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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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集團回國發展,只能用如日中天來形容。

經過幾年的積累,知名度也是前所未有的響亮。萬眾矚目之下,作為執行長的江銘誠打破了業界許多同行們等著看笑話的美夢,帶著企業一步一步走下去,集團的大小股東間流傳這麽一句話“跟著江銘誠有肉吃”。

江銘誠的身價也是節節攀升,加之個人形象良好,他的動向是許多財經報刊雜志的素材。近日,網上瘋傳了一組父子圖片格外吸引人的眼球,也讓人們終於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的紅頂商人不但與一名男子結婚,而且還有兩個雙胞胎兒子。

當然,外界揣測,這是因為江天創始人,也即江銘誠的爺爺,想要抱曾孫,所以江銘誠才去找代理孕母做的試管嬰兒。

圖片上,兩個小孩子約莫兩歲左右,稍高一點的孩子面相與江銘誠十分相似,正開懷大笑,另一個孩子抿著薄薄的嘴唇,沒有笑容的小臉,表情神態與旁邊站著的江銘誠很像,但整體輪廓偏向秀氣。

於是,大家都開始種種猜測,為什麽這組相片是沒有另一個爸爸?是不是介懷與孩子們沒有血緣關系而漠視他們?孩子們的另一個爸爸到底是誰?

外界的風風雨雨絲毫沒有影響到晨曦,他現在的生活重心是家庭。

這與他之前的經歷不無關系,當年父母早逝,他一個半大小子忙著掙錢養活自己和弟弟,也就是江銘誠找到他和陽陽之前的兩年情況才有所好轉。

也許是因為早早地在外面奔波勞累,晨曦現在並沒有特別強烈的事業心,反而與江銘誠組成家庭後的生活讓他覺得舒適。

而他的弟弟晨風則恰恰相反,當年年齡小,一直靠著哥哥供應他讀書和生活,他迫切希望能闖蕩出一番事業向哥哥證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當他研究生學生生涯只剩下最後一年的時候,晨風與同學合作成立了翻譯公司。現在處於事業積累期,年輕人幹勁十足,即使同在一個城市,晨曦也難得見到弟弟一面。

***

又是一年泡桐落花的季節,別墅湖邊綠柳清風,江銘誠難得不用處理公務,悠閑地與晨曦坐在湖邊看臺上垂釣。兩人同款不同色的休閑服,再加上各自頭上一頂寬沿帽,坐在一起看上去相配極了。

“對了,亦遙邀請我明天去他的花房去看曇花,所以明天我不跟你去公司了,”晨曦漫不經心地手握釣竿,半瞇著眼睛眺望遠方,享受一陣一陣吹來的自然涼風。

“行,我讓司機送你去,”江銘誠嘴上噙著一抹笑,迅速地搖手輪,然後拉起魚線,一尾魚躍出水面,身上的鱗片在陽光照耀下發著光。江銘誠的動作十分利落,魚兒被他放入了腳邊的小桶裏,換上魚餌繼續等待獵物。

晨曦不服氣地撇嘴,小聲嘟囔道:“就我一個觀眾,你耍什麽帥?”

江銘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有沒有被我帥哭?”

晨曦嘴硬道:“做人要有自信,但是萬事物極必反,當心江大老板哪天在路上摔個狗啃泥,那才叫帥呢。”

江銘誠毫不在意被他挖苦,反正他總會在別的地方找回場子,例如:在床上。

這時,一陣喧鬧聲傳來,兩人齊齊望向聲音來源。陽陽身後緊緊跟著兩個小短腿,四只金毛狗穿梭在孩子們中間,合力把一群白天鵝趕下湖裏,真叫一個“鵝飛狗跳”。

陽陽今年七歲,剛上小學一年級,雙胞胎們兩歲,正是調皮搗蛋的年齡,每天都要粘著哥哥和豆子一家四口一起玩耍。好在陽陽性格沈穩,對弟弟很有耐心,兄弟三人相處融洽。

看到孩子們,兩個大人也沒了悠閑垂釣的心思,索性收起漁具去找孩子們。

“的的,我挖個大坑,”江新曄奶聲奶氣,小手拿起兒童挖沙鏟子,在地上刨了半天才挖出一個淺淺的小坑,還一臉自豪地要哥哥讚賞。

陽陽一臉無奈地糾正道:“小曄真棒,不過,你要叫‘哥哥’,不是‘的的’,小曄再叫一聲。”

