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武施主好久不見，近來可一切安好。”一心想要得知高人到底是誰的方證大師已經在山道一側等候多時了，見二人出來，上前問好。

“有勞方證大師惦記，一切皆好。這次多謝方證大師派人送來的請帖，我才有幸觀看了這一武林盛事，當真精彩。”武詔回禮道。

東方不敗不欲搭理少林寺的人，走開了幾步立在一旁看風景。

“五岳劍派自相殘殺，實乃天下武林之不幸。”方證大師無不感慨，“上次與武施主暢談華嚴經，老衲感悟頗多。這次武施主蒞臨嵩山，不如在我寺多留些時日，我們再一起妙悟至理。”

武詔望了一眼東方不敗，婉拒道“多謝方證大師好意了，只不過我們還有事需要速回洛陽，這次就不叨擾了。”

方證大師乃方外之人，不願作偽，也就大大方方的問道；“阿彌陀佛，我剛才見武施主這位朋友內力深厚，實乃老衲平生所未見，不知閣下是哪位前輩高人，可否告知姓名。”

“東方不敗。”東方不敗語氣不鹹不淡。半點不在意暴露身份，更沒覺得自己給老和尚當前輩有什麽不合適。

當日黑木崖一役，任我行對外封鎖了東方不敗失蹤的消息，對外宣稱此人與男寵雙雙斃命。

所以方證大師聽後先是一楞，心道這人說話雖輕卻無比清晰，自己斷沒有聽錯的可能，但眼前之人真的會是江湖傳聞已經身死黑木崖的魔教前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的的大魔頭東方不敗？他居然會有閑心現身嵩山來看五岳並派大會？

將信將疑的看向武詔，不管此時方證心裏希望的是哪個答案，武詔就只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說道：“之前一直與大師乃是參禪論道之交，就沒有告訴過您我還是神教中人的事，還望大師海涵。”言下之意是確認了東方不敗的身份。

“阿彌陀佛，傳聞東方教主已經殞命與黑木崖，想來不過是障眼法了。不知東方教主駕臨嵩山，所謂何事。”方證大師心中是驚濤駭浪，現下一場惡鬥，五岳高手都已負傷，這人要是趁此一舉殲滅，怕憑借武當跟少林的人馬，也不一定低檔的住。自己這位小友即是信佛之人，不知道能否勸解這場惡戰。

“與你何幹。”東方不敗眉宇間閃過不耐，眼見著武詔正欲開口相勸自己，也不待他出聲，伸手一把扣住了武詔的腰帶，提起一口真氣，兩人如鬼魅般從方證的眼前消失了。

其實方證應該感到慶幸，此時的東方不敗正在惱怒中，而且惱的是他自己。要不以東方不敗的性子，方證心裏那些擔憂完全是有可能成為現實的。

東方不敗沒工夫搭理方證，因為他心裏正在一陣天人交戰中。他惱自己見到武詔註視青春貌美的林平之時心中抑制不住的憤怒與酸澀，他惱自己聽武詔說回家時內心蕩起的那絲漣漪，他惱自己自以為牢不可破的堅硬外殼正在逐漸開裂。

但最讓東方不敗惱怒的就是縱使理智早就一千次一萬次清晰明確地告訴過他，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這個人，可他就是無法下決心去做。天知道，武林談之變色的大魔頭東方不敗，最害怕的事居然是是孤單一人獨處。

武詔被帶下山的一路上，就見東方不敗的臉色變了數次，時而欲言又止，時而又不知道在著惱些什麽，好不精彩。

山腳下，暮色像一張灰色的大網，悄悄地撒落下來，籠罩了整個大地。 許是這低沈的氣氛也感染了武詔，整個人突然失了耐性，他真是受夠了東方不敗這一路的沈默無語、喜怒不定，盯著他直接問道：“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武詔已經太多年不用去顧忌別人的心思了，說話從來直指重點切中要害。完全忽略了對於心性多疑的上位者來說，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麽遠比“善解人意”要來得安全的多，前者只會惹他們不爽，而後者卻會招來對方的忌憚。

這句話讓東方不敗一下子驚醒過來，是的，就是這種被抓到命門的感覺，不能再有了。東方不敗深吸一口氣，用下巴遙指著前方的岔路口，故作輕描淡寫道：“我要去黑木崖找任我行算賬，你一個人回洛陽去吧。我們就此別過。”

武詔瞇起眼睛看著他，心下不悅：“我說過與你一道去黑木崖的。”

“那是你自己說的，本座從來就沒答應過。”稱呼換成了本座，語氣中帶上了疏離與強硬。

武詔拍了拍東方不敗的手背道：“莫要鬧脾氣了。”說完拉起東方不敗的手向通往洛陽的岔路走去。

這居高臨下的口氣，猶如長輩哄孩子一般，登時激得東方不敗大怒，抽回手狠狠的瞪著他道：“看來是本座說的不夠明白。你的救命之恩，本座記下了，來日定當奉還。至於剩下其他的，不過是本座無聊之時的消遣，現在已經不再需要。若是你覺得自己吃虧了，那本座也就只能說聲對不住了。”

這話說的極為傷人，武詔心裏的火蹭的一下拱了上來，真是好些年沒這般盛怒過，咬牙切齒道：“我此前與你說的話，都白說了是不是？”

看著這人臉上從未有過的淩厲神色，東方不敗也火了，背過身子負手而立：“本座言盡於此，望你好自為之！”

“那就如你所願！”武詔一字一句道，憤怒的一甩袖，轉身離去。

東方不敗松了一大口氣，終於。。。。可為什麽會有種叫失望的東西爬上心頭，直把胸口堵得難受。東方不敗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無比苦澀的笑容，左頰劃過一滴清淚。

武詔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細聽之下卻是一路向洛陽相反的方向而去，東方不敗訝然，莫不是氣的不認道了吧，擡高聲音說道：“洛陽在西面。”

“我去尋林平之。”在拐入樹林前，武詔平靜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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