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一陣楞怔後,顧傾費勁地去推梅既白,“你幹嘛?放開我,你不是最講禮數嗎?不征求我意見就抱我,把我嚇著了你負責?”

“嗯,我負責。”

顧傾的動作頓住,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不是,你氣瘋了吧,我不就是晚回來一次你至於這樣?”

梅既白的聲音裏帶上了些微笑意,“擁抱和親吻一樣,不必拘泥於征求對方的同意,次次都問豈不是太煞風景了?”

“我……我不是說了以後不隨便親你了嗎?報覆我也不帶這樣的,你有話就直接說,這什麽操作?”顧傾後背有點毛毛的,還不如直接訓他,那他還能還嘴,這直接抱住算什麽事兒?

所以這就是一層斯文的表象吧!野蠻!□□!!

梅既白輕輕撫了撫顧傾的頭發,扣在對方腰上的手臂沒有放松一絲力道:“別動。”

聽出梅既白話裏的不容置疑,顧傾心裏雖然依舊疑惑,但到底逐漸安靜了下來。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沒回抱,只輕輕攥住了梅既白的衣服,他身上沾著深秋夜晚的寒氣,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好像所有的煩惱和糾葛都可以先放下、先不去想。

他把臉埋在梅既白頸窩裏,兩人些許的身高差讓這樣的動作十分合契,他閉上眼,無聲地嘆了口氣,沒出息就沒出息吧,反正他最落寞的樣子對方都見過了。

如果這個懷抱註定不屬於他,那在還沒有被霸占時他是不是也可以短暫擁有呢?

等到顧傾身上暖起來,梅既白才緩聲開口,“你或許沒有意識到,但從你進來後從頭到腳只流露出一個信息。”

“什麽?”

梅既白略偏了偏頭,湊到懷裏人耳邊,“求抱抱。”

對方說話間帶出的些許暖熱氣息撲在耳廓上,燙得顧傾沒忍住抖了下,很快,那點熱意好像順著耳根蔓延到了臉頰,他揚聲反駁,“你胡說!”

顧傾的手擠進兩人相貼的胸膛之間,似乎是……惱羞成怒的推拒,梅既白輕笑了聲,松開手臂,看著受驚到像貓咪一樣跳開一步的人,道:“捫心自問,你很清楚答案。”

顧傾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意識到這個動作過於欲蓋彌彰,他皺緊眉頭,這話他沒法兒否認,但是梅既白又不會讀心術,他該不會真把想法寫在臉上了吧?!

說多錯多,見梅既白不問他為什麽回來這麽晚,正好,他往旁邊一閃,越過對方打算上樓,“總之……我先回房間了。”

然而梅既白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掙了掙,偏偏還沒掙開。

梅既白牽著渾身上下都在抗拒的顧傾往餐廳走,“晚上沒吃東西吧,劉姨特意給你準備了宵夜,多少吃些,餓著肚子你真睡得著?”

顧傾都不知道自己的臉現在是紅還是黑了!

餓著他確實睡不著,但梅既白怎麽知道他這個習慣的?!

所以這人肯定有讀心術一類的異能吧!

把走神的顧傾按坐在椅子上,梅既白從廚房端出一碗溫著的香菇瘦肉粥,還有一小份芝士蛋燒,放在顧傾面前後他也坐了下來,“一直溫著,正好。”

顧傾盯著梅既白看了會兒,覺得對方態度奇怪,但聞到粥香確實感覺餓了。

熱乎乎的粥喝下去,由內而外都暖了起來,吃掉最後一個蛋燒,他盯著見了底的粥碗,鹹粥……和蛋糕一樣,他不喜歡甜的,而更偏好鹹口。

巧合吧,可能只是劉欣覺得他喜歡口味重些的,就做了鹹粥。

兩相沈默,看顧傾吃完宵夜,梅既白站起身,“早些休息。”

顧應了聲鼻音,擡頭看向對方,“你不想問什麽?”