江新曄重新發音:“的的”。

陽陽:“……”好吧,他永遠是的的。

“小晗,你挖好了嗎?”陽陽問另一個弟弟。

江新晗搖頭,他彎著腰使勁地挖,腳下的坑比江新曄挖的那個深多了,但他仍然在努力。

相比之下,江新晗話語較少,而且不太愛笑,做事又十分的執著,連江老爺子都說,雖然江新晗在三個孩子裏是長得最不像江銘誠的,但卻是性格上最相似的。

挖好了坑,陽陽把手裏的一把不知名的種子丟進裏面,兩個小家夥開始填埋。

“陽陽,你們在種什麽?”晨曦看出了些端倪。

“媽咪,”江新曄歡呼地丟下手裏的鏟子,撲到晨曦腿上。

“小曄,你要叫‘爸爸’,不能叫‘媽咪’,小曄再叫一遍。”晨曦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輕聲糾正孩子。

江新曄很認真喊道:“媽咪。”

晨曦:“……”瞪了江銘誠一眼,本來孩子們叫他爸爸,但有一天江家姐姐帶著宋之煜做客,小家夥們聽到胖哥哥喊媽咪,於是找江銘誠詢問媽咪是誰。也不知他如何給孩子們解釋的,反正自此以後,家裏的倆雙胞胎便開始喊他媽咪了。

江銘誠迅速轉移話題:“種什麽呢?要不要爸爸幫忙?”

“不用爸爸幫,”江新晗搖頭,他挖的坑基本上已經填好,小家夥還在上面踩了兩下。

陽陽給爸爸解惑:“小晗小曄想種東西,管家爺爺就給了我們花籽。”

晨曦笑著道,“種花是要澆水的,不然就長不出來,我幫你們澆水把?”剛才釣魚,魚沒上鉤,所以他的桶裏面只有水沒有魚,正好可以用來澆花。

江新曄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忙著種花,這會兒註意力早就被江銘誠桶裏面的魚吸引住了。只見他盯著桶裏的魚誇張道:“爸爸好厲害,這裏好多魚。”

江銘誠被逗得哈哈大笑,享受兒子的崇拜之情,“喜不喜歡吃魚?”

江新曄點頭,江新晗看了看小魚,皺著眉頭,眼睛一骨碌,“爸爸,我能不能種一條魚?”哥哥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種魚是不是可以收獲很多魚?

江銘誠:“……”

“爸爸?”江新晗執著地想得到答案。

江銘誠清了清喉嚨:“這個魚是不能種的,種了也長不出魚。”

江新晗刨根問底:“為什麽長不出捏?”

江銘誠憋了許久,久到江新晗的脖子仰得發酸,才給出個答案:“……因為魚喜歡游泳,所以在土裏長不出。”

江新晗認真的點了點頭,繼續蹲在小桶前看魚。

晨曦笑呵呵地道:“忽悠功力見長啊!”

江銘誠長籲一口氣,孩子越大越不好忽悠,功力能不見長嗎?

