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沒有生離只有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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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詔是個作息極為規律的人,每日都是酉時一刻一過,就到東方不敗房前來與他閑聊一番一天裏的大事小事。東方不敗雖然甚少回應,但也很默契的,每日準時在房間裏等武詔。今日武詔卻沒有向往常一樣在房間裏尋見東方不敗,站在院中對著滿地碎落的花瓣負手而立,默默的發起呆來。一地繁花耀眼,卻顯得更加寂寥。

“主子。”婉兒輕聲詢問,“這是。。。?”

“他的武功已經完全恢覆了。”

這是好事呀,為何主子的背影看起來這般落寞。婉兒冰雪聰明,想了一下,就已經明白了緣由,艱難的開口問道:“東方教主。。。是已經離開了嗎?”

“恩。”

“婉兒不明白。婉兒以為,主子是很喜歡東方教主的。為什麽會放他走?”

“他若想走,這世間又有誰能留得住。”武詔垂眸,淡淡道。

“主子曾經教導過婉兒,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一定的,一切沒有蓋棺定論之前,只要計謀手段得當,就可以扭轉結局達到目的。主子為什麽輕易就放棄了。”婉兒很是不解,主子一直是個心智極堅之人。

“計謀手段,的確能得到一個人的心。”武詔點了點頭。擡眼看婉兒依然滿臉疑惑,含笑道“感情這種事,無非是兩種結果,永遠或者背叛。用計得來的,多半收獲的是後面一種結局。我現在若是強留了他,到頭來落得成仇,還不如現在痛快自在,何苦來哉”

婉兒悠悠嘆息一聲,道了句可惜,也就沒再多問什麽。把手中少林寺方證大師派人送來書信呈上後,便行禮退下了。

武詔一個人踱步到東方不敗的房間裏,靜靜的坐在鏡前,一動不動,背緊緊的繃著,仿佛隨時就要射出的弓箭。剛才對婉兒說的,自是心裏話,可武詔並沒有說明另一個原因。婉兒並不知道楊蓮亭,但當日黑木崖的一幕,武詔從沒有忘記。東方不敗對楊蓮亭的深情,讓武詔說不介意很難。若他當真放不下,自己還要用盡陰謀陽謀把人困在身邊,豈不於那任盈盈一般了。這種事,驕傲要強如武詔,自問無論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武詔是一個很果決的人,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瞻前顧後,也很少會後悔。但在剛才那一個時辰裏,他確實感到很後悔沒留住東方不敗。

一直坐到日薄西山,天地昏黃,室內的光線開始朦朧起來,武詔長嘆了一口氣,準備起身回房。

恍惚中見一個人影走進來,看身形像是東方不敗。武詔將訝異壓在心中,淡淡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再回來了。”

東方不敗靜靜的看著武詔,突然笑了起來,說道:“放心,你既是本座的人,此生便只有死別沒有生離。無論是什麽原因,在分開之前本座都會親手結束了你。”

聽了這話,武詔眼角眉梢俱透著一絲笑意,故意譏詰道:“你還真是霸道。”

“本座霸道不是一日兩日了,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武詔笑意更濃,輕聲問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東方不敗沒有答話,武詔當他是默許了,上前緊緊環住他的腰,好像要把人揉進身體裏。。東方不敗身體先是一僵,隨即放松了下來,雙手緩緩的回抱住了武詔,兩個人毫無縫隙的貼合在一起。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武詔想自己兩輩子加起來,到今天可算是體會全了。既然東方不敗需要自己,自己也需要他,那又何必糾纏於那些有的沒的。武詔一直都很喜歡東方不敗,但這喜歡,從可有可無到勢在必得足足用了十六年。到這些日子朝夕相對真正上了心,又開始患得患失。直到今日,武詔才終於下定決心要跟這個叫東方不敗的霸道家夥過一輩子了。

東方不敗的心思就簡單很多,跟武詔在一起他覺得很安心,對他很好的人雖然很少但不是沒有過,但是讓他覺得安心的人武詔確時是第一個。縱使依舊不是很相信武詔真能守著自己過一輩子,東方不敗也沒打算就這麽放手。

對於楊蓮亭,東方不敗一直覺得自己很對不住他,倒不是因為他死了而自己卻找了別人。養傷的這些日子,東方不敗以前那些個心結漸漸解開,對於前塵往事也想了個通透。蓮弟有幾斤幾兩,自己從來都是清楚的,雖然他心比天高,但能力實在有限,若是沒自己提點神教事務還真的掌控不住。可自己那時候光顧著沈浸在女人夢裏,完全沒有註意到局面可能會失控,就連得知任我行逃了出來也沒有出手幹預。蓮弟又好面子,從不肯來詢問自己應對之策,而且就算問了那時候自己也不愛聽,估計也就由著他去了。就這麽的,自己自負武功天下第一,若不是武詔多管閑事莫名奇妙躥出來,自己怕是要受盡羞辱與蓮弟雙雙殞命於黑木崖了。自己對可以預見的危險毫不作為,日日躲在閨房描眉繡花當好妻子,說是事事只要蓮弟開心就好,可是命都沒了,還能開心得了嗎?算起來自己那時可是從來沒有為兩個人的未來真正打算過。哎,孰是孰非,都是前塵過往。自己放下驕傲跪地求情,還有那兩劍,也算是還了蓮弟的情。夢醒了,就算現實依舊是鮮血淋漓,東方不敗也不願意再掩耳盜鈴了。

沒有什麽感覺比這時更好,如此溫馨,如此寧靜。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只剩下溫情。

二人仿佛要抱到天荒地老,可惜現實有時就是這麽的不解風情,東方不敗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一來一回奔了好幾十裏地,又不是神仙,當然會餓了。

當婉兒看到攜手前行的兩人時,內心就只回蕩著一句話:“主子是個大騙子!”

