼，沒有再深入一步，但是、但是這讓他怎麽說？自己的替身他當還是不當？
梅既白看著顧傾，對方顯然是極端的糾結，他揉了揉面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溫言道：“傾傾，你喜歡我，但這不是我輕薄你的理由。”
顧傾擡起頭，表情覆雜，“我沒在意，真的，但是在你喜歡上我之前，以後不能這樣了。”
“好。”
顧傾尬得不行，咳了聲，“那什麽……先吃飯？我早就餓了，吃完飯我想早點睡覺。”
一頓飯吃得沈默，吃過晚餐顧傾就麻溜上樓了，梅既白的眼神沈了又沈，最終只留下唇邊無聲的嘆息。
他大可以把調查得到的資料全部撂在顧傾眼前，足夠證明對方不是「顧傾」而是「餘瑾年」了，但那對他們的關系、對他愛的人本身而言，沒有什麽好處。
他想要的是顧傾親口告訴他一切，心甘情願地坦白，那就證明對方邁過了心裏的坎，他們可以有新的開始。
他願意給顧傾時間，但等待總歸難耐，那個吻……他確實沒忍住，只是陰差陽錯的，或許還能讓顧傾正視坦白身份這件事。
他母親那邊需要多溝通。
兩邊都是他重要的人，他和顧傾相對好說，對方能聽進去他的話，而葉婉容即便是關心他，卻不會輕易讓步。
可說到底，顧傾喜歡他不代表受委屈就是對的，葉婉容的針對歸根到底是因為他。
想到一周後的一天，他的眼神略緩和了些，總要多試試。
晚上十點半，他查看完老宅那邊發過來的監控視頻，書房的監控拍得很清楚，確實印證了他的猜測，顧傾並沒有做錯什麽，反倒葉婉容說的話過了。
——知道書房有監控的只有他和父親梅廣麒。
他還在思量如何跟母親溝通，房門就被敲響了，聽敲門聲的力度和節奏他就知道是顧傾，這個時候過來……他還真猜不到對方要做什麽。
顧傾是泡了熱水澡早早上床睡覺了，然而翻來覆去一個多小時，又累又困居然睡、不、著！
既然睡不著，想到梅既白說的話他幹脆爬了起來，在廚房捯飭半天，還十分和善地跟膽戰心驚看他折騰的劉欣保證了，他做的東西絕對吃不壞人。
就是單純的……
門開後，顧傾把手裏的餐盤稍微舉高了些，相當溫柔地笑道：“你不是說只要自己能答應的都可以答應？陪我吃頓宵夜就當你的彌補了。”
梅既白看著兩個餐盤裏一模一樣的宵夜，賣相沒問題，但聞著不太對，再看看半黑著臉的顧傾，他只是無奈地笑了聲，讓開房門，“進來吧，我說話算數。”
兩人桌前對坐，沈默著解決掉了這份宵夜，一前一後放下筷子，梅既白面色淡定地起身倒了兩杯水，把其中一杯遞到顧傾手裏。
顧傾把溫度正好的一杯水一口氣喝完，長長舒了口氣，端起盤子出去，還沒忘跟梅既白道了聲晚安。
看著顧傾離開，梅既白的神情有幾分一言難盡。
這份宵夜用的食材沒問題，也沒有夾生一類的問題，僅僅只是味道不太行，是能讓人……終身難忘的那種。
顧傾端著盤子下樓，心情松快不少，甚至還哼了幾句走調的歌，他沒讓劉欣插手，自己把餐具洗了並且收拾好。
劉欣這會兒緩過驚訝的情緒了，“顧少爺，既白對你……還是非常縱容的，確實連小少爺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梅既白是極端自律的那種性格，卻因為顧傾吃過好幾次宵夜了，不止於宵夜，其他做出讓步和改變的地方也很多。
顧傾倒沒太大的自覺，他擦幹手，想了想，道：“確實是挺遷就我的，有時候我都沒想到他會答應，比如今天晚上這個宵夜，我純粹為了發洩做的，我心情不好做出來的就是黑暗料理，除了還能看之外別的都不行。”
