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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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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杜維“叱咤風雲”非常興奮,幾乎黏在他身邊討好似的打著響鼻,地寸步不離。它跟在杜維身後,黑亮的鬃毛在陽光的照射下像緞子般反著油亮的光,一人一馬慢悠悠走向樹林,格外愜意。

杜維剛掏出塊豆餅逗著“叱咤風雲”伸出舌頭舔他的手心,阿烈神色不安,急匆匆跑過來,“小杜哥,彪哥想見你。”

杜維早有準備,拍了拍手上的餅渣,轉身看著他卻問道,“你沒告訴正哥?”

微微楞了下,阿烈摸不透他的心思,不敢出聲只能搖頭。

“你能替我保密嗎?不告訴任何人,包括正哥。”杜維下了一個很大的賭註,賭阿烈對自己的那份愧疚。剛到泰國阿烈就被巴根扣下,不要說保護杜維,自己反而成了人質,他回來後一直對此耿耿於懷,愧疚不堪。雖說林正交代多次要看住杜維,而他仍然堅持給對方留下一定空間,就連無理取鬧地刁難和言語上的諷刺,他都默默接受下來,從無怨言。這一切,敏感的杜維都暗暗記在心裏,他知道,要跨出林正的牢籠,首先要找到值得信任的開門人。

阿烈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黑色的眸子閃著堅韌的光,如同離開普吉島時,抓著自己的胳膊堅定地說,“我會回來。”

“我答應你。”阿烈雖是一臉難為的表情,卻還是狠狠點了下頭,“小杜哥,為了正哥你連命都可以不要,我信你。”

一陣清風帶著樹葉沙沙作響,杜維攏了攏散亂的頭發,扭頭看見“叱咤風雲”在一邊搖頭甩尾玩得歡暢,他心裏空蕩蕩的,卻放不進任何東西,麻木地張著憑阿烈的話穿過,找不到一絲疼痛的感覺。

“叫他過來找我吧。”拍拍他的肩膀,杜維給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阿彪沿著被踩出的淺淺一道小路,氣定神閑地走進樹林。他今天特意一身休閑打扮,白色的長袖T恤,領角和肩縫熨得筆直,袖口和扣邊上包著素色花紋,卻再無其他裝飾,穩重又不失風流。這人有一副不錯的皮相,平時也極註意修飾,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為人又精明圓滑,不像混社團,倒是有幾分富家公子哥的感覺。

深綠色的枝葉層層疊疊將陽光封在外面,偶有幾縷漏網,從空隙中直射下來,扯碎了一片綠影。阿彪摘下墨鏡,一雙沈澱了過重江湖痕跡的眼,不同於林正剎那間的兇狠,卻有著叫人不寒而栗的光。他抱著手閑閑打量不遠處的人,不再是生死間徘徊的脆弱與無助,均勻挺拔的身材若有似無地帶著點大病初愈的單薄感,光是裹在牛仔褲下的兩條長腿,就有引人侵犯的沖動。

杜維卷起袖子給“叱咤風雲”刷著鬃毛,一道冷熱交織的視線在背上如爬行般舔過,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手上的動作沒有受到任何幹擾,流暢又自然,“叱咤風雲”舒服得不住掃著尾巴。

“彪哥的‘哪咤’是這周的冠軍。”沒有回頭,杜維先開了口。

有些驚訝他的主動,阿彪臉面上卻紋絲不動,“我還不知道你也喜歡賽馬啊。”他又走近幾步,在杜維轉身之時停下,二人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我不懂,有時候湊湊熱鬧。”杜維把刷子扔到一邊,拍拍“叱咤風雲”脖子,真一副聊天的樣子。

阿彪心裏面漸漸熱了起來,杜維的轉變太叫人吃驚,不再是直來直往的夾槍帶棍,喜惡分明,語調裏還是傲氣十足,卻不再拒人千裏,進退的把握自然不做作。人只要確定了一個目標,就會變得心機深沈,更講究說話的方式,他幾乎瞬間就確定,杜維會蛻變成一只完美的野獸。

“正哥都沒時間陪你看看比賽?白瞎這麽好的馬了。”看了眼一旁的“叱咤風雲”,阿彪主動把話題引向林正。

杜維雙手揣進兜裏,松垮垮的褲腰沈下去,薄透的襯衣布料下胯骨的陰影紮著,“你又怎麽知道他沒時間?”他眉毛一揚眼神如利劍般直射過去。

低著頭輕笑幾聲,阿彪默默走到他身旁,靠近,“要是不知道,你能找我來?”盯著眼前那只薄薄的耳垂,他心猿意馬,“杜維,你學會賣關子了。”

並沒有躲閃,杜維站得筆直,緊繃的身體曲線還是能探出一絲勉強,“林正最近都在幹嘛?”眼角餘光掃了一下,對方的態度已經明朗,他也懶得繞圈子,直奔主題。

“正哥怎麽舍得讓你操心這個!”帶著一股子酸味兒,阿彪繞到他身後,“新到的貨純度有問題,拆貨的下家可都鬧翻天了。”