***

小家夥們三歲的清明節,晨曦要回青山村一趟拜祭父母。兩個小家夥自從出生便在金市,一聽說能出去玩,興奮地纏著“媽咪”問東問西。

晨曦實在是被問煩了,嚴肅警告道:再不去睡覺,明天不帶你們,只帶陽陽。這才讓哥弟倆停住了問題,怏怏地回他們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要出遠門,晨曦按下床頭上的鬧鐘,便去挨個叫醒雙胞胎。至於大兒子,根本用不著操心,早就等在飯桌前。

一家人吃過飯,收拾好行李,便準備出發。

別看江新曄和江新晗才三歲,但已經知道臭美。兩兄弟雖然性格不同,但品位相似,今天都要求“媽咪”給他們穿上墨綠色的小風衣。兩人酷似的面容,同樣的穿著,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對雙胞胎。

“快點給管家爺爺道別,”晨曦上車前催促道。

“管家爺爺再見,”江新曄式的道別還附帶飛吻。

“管家爺爺再見,”江新晗式的道別附帶罕見的笑容。

莫管家站在門口笑容滿面的揮揮手。

依然是十個小時後,便到達另一個世界。早上出發較早,一路暢通,到了青山村才不過下午四點,夏天的白晝時間長,這個時間點天色大亮。

與這小小的山村闊別三年,這裏的景物依然十分熟悉。雙胞胎在他與銘誠懷裏睡得香噴噴的,他們沒在這裏生活過,但是陽陽不同,他驚喜地看著眼前的土路和田地。

回來沒有通知任何人,萬司機直接把車停在了家門前。門上懸掛的大鎖沒有銹跡,晨曦猜測應該是順子或者張大娘時不時地來過。掏出久置不用的鑰匙打開大門,陽陽先沖進去。

菜園子無人打理,已經成了雜草叢生的荒地。屋裏的擺設沒有變化,走的時候,大型家具全被罩上了布,屋裏有股長久不通風而產生的黴味,晨曦怕傷害小孩子的身體,便把三個孩子哄到外面去玩。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找出兩個凳子,兩人坐在屋裏,江銘誠陪著晨曦回憶。

“媽咪,爸爸,這裏有青蛙,”江新曄一臉驚奇地跑進來。

“是嗎?青蛙什麽樣的?”

“青蛙四條腿,還會蹦,會跳,”江新曄詞匯量達不到,想要表達的意思說不明白,急著拉著晨曦去看。“走吧,咱們去看張大爺他們,”晨曦率先站起來,江銘誠跟在兩人身後。

“張爺爺,我是陽陽,我回來了!”陽陽站在隔壁門前興奮大喊。

“我系小曄,我回來了!”

“我系小晗,我也回來了!”

三個孩子在外面喊門。

“哎哎,來了,晨曦你們啥時候回來的?快進來,”張大娘笑得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晨曦扶住張大娘的胳膊往院子裏走:“大娘,我們剛回來,我想給我爹娘上上墳。”

張大娘高興道:“是了,是了,我昨兒個還想著你該回來看你爹娘,老頭子,快出來,晨曦回來了。”

“張大爺,身體可好?”江銘誠看到張大爺從屋裏出來便問道。

張大爺樂呵地摸著陽陽的腦袋回答道:“好,好著呢,陽陽也回來啦!該上小學了吧?長高不少。”

“張爺爺,我今年小學一年級,這是弟弟,”陽陽把跟在他身後的雙胞胎拉出來。

張大爺眼睛閃了閃,問道:“晨曦,你和小江……?”這裏消息閉塞,電視收到的是固定的幾個地方頻道,所以不知道兩人結婚的消息。但他知道陽陽的身世,也隱約察覺到了江銘誠與晨曦的關系。

晨曦耳根子紅了紅,點頭默認,“小晗小曄,快給張爺爺介紹自己。”

“張爺爺好,我系江新曄。”

“爺爺好,我系江新晗。”

張大爺看著面前兩個機靈可愛的小家夥,樂得不知如何說話,一個勁地說:“好呀,好,好。”

與張大爺張大娘聊了一會兒,一家人趁著天色亮堂,上山去祭拜晨曦父母。

山中無年月,三年過去,這裏依然寧靜如斯,遠離世俗紛擾。

晨曦有些傷感,“爸媽,晨風讓我給你們帶好,他很上進,這次去國外考察市場,所以無法前來……”

又在墳前矗立良久,江銘誠上前攬著他的肩膀道:“咱們下山吧。”

***

“晨曦?你回來啦?”一進院子,順子就沖了上來,“我聽人說村裏有轎車,我就猜會不會是你,我一來你家就知道我猜對了,哈哈,回來咋不提前告訴一聲,我好把你家收拾一下,這次回來準備住多久?”

