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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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到這裏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能講的也就是一個為了生活出賣力氣的年輕人和一個長的像老頭一樣的年輕人的同居故事了。
我和青峰同居了。
向爸媽攤牌的時候爸爸嘆了口氣直接回房，留下了句“你愛怎麽辦怎麽辦吧。”
母親哭了一天，最後還是親手為我打包行李離開了我住了18年的宅子。
臨走前拽住了我的手腕“小丞，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大輝那孩子麽？不是錯覺？”
“恩，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對不起，媽。”
攤牌的時候青峰那邊沒有我這邊順利，我搬過來兩天後他才搬著一箱簡單的行李住過來。
我們住在赤司提供的一個別致的小公寓裏。
那是我發短信告訴通訊錄裏的所有人後的第二天，赤司拎著一串鑰匙找到了住在潮濕地下室的我們。
“我說過我會幫你的。桃井，恭喜了。”說著將公寓鑰匙交給了我們。
“但不管怎麽說這個忙幫的也太大了……總之我會回報的。”
但也沒多大客套，我厚著臉皮拉著青峰住了進去。
而我口中的回報只不過是在今後的日子裏給來串門的赤司泡上一壺廉價的茶。
……
青峰畢業以後沒有如他原本計劃的備考，而是出去找了份工作。
問他做什麽工作他也不說，只是每天滾一身泥灰頭土臉的回來。
我徹底成了花瓶一個，還是一只很醜的裂了紋的花瓶，天天呆在家裏無所事事。
家裏每個月會寄來很多錢，但還不夠填補化療的醫藥費。
於是青峰賺的錢也被填了大部分進去。
生活非常的拮據，不過我們也不太在意。
不買衣服，飯也是能省一頓省一頓，拖布壞掉了以後拿舊衣服又做了一把，不買飲料，喝的水都是自己燒的。
有一次青峰有條長褲被劃破了個長口子，我把它做成了七分褲。結果秋天到了他穿著那條褲子出門，一回來又是一道口子，那七分褲就變成了短褲。
最後短褲也被凳子上的釘子劃破了的時候，那條褲子淪落成了他幹活的時候防止肩膀被磨傷的墊肩。
為了能讓我和青峰每個月至少能吃上幾次肉，真太郎幫我找了份工作。他把一沓一沓的原文小說扔在我這裏，我一天閑著沒事的時候翻著大字典開始做翻譯。
原本以為生活就會這樣索然無味的繼續下去，但是我的人生加快了腳步。
……
“癌細胞發生了轉移。桃井先生，你需要住院療養。”
我靠在青峰身上。忽然就有了一種“啊，就這樣吧好像也沒什麽了。”的感覺。
搬出來的這兩年以來，我的視力已經開始大幅度的變弱，腿腳也不太利索了。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青峰的時候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我拒絕了醫生住院的提議，青峰閉上了眼睛，什麽也沒說，只是安靜的背著我回家。
“去看海吧，青峰。”我拍拍青峰的背，他仍然沈默著，但腳下直接掉轉了方向。
現在他對我算是有求必應，但一天板著個臉不見笑。
我看著煩。
但也沒辦法。
……
青峰的體力真的很好，至少背著我走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見他怎麽喘。
東京沒什麽好看的海，有個東京灣但是汙染挺嚴重。
所以青峰把我放在地上的時候我還一片迷茫的到處亂瞅。
“這裏連泡水都沒有。”我指指周圍，一臉正直的看著青峰。
“笨。過來躺下。”
青峰沒管我，把外套往地上一鋪，卻在外套旁邊隨意的躺下。
我楞了一下，然後瘸著過去躺到了他的外套上。
“看天。”
他說。於是我不情願的把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
天空撞入眼簾的那一刻，該怎麽說呢……有一種被海水溺死的感覺。
……
今年我和青峰20歲。
一個在工地打工沒什麽未來，一個一只腳已經踏進了棺材。
兩個人像兩個瀕死的老頭一樣躺在地上，各自想各自的誰也不說話。
我敲敲旁邊青峰的手臂，他轉過頭來看我。
眼睛和夜空是一個顏色的，比起國中來講現在的他眼睛裏多了太多疲乏。
“你不是我原先喜歡的那個青峰大輝。”我朝他笑著說。
“哦。那還和我在一起把我拖下水。”他沒什麽反應，眼睛都沒動一下。
“噗……因為我才不要一個人死。”
他聳肩，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
“吶，青峰。”
“幹嘛？”
“我們現在一起自殺吧。”
他擡頭，無比認真的看著我。
“如果你是認真的話，好。”
……
青峰在拿到我的病情診斷書的那天對我說，他可以為我拋棄很多東西。
