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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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部門已經預先聯絡好拍攝場景和電源事宜,設備也都按時送派到現場。在踏入異地城市的第二天,白玉堂便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由於童宇節同期另有一部劇在身,劇組重新安排了拍攝計劃,以求全面配合對方的時間。

陶鵬走到老友梁億古的身邊,掏出一根煙遞給他,然後拿出打火機為他點燃。“下周三童宇節就進組了吧?”

“嗯,不過他說了,不跟劇組一塊住。”

到了這個時候,陶鵬也別無所求了。人家都答應來救場了,這點條件說來也不算啥。“成,讓他自己找酒店,費用咱給報銷。”

“好,回頭我轉告他。”梁億古答道。

白玉堂正披著件風衣坐在折疊椅裏看臺詞,身旁不時有人晃來晃去,視線忽明忽暗,擡頭一看卻是場記樂小登。他把臺詞往腿上一撂,問道:“有事兒?”

樂小登不是新人,但也不算老手。做場記兩年有餘,也見過幾位明星。眼前這位他在電影、電視、雜志上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可這麽近距離接觸,還是頭一回。有的人光往那一站就能散發出強大的氣場,說的就是像白玉堂這樣的人吧。對方見他沒回話,似是微有些納悶。拿起腿上的臺詞抖了抖,繼續埋頭看。樂小登暗罵自己愚蠢,為了女友,鼓足勇氣拿著手裏的賀卡走過去,興奮中又帶著點緊張,道:“您能給寫幾個字兒麽?”

“寫字?”白玉堂一楞,擡起頭來問。

“我女朋友是您粉絲,今天她過生日,我想請您在這上給寫個生日快樂,然後再簽個名兒。”樂小登說著撓了撓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玉堂一笑,伸手拿過卡片,摸摸口袋卻沒找到筆。樂小登趕緊把自己的筆遞過去。

“看看行麽?”白玉堂寫好後,將卡片遞給樂小登。

樂小登拿過來一看,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腮幫子,趕忙點頭答謝:“行行行,太行了。謝謝您啊。”

“不客氣。”

“樂小登。”不遠處的梁億古高呼一聲,樂小登一個激靈立馬扭頭回道:“來啦。”說完朝白玉堂點了點頭,指指導演那邊。“謝謝啦,我先過去了。”

看著樂小登跑遠的身影,白玉堂一笑,繼續埋頭看臺詞。十分鐘過去了,視線卻還是停留在剛剛停下的那一行。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把手上的臺詞一折,放進椅子旁邊的行李袋中,然後站起身穿上風衣,拔高嗓門沖著大夥兒道:“我去買咖啡,你們有誰要?我請。”

“我。”一旁的丁月華先舉手答道。眾人也不跟他客套,紛紛回應。

江冬適時地走過來,低聲道:“我去吧,買幾杯?”

“6杯。”白玉堂答完,拍了拍口袋。“走,一起。”

從片場出來右拐,街道把角的地方就有一家咖啡廳。兩人一路無語,各有心思。卻不知在同一時刻,想著念著的卻是同一個人。

在白玉堂的印象中,展昭從沒過過生日。他問過他,對方只是笑笑說,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可自己不同,每一年的生日,母親都會給他買個蛋糕。即便離家到了北方以後,老娘還會在網上訂購,然後在生日當天,派送到他眼前。他很感激母親,不僅僅是因為她的養育之恩和寵愛,更多的是他覺得母親了解他。即便父親那樣施壓,她也從未在自己面前提及過關於繼承家業的事。而且他記得,母親也很喜歡那人...

“怎麽沒叫展昭過來?”一家四口坐在飯桌前,母親擡頭望著他問道。

“他打工,來不了。”白玉堂拿起可樂灌了一口。今天是他生日,也不知那人記得不。“等會我去找他,晚上不回來了。”

夏日天長,吃過晚飯,天還大亮著。臨出門前,母親把剩下的蛋糕打了個包遞給他。“拿著,明天你倆當早點。”

“不帶了。”

“給展昭。”

白玉堂想了想,從母親手中接過蛋糕。早點肯定是沒戲,當個夜宵倒不錯。“我走啦。”

“騎車小心點。”

“知道。”白玉堂答著,提著蛋糕走出家門。

到了超市的時候,展昭打工還沒結束。白玉堂將自行車停在道牙邊子上,坐在後座上一邊看街上人來人往,一邊哼著歌等他。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肩頭突然狠狠落下一掌,回頭一看,正是自己在等的那人。

“你等我下,我去取車。”

笑得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下手可一點沒留情。“快點啊。”白玉堂催促道。

“嗯,馬上就來。”

展昭說著,跑回超市的存車處取車。白玉堂看著他後背塌濕的汗漬,揉揉肩頭,暗道一聲笨蛋。不多時,展昭取了車,騎在上面悠悠地溜到馬路上,他趕緊跨上車,猛踩兩下追了過去。

“生日快樂。”展昭扭頭望了望他,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無形無狀地潛入人心。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白玉堂瞪大了眼一臉驚詫,伸出右手去摸對方額頭。

“哎...”車頭一歪,兩人的車把掛到一起,歪歪扭扭地沖出去好長一段,方找回平衡。

“你能不能好好騎車。”展昭甩甩被夾到的左手,憤憤地瞥了對方一眼。

“我那不是要檢查一下你腦瓜是否正常麽。”白玉堂狡辯道。

展昭懶得理論。此時他又累又餓,只想填飽肚子後好好睡一覺。“你吃過晚飯了沒?”