晨曦笑著給了他一拳:“你怎麽一點都沒變?還是喳喳呼呼的,沒有個穩重樣子。”

順子撓了撓頭發,“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咋了,你還嫌棄兄弟我不是?這樣吧,我讓慧珍做幾個菜,咱們哥倆這麽久沒見,喝點酒嘮嘮去。”說著便拉著晨曦走。

晨曦趕緊攔著他道:“不用麻煩,我們這次回來主要是給我爹娘上墳,不能留得太久。”

“回來你敢不多留幾天?”順子不樂意嚷嚷。

“陽陽還得上學,我們趁著周末來的,到周一就得趕回去,確實不能多留,”江銘誠接到晨曦求救的眼神,給順子解釋道。

陽陽也道:“順子叔,我還沒有放暑假,不能逃課的。”

晨曦接口道:“是啊,等陽陽放假我們再來就是,你還沒見過小曄小晗吧?”晨曦把雙胞胎抱過來。

順子不像張大爺那麽閉塞,他經常出去進貨,早就知道晨曦和江銘誠的關系,當然也知道這是他倆的孩子,面對長相精致的雙胞胎,順子結結巴巴地道:“長得可真像。”

“慧珍呢?你閨女今年也該兩歲了吧?”晨曦問道。之前順子打過電話說生了個女娃,他那段時間照顧雙胞胎沒辦法親自去,但是紅包和長命鎖卻派人送到了。

順子答道:“都在家呢,我二嬸說,幸虧我閨女長得不像我,要不然嫁不出去。老子的女兒,嫁不出去我就讓她招一個女婿回來。我告訴你,你要是走也行,但這頓飯不能不吃。要不然你以後回來也不用來看我。”

晨曦最終拒不過順子的好意,恰巧張大娘也叫他們吃飯,折中一下,幾人都留在張大娘家。

“不喊著慧珍娘倆?”晨曦問道。

“不用,我閨女是這裏的一霸,有她在,咱們別想好好吃飯,”順子笑道。

飯桌上,晨曦向大家說說近況,一頓飯吃到七點。飯後,又聊了一會兒,雙胞胎頻頻打哈切,晨曦便想告辭。

張大娘不舍挽留:“晨曦,你不住家裏?剛回來就要走了。”

“大娘,我們今天去縣裏住一晚,明天順道去岳醫生家,然後就得趕回去,放心吧,等陽陽放暑假,還會帶他來的。”晨曦仔細安慰道。

***

順子看著車子逐漸消失在視線中,有些失落地回家。

方慧珍抱著女兒哄她睡覺,“順子,今兒咋那麽晚才回來?吃飯了沒?”

“啊,吃過了,碰見了以前的哥們,”順子隨口答道,夫妻間本沒有秘密,但不知為何,他在慧珍面前未提晨曦和江銘誠的事。

***

隔日,拜訪過岳醫生,一家人踏上歸途。

晨曦坐在車上,心裏十分平靜,沒有不舍,也沒有傷感,只有迫切想回到金市的家。是啊,那裏才是自己的家,那裏有銘誠,有孩子們,有許多好朋友,有他心中所向往的生活。

江銘誠仿佛感受到他的心思,扭過頭看了看睡在後座上東倒西歪的孩子們,悄悄地在晨曦唇上親了一口,兩人互抵額頭,嘴邊泛起戀人的微笑。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到這裏算結束了,感謝大家的一路相陪,麽麽噠!還有,今天大年初一,祝大家新的一年健康!幸福!快樂!愛你們的蓮子敬上