但事實上他拋棄的再多也沒法真正的得到我了。
和我願不願意無關。
因為無論我的肉體還是精神都在不斷的被消磨著。
選擇和我在一起，他能得到的只是幾年不怎麽快樂的回憶，和一份殘破的未來。
——甚至他沒有得到我骨灰盒的權利。
因為身體原因，我和青峰之間幾乎沒有性。我們兩個又不喜歡濕噠噠的吻，於是我們之間剩下的只有“陪伴”。
我們不會真正的在一起，但早就和愛情無關了的相處又讓我們不會真正分開。
那天從那個視野開闊可以看到漂亮天空的草坪離開了以後，我回到家翻出了高三那年寫的遺書勾勾改改。
青峰去廚房做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他穿著舊衣服去上班，我撥通了真太郎的電話，讓他陪我又去了一趟中心醫院。
“保守估計的話，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繞了一個大圈告訴我只要繼續接受放療便可延長壽命。
我搖了搖頭，“活多久？”
“……四五年是沒什麽問題，桃井先生，請擺正好心態。”
……
真太郎送我回家。路上他緊握著我幾乎只剩骨架的手告訴我“不要做傻事。”
啊，怎麽會呢？
真太郎給青峰打電話不知說了些什麽，然後又氣急敗壞的摔了電話。
從那天起青峰去上班的時間裏真太郎就會盡可能的請假來陪我。
有的時候是回憶一下帝光的時光，有的時候是痛罵一下那個對什麽都漫不經心的黑皮。
這將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時光。
……
我的人生像一部漫長又枯燥的紀錄片。
好像什麽都細致的發生過，但卻又沒發生過什麽值得記錄的事情。
有人說人生就是為了品嘗世間各式各樣的情感。
家人愛我，我也愛著家人。
有過一個夢想也為之拼搏過。
有過朋友讓我為之付出過。
也有過一個陪我度過二十年歲月的的人。見證了彼此從一個不谙世事的劣童長成一個被時間壓得直不起腰的凡人。
好像什麽情感都已經體會過了。
已經充分的享受過這世界了。
……
我將臉貼在窗上，用力張開雙臂，好像是在擁抱天空，又好像是縱身大海。
冷靜的關好門窗，沒有在煤氣洩出的時候遵從自己的欲望打電話。因為不想讓爆炸破壞這個住了兩年的小屋。
該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準備齊全，所以該走了。
上路吧。
路上會寂寞麽？
啊，怎麽會呢。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end。
科普：在煤氣洩漏的時候打電話容易發生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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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青峰同居了。
向爸媽攤牌的時候爸爸嘆了口氣直接回房，留下了句“你愛怎麽辦怎麽辦吧。”
母親哭了一天，最後還是親手為我打包行李離開了我住了18年的宅子。
臨走前拽住了我的手腕“小丞，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大輝那孩子麽？不是錯覺？”
“恩，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對不起，媽。”
攤牌的時候青峰那邊沒有我這邊順利，我搬過來兩天後他才搬著一箱簡單的行李住過來。
我們住在赤司提供的一個別致的小公寓裏。
那是我發短信告訴通訊錄裏的所有人後的第二天，赤司拎著一串鑰匙找到了住在潮濕地下室的我們。
“我說過我會幫你的。桃井，恭喜了。”說著將公寓鑰匙交給了我們。
“但不管怎麽說這個忙幫的也太大了……總之我會回報的。”
但也沒多大客套，我厚著臉皮拉著青峰住了進去。
而我口中的回報只不過是在今後的日子裏給來串門的赤司泡上一壺廉價的茶。
……
青峰畢業以後沒有如他原本計劃的備考，而是出去找了份工作。
問他做什麽工作他也不說，只是每天滾一身泥灰頭土臉的回來。
我徹底成了花瓶一個，還是一只很醜的裂了紋的花瓶，天天呆在家裏無所事事。
家裏每個月會寄來很多錢，但還不夠填補化療的醫藥費。
於是青峰賺的錢也被填了大部分進去。
生活非常的拮據，不過我們也不太在意。
不買衣服，飯也是能省一頓省一頓，拖布壞掉了以後拿舊衣服又做了一把，不買飲料，喝的水都是自己燒的。
有一次青峰有條長褲被劃破了個長口子，我把它做成了七分褲。結果秋天到了他穿著那條褲子出門，一回來又是一道口子，那七分褲就變成了短褲。
最後短褲也被凳子上的釘子劃破了的時候，那條褲子淪落成了他幹活的時候防止肩膀被磨傷的墊肩。
為了能讓我和青峰每個月至少能吃上幾次肉，真太郎幫我找了份工作。他把一沓一沓的原文小說扔在我這裏，我一天閑著沒事的時候翻著大字典開始做翻譯。
原本以為生活就會這樣索然無味的繼續下去，但是我的人生加快了腳步。