毒品的暴力主要來自勾兌,純度越高勾兌的次數就越多,利潤也是成倍增長的,一旦純度上落了價,無疑是叫下家活生生割下塊肉來,誰能答應。

“陳魁搞得鬼!”不是疑問,而是肯定,杜維根本不用想,變著花樣想整死林正的還會有誰。

“杜維,你要想知道究竟怎麽回事,還得多動動腦子,省得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阿彪仰起頭,看著向上延伸的枝杈,濃密的樹蔭深處有幾只雛鳥喳喳叫著,“你覺得林正會傻到以為一口氣就能滅了陳魁?他有自己的步驟,那一步一步都是精心量訂好的。貨源根本就是他沒法吃到手的東西,他用劫下的一部分貨換了地盤上的交易權,為什麽不用英合的那部分直接換貨源的主動權?因為沒有用,換來了也控制不了,於是就留下來換你了。”

阿彪的這番話挑撥意味很重,但也不是全無道理,杜維聽得心驚膽戰,壓著翻動的情緒,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從一開始他需要的就是時間,而不是泰國那邊的合作。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到了泰國玩命地做事,很成功就把陳魁的全部註意力吸引住了,正好騰出時間給林正與別的毒梟接觸的機會。”阿彪轉了個方向,似乎很專心地欣賞周圍的景色,並不關心杜維的反應,“其實這事兒換了別人,陳魁那只老狐貍還真會懷疑他動機不純,他也必須做出一副貨源最大的假象。林正應該也勸過你吧?他越是勸你,你不得越當真?到頭來把自己弄得一身傷一身病的……”

“這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杜維終於受不了,出聲打斷,他一直有感覺事情並不簡單,幾乎懷疑過所有的可能,卻從來不曾懷疑過林正對自己的真心。

“猜測?”天真地堅持叫阿彪大笑出聲,他轉身盯著杜維的後背,“那現在為什麽貨的純度會出問題?還不是陳魁已經察覺到他的真實動向,叫泰國那邊動了手腳,搞臭他的名聲,好叫英合趁機挖掉他的市場。”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貼住對方,“杜維,心裏最明白的應該是你自己,林正為什麽怎麽小心翼翼地防備著?你和巴根的關系都那麽熟了,為什麽貨出了問題,他不敢叫你和泰國那邊調解?因為他害怕!他寧願自己坑過這段,都不敢叫你知道實情!”

“你他媽離我遠點!”受不了背後火熱的壓力,加上情緒失控,杜維轉身一拳就掄了過去!

阿彪似乎隨時隨地都在防著他動手,閃身的瞬間扣住他的胳膊,肩膀往過一帶,輕松地將人壓在後面的樹幹上,“冷靜點,沒什麽事會讓天塌下來。”他皺眉看著情緒波動極大的杜維,收起笑臉,又認真地加了句,“正哥也是迫不得已。”

梢頭的枝葉被碰撞的餘波震得沙沙響著,杜維緊抿著嘴卻止不住唇齒的輕顫,不停警告自己不要落入對方挑撥的陷阱中,而現在,只有憤怒地發洩才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心在跳的。

“你還想幫他嗎?”阿彪一直是平靜自然的,先前挑撥離間的快感,都沒能在他臉上留下一絲得意的感覺。

杜維的眼神一下跳到他臉上,摸不清目的,警覺地縮起瞳仁,一道危險的光。

慢慢收了手,阿彪退開壓制著的身體,“我只是想講清楚,你若想幫他不是不可能,可也要為自己想想以後的路,你要怎麽做?”

提起今後,杜維完全是一片迷茫,不自覺地回了句,“不知道。”

阿彪伸手想幫他整下卷起的領角,卻被一把拍開,他扇扇手,“無論對誰,不知道也不要說出口,別叫人猜出你心裏面想什麽,才能下好每步棋。”

他突然長出一口氣,轉身背對著杜維,似有不甘,“我可以幫你,也可以幫林正。”說到這他的聲音猛一頓,陰森森的涼意,“但我也是生意人,不會做虧本買賣。”

杜維完全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心裏堵著掙紮不已……

突然,樹上掉下來一團灰溜溜的東西,正落到“叱咤風雲”的鼻子上,它驚叫一聲,死命地甩頭,那個灰團原來是只身材肥碩的大松鼠,尖銳的爪子摳入馬頭,跟著吱吱亂叫,尾巴吊在空中亂搖。“叱咤風雲”徹底受驚,高高揚起前蹄,憤怒地打著響鼻。

杜維一步竄上去叫著它的名字,拉住韁繩想安慰它,順便把松鼠抓下來。哪知受到驚嚇騷擾的馬匹,根本不聽任何呼喚,馬蹄揚起眼看就要飛奔出去……

阿彪叫了聲小心,一把將人撲到地上,手墊在他後腦,“叱咤風雲”飛落的馬蹄從他們身邊踩過,震動的悶響由地面傳入耳膜,“咚咚”地跳著,兩人在地上滾了一圈才穩住。

阿彪支起身體,正對上杜維厭惡地眼神,他並不在意,動手拂開身下人頭發上黏著的雜草,“杜維,我是真心喜歡你。”帶著無奈的深情。

“我是真的討厭你。”毫不客氣,杜維撇開頭,狠狠地說。

阿彪壓低身體,挨著他的臉頰,“我不會像林正那樣對你,不會把你當成獵物,杜維,你是自由的,我會讓你擁有強大的勢力,屬於自己的王國……”他擡起頭看向遠處,林外,一堆人圍著受驚的馬匹團團轉,“我會讓你叱咤風雲!”

作者有話要說: 丟失工資卡,扭了腳脖子,大姨媽亂來,申請榜單失敗……有人比我更倒黴嗎?

我低落,我郁悶,我要找個人來虐虐!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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