番外

周二的上午,陽光明媚,絲毫看不出前一天晚上暴雨傾盆而下的跡象。馬路兩旁,肥碩的綠色法梧桐葉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熠熠的光輝。晨曦戴著一頂鴨舌帽,身上套著寬大的白色布罩衫,底下一條洗的發白的淺色牛仔褲,手裏拎著一個大號的保溫飯盒,走進江天集團總部。

順利得到前臺人員的放行,晨曦直接穿過大廳向左拐停在了電梯口。大概到了休息時間,三個電梯門口都有人等候,而且不斷有穿著深色職業裝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相伴而來。

晨曦猶豫兩秒鐘,果斷地提著東西向大廳右側走去,那裏有幾個電梯門,供老板股東或者重要客戶專門使用。其中一部是江銘誠專用。雖然他與江銘誠是合法的婚姻,但他不想太過高調。所以來江天大樓找江銘誠,很少坐這部電梯,但今天情況特殊了一些。

比起大廳左側的員工電梯,等候在專用電梯前的人顯得格外地少,空蕩蕩的只有他一人。晨曦低頭看看自己一身外賣小弟的打扮,不由地撇了撇嘴巴,隨手從兜裏掏出一張磁卡,在鑲嵌在電梯壁上金屬儀器上刷了一下。

如果不按樓層,這部電梯會默認直通到江銘誠所在的那一層。晨曦不喜歡坐電梯,因為電梯升起時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總覺得很不適應,不過好在只有短短幾秒鐘時間。

上電梯前,晨曦瞥了一眼旁邊的一個電梯門,上面標識著VIP三個字母。晨曦不由地回想起第一次跟著江銘誠來公司的場景。

“你們公司不是整天標榜著人人機會均等,只要努力就會得到回報?怎麽連個電梯都弄得跟階級對立似的?”晨曦學著男人平時的樣子挑起眉毛。

那時身邊的男人是這麽回答他的:“VIP制度是指對公司而言是very important person這一部分客戶制定的特殊制度。公司更好地維護客戶的利益,反過來客戶就會信任你的企業,這有助於拓展以後的合作空間。對於如此有利於公司發展的制度,我作為執行長又何樂而不為呢?”

想到男人一本正經地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晨曦不禁笑了起來,VIP果然還是只有縮寫的時候才覺得高端一些。

電梯門自動打開,晨曦嘴邊噙著一抹笑意走了出來。同一時刻,另一部電梯門也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晨曦下意識地瞅了一眼,不小心對上一雙罕見的灰綠色的眼睛。

在青山村,老一輩的人認為,除了黑褐色的眼睛,其他顏色的眼睛都是邪惡的,他從小聽到很多綠眼睛或者紅眼睛妖怪吃人的故事,晨曦覺得挺有趣的,不禁多看了兩眼,然後提著保溫飯盒去找江銘誠,壓根沒註意他身後陌生男人頗為玩味的眼神。

辦公室前的秘書辦公桌沒人,想來是出去吃午飯,晨曦直接敲門,聽到裏面熟悉的聲音才進去。

江銘誠端坐在辦公桌前,正聚精會神看電腦屏幕,聽到進門的腳步聲也沒擡頭,隨意地問了一句:“什麽事?”

公事公辦的語氣讓晨曦覺得好氣又好笑,沒有開口,提著飯盒走到招待靠窗的沙發旁,把飯盒裏一碟一碟的飯菜端了出來,空氣中溢滿了令人吞咽口水的飯香。但很顯然,這飯香還沒飄到江總的鼻子裏,只見他依舊盯著屏幕間或在鍵盤上敲擊幾下。

江銘誠等了一分鐘依然沒有得到回答,覺得很奇怪,於是擡起頭看是哪個員工,在看到晨曦身影的瞬間,目光中的警惕轉化為驚喜,“你怎麽來了?”