“自然想,但不是現在,我希望你能在十一點之前上床睡覺,所以先去洗漱休息,其他的我們明天再說。”

這是緩刑。

不過顧傾還是松了口氣,他才怕梅既白追問個沒完,就他現在不穩定的情緒,萬一吵架很可能就說禿嚕嘴了。

梅既白上樓後他收了餐具,直接刷了出來擺好,沒必要讓劉欣第二天早上起來再收拾,粥碗幹了他知道多難刷。

顧傾往樓梯那兒走,經過大廳時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有點熟悉的東西,他定睛瞧了瞧,應該是梅既白等他時翻的一本書,被順手放在了桌上,讓他覺得眼熟的……是夾在書裏的書簽上垂下的流蘇。

整體是低調而相當有質感的、泛著些微灰藍的銀白色,混了幾絲墨黑。

他死之前做過這樣的流蘇,綴在了……送給梅既白的書簽上。

因為對方有收集各種紙質書的癖好,也偏好閱讀紙質書籍,為了投其所好他就做了這個玩意兒,書簽和穗子都是自己做的,只是選穗子的線就花了很長時間,第一次做,雕刻黑檀書簽上的梅花時還給自己的手弄傷了。

他慢慢走過去,彎腰拿起書,翻開後直接頓住了,確實是他拙劣的雕工沒錯。

他輕輕撫摸著那枚薄薄的檀木書簽,嘴角翹了翹又很快斂下去,他已經死兩年了還留著這東西呢。

他正出神,都沒留意到有人走近,直到書被抽走才恍然擡起頭,看見梅既白沈著的臉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梅既白合上書,冷聲道:“未經允許別隨便動其他人的東西。”

顧傾道了歉,略遲疑地問,“裏面的書簽挺有意思,感覺以你挑剔的審美看不上這種做工,地攤貨?也不對啊,梅總不什麽都是高定嗎?這書簽可配不上絕版了的裝幀這麽精美的原文書。”

梅既白眼神冷淡地掃了眼顧傾,轉身上樓,“不知者無過,這次我不追究,這是我重要的人送的,我自然看重。”

雖然梅既白態度冷,但顧傾的心情卻意外地不錯,他跟了上去,“我就是有點好奇,誰送的啊讓你這麽在乎?重要的人……有多重要?”

梅既白沒有當即回答,走到臥室門口時才停下腳步,他看向顧傾的雙眼,道:“他是我的……唯一。”

顧傾眨了眨眼,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叫囂著要沖出來,鼓鼓漲漲的暖意,夾雜著悶悶的疼。

梅既白進房間後,聽到關門聲時他才緩過神,在門口又站了好半天才回去,神情稍微木楞。

有些事實,再不符合他的預期都昭然若揭了。

大概是吃飽了,跑一天又累,雖然心裏事兒多,但他這天晚上竟然睡得還不錯,第二天早上他定了早一個小時的鬧鐘提前去公司,給梅既白發消息說要處理昨天事情的後續,今天晚上再聊。

緩沖一下,他就能把亂七八糟的心緒收好,現階段他不想跟梅既白多聊有關餘家的事。

他忙碌一天,找了沈泊巖幫忙破譯U盤的密碼,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還是挺認可這個朋友的,而且他沒說裏面是什麽,對方也沒問,這很好。

彼此欣賞與認可,能做朋友。

彼此尊重、了解,能做好友。

晚飯後,顧傾跟著梅既白進書房,沒等對方先開口就趕緊道:“打個商量?你看啊,我結了婚之後很聽話嘛,基本上就是家裏公司兩點一線,但是社交對一個人來說也很重要,應酬什麽的我不喜歡,能不去就不去,跟朋友總能三五不時聚聚?這個不過分吧。”