用飯的時候,二人都恪守著食不言寢不語,誰也沒有言聲。吃完了,等下人收拾妥當,武詔一如往常的坐在那裏把之前要說的事情一件一件開始說給東方不敗聽,全然一副下午的事情不曾發生過的姿態。

東方不敗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出去的那陣子,到了時辰便總覺得似乎有件事在等著自己去做,心裏很是不安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聽這個人來找自己“匯報工作”,就好像練功一樣成了自己每日必做的事情。

深看了一眼武詔,這個人還是那副模樣,自以為是,自說自話。

好似是沒什麽變化,但東方不敗卻覺得有些不同了。

具體哪裏不同也說不上來,只覺得那怡然自得慢條斯理的神情在自己眼中越來越順眼了。

“少林寺的方證大師給我發來請帖,邀請我去少室山游覽,順便去觀摩一下這月十五舉行的五岳劍派並派大會。”

東方不敗還在尋思自己越來越習慣這人不是個好跡象,嘴上順著武詔的話頭說道:“我下午碰到了令狐沖,他出現在此是原來是去參加並派大會。”楞了半響,咀嚼出武詔那句話裏的不對勁,輕皺眉頭;“身為神教中人,你什麽時候與少林寺有這般交情了。”

“我久居洛陽,時常去寺廟裏誦經禮佛、談論佛法,因緣巧合之下,與方證大師就熟悉了起來。我二人相交純粹是鉆研佛法,與江湖門派之爭無任何瓜葛。”武詔上輩子便虔誠信佛,這輩子日子甚是清閑,沒事便去寺廟裏談經論道打發下時間。武詔壓根就沒有一點江湖中人自覺性,初來這個世界知道自己入了什麽日月神教的時候還有那麽一點落草為寇的感覺呢。所以倒還是真沒想過什麽正派、邪派的問題。

東方不敗訝然“你信佛?”堂堂神教堂主居然是信佛之人,還真是,大開眼界。

武詔含笑點頭,“不過現下你殺了令狐沖,我跟方證的交情可算是到此為止了。”心下覺得可惜,倒不是可惜從此便跟少林寺勢不兩立,而是可惜令狐沖死的實在太輕巧便宜了他,憑他當日對東方說的話,真是死一百次都不夠他受得。

“我什麽時候說我殺了令狐沖?”東方不敗覺得這人思維方式著實詭異

“呀,你怎麽會。。。”以武詔對東方不敗的了解,他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麽理由讓東方不敗繞過這個仇人的性命。

東方不敗耳尖微紅,不欲作答這個問題,索性轉了話題,說道:“五岳劍派並派就是一個笑話,憑這一群烏合之眾,妄想合而唯一後攻打我神教,繼而一統江湖,簡直可笑。左冷禪謀劃這麽多年就想出這麽個懶辦法,下輩子都不要想能稱霸武林。”

武詔點頭“五岳劍派看著一團和氣,內裏的權力爭奪一刻也沒有減過。除了左冷禪一心想要吞並五岳劍派,華山的岳不群忍氣吞聲了多年怕是也野心不小,此次必是一番明爭暗鬥。怕是還沒等攻打神教,就已經因為內鬥消耗的差不多了。”

“左冷禪野心倒是不小,手段也還了得,就是眼光實在局限了些。五岳地處分散,就算強行合成一派,也沒把反做到令行禁止。到頭來他除了名頭上叫的氣派了點,實際能指揮得動的也還是嵩山派的那些人。左冷禪還不如努力些發展嵩山派,順道分化瓦解了其餘四派,讓天下從此只知有嵩山派不知五岳劍派,先一派獨大與少林、武當比肩,再謀武林盟主之位。”

東方不敗心裏,五岳劍派也就左冷禪勉強能看,可惜依舊難成氣候。

“左冷禪也算是個人才,不過憑嵩山派的名頭稱霸武林不大現實。地理位置是嵩山派最大的掣肘,與少林寺共處一地,是個隱形的牽制。在謀取武林盟主之位前看著還好,等他真成了盟主還謀求更多的時候,少林寺又豈會容他在眼皮底下胡作非為。少林寺百年威名,自是不會挪地方,嵩山派離了嵩山便也名不副實。倒還真是難辦。” 說到鬥爭,武詔難免有些興奮,日子實在過的太平淡些自己那滿腹智謀還從沒有用武的地方。開始不自覺的手指扣著桌子替左冷禪謀劃起來了:“要我說左冷禪枉為一代梟雄,實在迂腐的厲害。以他的計謀手段,編造個身份混進錦衣衛想必不是什麽難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等他接掌錦衣衛大權的時候,少林寺還何懼之有。若是時機得當,說不準他還能做個竊國奸臣,一統天下的權勢又豈是區區武林盟主能比肩的。”許是提到了舊事,武詔臉上泛著光華,眼中對上輩子的事情流露些許懷念的神色。

這神情在東方不敗眼裏卻又是另一重含義了,武詔只顧著緬懷,並沒有註意到東方不敗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

見東方不敗沒再接話,武詔訕訕道:“咳,我說的太遠了點。眼下你神功已經恢覆了,不若我們一同上嵩山去湊個熱鬧全當解悶如何?”

“恩,也好。”東方不敗突然沒了再說的興致,起身大步流星的準備回房。

武詔跟在後面,搖頭無奈,東方不敗這性子還真是喜怒不定,越發的難以捉摸了。

東方不敗見武詔一直跟著自己,不悅道:“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武詔繞到他前面,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剛才抱你,牽你的手,你都沒有拒絕,說明你並不討厭我主動碰你。那前些日子欠下的債,是不是該還一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果然是個懶人,懶人不適合寫文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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