“你這老總混得太沒水準了,別的員工還能去吃個午飯,你竟然在辦公室挨餓,我都替你捉急,”晨曦涼涼道。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好可憐,幸虧有善良的孩兒他媽,不然我可就要餓死了,”江銘誠走到他身邊,看到茶幾上的菜色,勾起嘴角俯身在他嘴邊啄吻了一下,“謝謝。”

桌上擺著幾碟子菜,每碟的量不多,但種類齊全,白色的杏鮑菇炒肉片,綠色的幹煸豆角,紅色的紅燒排骨,黃澄澄的黃金玉米,紫色的紫薯球,以及撒了一層芝麻粒碎花生的涼拌木耳。都是一些家常菜,但足以見得做飯人的用心。

晨曦笑著把餐具遞給他,又盛了一小碗湯遞給他,“先喝湯暖胃。”

江銘誠接過湯碗,裏面是最普通的番茄蛋花湯,但喝上一口,略微酸的味道十分開胃,不知不覺一碗湯喝完,胃裏的饞蟲像是被勾出來一樣,江銘誠覺得更餓了,桌上冒著熱氣的菜是如此讓人食指大動。

晨曦問道:“今天很忙?”忙到沒時間吃飯?

“不忙,就是下午有一個難纏的客戶要見,我在熟悉合作方案,對了,孩子們呢?”江銘誠吞咽下一口食物才答道。

“陽陽被爺爺接走,小曄在學琴,小曄在湖邊素描,”晨曦有些感嘆,孩子們長大了,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沒有以前那麽粘著爸爸,心裏面悵然若失。

時間過得飛快,生雙胞胎的時候,大兒子還沒上小學,如今倆小的都到了上小學的年齡了。好想再養一只寶寶,可身邊這人死活都不同意,無論怎麽誘惑,每次“嗯嗯”的時候都在最後控制自己或者用套套,恨得晨曦牙直癢癢。

“哎?想吃肉給我說就行,盤子裏的排骨我剛吃一塊,”江銘誠好笑地看晨曦拿他的手當磨牙工具,晨曦牙齒沒有使力,但硬硬的牙齒咬在皮膚上,帶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引得一陣陣熱流湧入心頭。

“我才不吃人肉,”晨曦不樂意地揉了揉下巴,肌肉太結實,硬梆梆的累嘴巴。

這似抱怨似撒嬌的口氣讓江銘誠心頭更火熱,正琢磨著是不是要來一發之類的,辦公室的們再次被敲響。

“進來。”

“範先生也在呀!江總,這是給您打包的簡餐,呃……”張秘書停住了說話,因為她發現他們江總已經在用餐,茶幾上擺著五顏六色葷素搭配合理的飯菜,看來飯菜的檔次還蠻高的,至少比手裏提著的煎牛排要營養全面。

“張秘書,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把飯放這裏吧,不耽誤你的午休時間,”晨曦接過張秘書手裏的餐盒。

“範先生真是太可氣了,我就是吃飯順道幫忙捎帶的飯,我們江總有你這樣知道心疼人的伴侶真是好福氣,祝你們午餐快樂,我先出去,”張秘書微笑著說完便落落大方地出去,還很貼心地帶上鎖。

身為執行長的機要秘書,張春玲是一位做事嚴謹的女性,工作能力是一般人不能比的。可能因為工作的原因,私下她依然冷靜、自持、嚴肅,並不如受男人歡迎的女人一樣會撒嬌賣乖,但這並不是她眼看三十還未嫁人的重要原因,她只是沒有看得上的男人罷了。

像她這樣拿高薪的白領女強人,喜歡的男人類型要不就是江總那樣能力手腕樣樣不缺,在事業上能互相幫助,要不就是江總“夫人”那樣居家溫柔的,在生活上能照顧她,但可悲的是,這兩種類型裏面最優秀的男人沒一個看上她的,而且這還不算完,悲催的是他倆還結婚了,讓她這個大齡女青年情何以堪啊!果然是好男人都去搞基了嗎?