做完了之後他一定會全部吃掉，浪費是不會浪費的。
敲開梅既白房門的時候他都做好對方拒絕的打算了，大不了自己吃掉唄，最多是吃撐了而已，沒想到對方竟然願意，實際上只要梅既白拒絕，他不會揪著非用這個當補償，他根本沒想要什麽補償。
僅僅只是想讓對方多陪陪他。
再想到梅既白說的某個瞬間覺得他像「餘瑾年」這個事兒，他沒轍，是「餘瑾年」的時候跟梅既白相處他大多是裝的，現在這是真實性格啊，為什麽會覺得像？
可能是某個瞬間的錯覺？畢竟是一個人。
他自我安慰、開解完，覺得沒問題，誰會往重生上去考慮？
樂觀些想，可能梅既白親他是純粹對他有好感而不自知呢？
折騰這一頓，他回去睡了個好覺，一覺睡到自然醒，剛睜眼鬧鈴就響了，隨著舒緩的鋼琴曲在房間裏緩緩流淌開來，他好心情地爬起來，伸了個懶腰。
決定了，周末煲湯的時候多做兩道硬菜好啦！
至於那個吻，兩人都沒有再提。
得知自己生日要在梅家老宅辦晚宴，顧傾頭一個反應是不可能，這絕對是梅既白在逗他，緊接著意識到對方不會在他剛和葉婉容發生了不愉快之後開這樣的玩笑，在梅家老宅……那肯定會跟葉婉容見面。
梅既白耐心道：“你沒有聽錯，周五是你的生日，我們沒有辦婚禮，總該有一個正式將你介紹給大家的場合，你的生日宴是個不錯的機會。”
“可……可我們是聯姻……”
“聯姻一樣需要說服力。”
挺有道理？顧傾並不想過兩年就跟梅既白離婚，是奔著一輩子去的，那這麽高調點兒好像也沒毛病，最好到時候再親親密密的，讓那些想著他配不上，等他離婚或者沒離婚就迫不及待撲上來的人看看，他們感情還是挺不錯的。
他鄭重點了下頭，“在老宅我需要提前做什麽準備嗎？”
要在老宅辦生日宴，規格肯定不低，不是一場小聚會那麽簡單，能提前準備的還是提前準備，他不想掉鏈子給梅家抹黑。
“一切都由媽來籌備，你不用擔心？”
顧傾遞了個「你怕不是真在逗我」的眼神過去，他們才剛鬧了不愉快哎。
梅既白被顧傾的眼神逗笑，捏了捏對方的臉頰，微微笑道：“我已經和她聊過了，她會嘗試著和你好好相處，當天她是在氣頭上，冷靜下來就知道自己做得不妥了。”
顧傾持謹慎懷疑態度，直到生日宴那天。
跟梅既白到了老宅，收到葉婉容親手遞來的生日禮物，他是真的震驚不小。
葉婉容身著一襲曳地長裙，優雅端莊，只是跟顧傾說話還有稍微的別扭，“那天是我失態了，請你原諒，生日快樂。”
顧傾看了眼身邊的梅既白，又看向葉婉容，道了謝，對方離開後才用手肘輕輕戳了下梅既白，“你到底怎麽跟她說的？”
怎麽說的？現在還不是告訴顧傾的時候。
梅既白示意對方打開禮物看看，“媽的眼光一向很好。”
顧傾慢了半拍，慢吞吞打開禮盒，裏面是一枚紫色藍寶石胸針，非常簡潔大方的設計。
看著顧傾亮起的雙眼，梅既白了然，還是這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我幫你戴上？看到你喜歡，她會很開心。”
顧傾點點頭，看著梅既白拿起胸針佩戴在他的西裝領子上，嘴角抑制不住勾起來。
戴好後，梅既白捋了下領子，然後牽過顧傾的手，望向人頭攢動的大廳，“走吧，今晚是你的主場。”
顧傾壓了壓嘴角的笑意，跟上梅既白的步子，未來向好，一切可期！
作者有話說：
宴會不可能平靜啦，下一章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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