……
“癌細胞發生了轉移。桃井先生，你需要住院療養。”
我靠在青峰身上。忽然就有了一種“啊，就這樣吧好像也沒什麽了。”的感覺。
搬出來的這兩年以來，我的視力已經開始大幅度的變弱，腿腳也不太利索了。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青峰的時候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我拒絕了醫生住院的提議，青峰閉上了眼睛，什麽也沒說，只是安靜的背著我回家。
“去看海吧，青峰。”我拍拍青峰的背，他仍然沈默著，但腳下直接掉轉了方向。
現在他對我算是有求必應，但一天板著個臉不見笑。
我看著煩。
但也沒辦法。
……
青峰的體力真的很好，至少背著我走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見他怎麽喘。
東京沒什麽好看的海，有個東京灣但是汙染挺嚴重。
所以青峰把我放在地上的時候我還一片迷茫的到處亂瞅。
“這裏連泡水都沒有。”我指指周圍，一臉正直的看著青峰。
“笨。過來躺下。”
青峰沒管我，把外套往地上一鋪，卻在外套旁邊隨意的躺下。
我楞了一下，然後瘸著過去躺到了他的外套上。
“看天。”
他說。於是我不情願的把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
天空撞入眼簾的那一刻，該怎麽說呢……有一種被海水溺死的感覺。
……
今年我和青峰20歲。
一個在工地打工沒什麽未來，一個一只腳已經踏進了棺材。
兩個人像兩個瀕死的老頭一樣躺在地上，各自想各自的誰也不說話。
我敲敲旁邊青峰的手臂，他轉過頭來看我。
眼睛和夜空是一個顏色的，比起國中來講現在的他眼睛裏多了太多疲乏。
“你不是我原先喜歡的那個青峰大輝。”我朝他笑著說。
“哦。那還和我在一起把我拖下水。”他沒什麽反應，眼睛都沒動一下。
“噗……因為我才不要一個人死。”
他聳肩，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
“吶，青峰。”
“幹嘛？”
“我們現在一起自殺吧。”
他擡頭，無比認真的看著我。
“如果你是認真的話，好。”
……
青峰在拿到我的病情診斷書的那天對我說，他可以為我拋棄很多東西。
但事實上他拋棄的再多也沒法真正的得到我了。
和我願不願意無關。
因為無論我的肉體還是精神都在不斷的被消磨著。
選擇和我在一起，他能得到的只是幾年不怎麽快樂的回憶，和一份殘破的未來。
——甚至他沒有得到我骨灰盒的權利。
因為身體原因，我和青峰之間幾乎沒有性。我們兩個又不喜歡濕噠噠的吻，於是我們之間剩下的只有“陪伴”。
我們不會真正的在一起，但早就和愛情無關了的相處又讓我們不會真正分開。
那天從那個視野開闊可以看到漂亮天空的草坪離開了以後，我回到家翻出了高三那年寫的遺書勾勾改改。
青峰去廚房做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他穿著舊衣服去上班，我撥通了真太郎的電話，讓他陪我又去了一趟中心醫院。
“保守估計的話，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繞了一個大圈告訴我只要繼續接受放療便可延長壽命。
我搖了搖頭，“活多久？”
“……四五年是沒什麽問題，桃井先生，請擺正好心態。”
……
真太郎送我回家。路上他緊握著我幾乎只剩骨架的手告訴我“不要做傻事。”
啊，怎麽會呢？
真太郎給青峰打電話不知說了些什麽，然後又氣急敗壞的摔了電話。
從那天起青峰去上班的時間裏真太郎就會盡可能的請假來陪我。
有的時候是回憶一下帝光的時光，有的時候是痛罵一下那個對什麽都漫不經心的黑皮。
這將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時光。
……
我的人生像一部漫長又枯燥的紀錄片。
好像什麽都細致的發生過，但卻又沒發生過什麽值得記錄的事情。
有人說人生就是為了品嘗世間各式各樣的情感。
家人愛我，我也愛著家人。
有過一個夢想也為之拼搏過。
有過朋友讓我為之付出過。
也有過一個陪我度過二十年歲月的的人。見證了彼此從一個不谙世事的劣童長成一個被時間壓得直不起腰的凡人。
好像什麽情感都已經體會過了。
已經充分的享受過這世界了。
……
我將臉貼在窗上，用力張開雙臂，好像是在擁抱天空，又好像是縱身大海。
冷靜的關好門窗，沒有在煤氣洩出的時候遵從自己的欲望打電話。因為不想讓爆炸破壞這個住了兩年的小屋。
該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準備齊全，所以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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