張春玲自怨自艾地“攬鏡自照”,發現自己眼角多了一條魚尾紋,簡直不能忍!正盤算著下午下班去做個美容,眼角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

“Guten Tag! Mein Name ist Alston,ich……”(午安,我是奧斯頓,我……)高大的人站在她的辦公桌前,一連串語調奇怪的話怎麽也聽著不像全球通用語,張春玲有些茫然。

高大的人影又說了兩句,發現還是沒反應後,洩氣地低咒一句。奧斯頓從歐洲中部的D國直飛金市,他這次來主要是代表公司於江天集團針對合作方案的幾點問題再進行討論,希望自己的公司能得到最大利益。

當然,這不是一宗小買賣,豐厚的利益之下存在相應的風險,所以奧斯頓準備親自來查看合作對象的企業是怎樣的。但是陪同的翻譯人員臨時有事,向他請假一個小時,請他不要提前去查看。不過,奧斯頓的決定不會輕易更改,他獨身前往江天大樓。

進門的時候還比較順利,工作人員看到他的江天集團的邀請函就給與放行,但他隨意上了一部電梯之後,就發現情況很被動。這層樓的大部分屋子都鎖著門,除了出電梯時候碰上一個可愛的小男生之外,竟然沒有第二個人。現在好不容易碰到個女人卻發現語言不通。

不過,張春玲反應能力很強,她意識到這個黃頭發的外國人可能是這次執行長要見的重要客戶,於是給他做了個手勢,又一次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江銘誠看著面前還剩一半的飯菜,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想不通今天怎麽那麽多人找他。

“執行長,這個人講話我聽不懂,我覺得……他是……是下午要簽協議的那位客戶。”張春玲難得有些結結巴巴地解釋眼前的狀況。

“Freut mich dich kennenzulehrnen,mein Name ist Alston. Ich bin aus D……”(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奧斯頓,我來自D國……)奧斯頓當然知道未來合作公司領頭人的長相認出了江銘誠,愉快地打了個招呼。

晨曦也悄悄打量奧斯頓,驚訝地發現這就是電梯口遇見的那個灰綠色眼睛的人。

奧斯頓驚喜地發現了晨曦,比剛才更熱情地打招呼,並詢問道:“Wie ist dein Name?”(請問你叫什麽?)奧斯頓雖然出生在一個生性嚴謹的國家,從小受到嚴格的教育,但他同樣相信緣分,對於這個一天見過兩次的漂亮男生非常有好感,歡樂地打起了招呼。

恰好能聽懂奧斯頓語言的江銘誠臉一下子變黑了。

“?”晨曦眼中的疑惑加深,這老外幹嘛嘰裏呱啦對著說一通,還他笑得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他又聽不懂。晨曦對這位綠色眼睛疑是“妖怪”的外國人的評價簡單概括成兩個字:二缺。

在場的幾個人,唯一能和奧斯頓溝通的人不打算翻譯,所以晨曦和鄭春玲都是一頭霧水。

於是,這個下午的談判,奧斯頓被江銘誠打得“大敗而歸”,三番四次不得不做出讓步。臨走的時候,奧斯頓再一次確認,與江天合作是最正確的選擇,畢竟合夥人這麽厲害,他們的合作肯定有利可圖。唯一的遺憾就是,那個可愛的男性竟然是江天領頭人的妻子,真是太遺憾了!

而此時,晨曦被江銘誠按在寬大的辦公桌上,仰躺著被架著膝彎撞擊,“我改變主意了,咱們還是再生個寶寶吧。”這樣你才能在家安心帶孩子,沒時間“招蜂引蝶”。

雖然不明白江銘誠怎麽改了主意,不過,晨曦還是很開心,配合地更加分開了雙腿讓身上的人進來得更深。貼著桌面的脊背也被磨得發熱,硬了點,晨曦模模糊糊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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