梅既白在沙發上坐下,看著眨巴著一雙狐貍眼的顧傾,直勾勾盯著他看的時候,那雙眼裏好像有一脈活水,在秋日暖陽下泛著燦燦的琥珀色光澤,川流不息,直入心間。

一如往昔。

他微微笑道:“當然不過分,社交是生活的一部分,只要不和以前一樣總去酒吧、夜店一類的地方,和值得交的朋友們出去聚聚,值得鼓勵。”

顧傾點頭,“當然,楊旭那些我都慢慢疏遠了,我也不樂意跟他們當朋友,以前沒想清楚,現在知道了,跟他們鬼混就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我現在沒幾個聊得來的朋友,就一個沈泊巖關系還可以,其他就是工作上來往比較多的,助理啊副總啊。”

沈泊巖,沈家的。梅既白兩手交握,手指在手背上點了幾下,“可交。”

被認可左右讓人開心,顧傾笑了笑,笑還沒收住,就因為梅既白接下來的話僵住了。

晚上十點之前必須到家?不能夜不歸宿?這就是把他當小孩子管唄,就葉柏青那種叛逆的青春期小孩兒!

他咬了下牙,“可以,我保證按時回來。”

控制狂能退一步就是進步。

兩天後沈泊巖發來消息,顧傾直接約了對方晚上見面聊,跟梅既白報備了一聲,去會所的路上他心情很不錯,察覺到自己類似於打開牢籠放風的心態之後……他默默地囧了。

果然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到了一家私人紅酒會所,他整理好心情直奔包間,U盤的事兒出結果倒是挺快,然而沈泊巖第一句話就兜頭給他潑了盆涼水。

看顧傾一言難盡的表情,沈泊巖晃了晃酒杯,無辜又惡劣地笑了聲,“我話沒說完你就說要見面聊,難得你敢在梅既白眼皮子底下出來,還是晚上,那我怎麽好毀了你的興致?”

顧傾沒忍住扶額,他癱在單人沙發裏,確認道:“真打不開?”

沈泊巖略正色道:“我找的人算是業界內技術頂尖的,那個U盤的密碼構成不難,但只要接入任何解碼程序,都會導致U盤的防火墻啟動自毀,所以他們也不敢妄動。”

顧傾接過沈泊巖遞回來的U盤,奇怪道:“按理說不至於這麽極端。”

沈泊巖給顧傾倒了酒,聳了聳肩,“或許這個U盤的主人只想把裏面的內容交給能猜到密碼的人。”

顧傾若有所思。

王震曾經是他父親的助理,餘家倒了之後才進了吳啟明的公司,那這裏面很有可能是當年那些隱晦之事的資料和證據。

他收起U盤,“不管怎麽說還是謝了。”

“別客氣,也沒幫上忙。”

顧傾搖搖頭,“雖然沒解開,但也給了我另一種思路。”

或許他可以再聯系王遠方問問,對方應該能給他提供一些蛛絲馬跡。

聊完這些兩人之間的話題就岔開了,說哪兒算哪兒,難得放松,他還喝了些酒,沈泊巖接電話時他出來包間在外面溜達了圈,剛準備回去就瞥見樓下一個熟悉的,但此時此刻絕不該出現在這兒的身影。

葉柏青。

還跟別人拉拉扯扯的。

葉柏青又氣又急都快炸了,他怒視著眼前的人,在對方的拳頭砸過來時,因為護著身後的人躲又沒法兒躲,他下意識擡起手臂要擋,卻沒有意料之中的疼,反倒是揮拳打人的發出了一聲慘叫。

葉柏青放下手臂,看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不就是……不就是討人厭的顧傾嗎?!

顧傾剛才直接一腳把人踹翻了,扭頭掃了眼臉上還帶著驚惶的葉柏青和對方身後的文弱少年,看倆人沒事兒才把視線轉回去。

盯著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的壯漢,還有另外一個主管模樣的人,他眉眼冷厲,說話並不客氣,“長兩只眼都是擺設?看不出來他倆是沒長大的小毛孩子嗎?什麽時候會所讓未成年人進了?要不咱們先報個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