“這都什麽點了了,當然吃了。”白玉堂說完,還嫌不夠,繼續補充道:“今天我生日,你還想我陪你一塊兒餓著啊?”

展昭被他說得一笑,道:“過生日來找我,不是要請我啊?”

白玉堂擡起右腿,照著對方小腿就是一腳。展昭騎著車,也沒躲。反正力道也不大,頂多就是褲子上留個腳印而已。“不請算了。”

“你想吃什麽?”才一開口,白玉堂就發現,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被這人繞進了坑裏。

“燒烤。”

答得可真痛快,白玉堂扭頭看看旁邊的人,無奈地嘆口氣,道:“行行,今兒我請。”

兩人來到立交橋附近的一家燒烤店,小店不大,生意倒是很火,這個時間店裏還是滿滿的。服務員帶著兩人來到靠墻角的一桌坐了下來。

“牛肉,五花肉,明太魚...”兩人來過好幾次了,白玉堂連菜單也不看,張口就點。“貓兒,你想吃什麽?”

“紅薯片,海帶絲。”展昭靠在裏面,半倚著墻道。

“再來兩瓶啤酒。”

服務員記好菜單,點點頭轉身退了下去。白玉堂拆開老娘給包好的蛋糕,沖著展昭道:“噥,我老娘讓帶給你的。”

展昭看看自己的手,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捏了一塊放進嘴裏。

“你也真行,好不容易放個假回來,還非得打工。累不累啊你?”

“反正也沒事情做。”

“明天不去吧?”

“嗯,明天休息。”展昭一邊吃著蛋糕一邊含混不清地道。

看來是真餓了,一塊蛋糕轉眼功夫就被消滅了。白玉堂真是服了他,一把將剩下的那塊蛋糕拽過來包好。“別吃了,等會兒還有燒烤。”

話音剛落,服務員端著方盤走過來。將點好的菜和啤酒放到桌上。

白玉堂已吃過晚飯,只是偶爾夾上幾口涼菜,多數時候都是看著對方吃。展昭不太能喝酒,一瓶啤酒喝得賊慢,白玉堂直替他著急。不過對方的酒量他真不敢恭維。絕對是屬於那種不喝正好,一喝就倒型的。高中時這家夥還有個外號,叫‘一杯倒’。現在能喝點啤酒也算不錯了。

“貓兒,你酒量比以前有長進啊。”白玉堂說著,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笑什麽?!”展昭頗覺無奈。這是體質問題,他有什麽辦法。

兩人吃好喝好出來的時候,已經大半夜了。白玉堂看看展昭,心想,這回還挺給力,一瓶啤酒喝幹了,出來竟然沒打晃。兩人慢慢悠悠,沿著河邊一路騎車回家。誰成想,這人這麽不禁誇,才一進門就往地上躺。

“唉唉......”白玉堂一個沒拽住,跟著俯下身。“別真把自己當貓啊?”怎麽酒勁兒突然就竄上來了,連個預警也沒有。白玉堂攬起他的胳膊把人架到床上。剛躺下,那人又自個爬起來。

“我說你老實點行不行?”白玉堂把人按回去。展昭也不說話,迷迷瞪瞪又爬起來。白玉堂無奈地望望天,也不去管他了,任由他瞎折騰。

展昭晃晃悠悠站起來,碰倒了床前的椅子,也不自知。他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掏出一個硬塑小冊子,遞給白玉堂。“這,給你的。”說完蹭到床邊,往上一倒。

白玉堂看看床上的展昭,又看看手裏的冊子。翻開一看,是兩張郵票。1979年發行的西游記8-7 8-8兩張筋票。他從初二的時候就喜歡上集郵,展昭是知道的。他經常拉著對方和自己一起逛集郵中心和郵票交易市場。這套郵票他收集了很久,就差這兩張筋票了。“貓兒,你在哪搞到的?”

床上的人沒回話,閉著眼,似乎已經睡熟了。

雖然現在這套郵票不難搞到,但是當時那種喜悅的心情,是當下集郵所體會不到的了。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早就在日間的一絲絲接觸中沈淪,直至最後的無法自拔。

回到劇組時,丁月華正在和老演員何秀書對臺詞,對方在劇中飾演她的母親。由於以前合作過,兩人關系甚好,在劇組裏還真如一對母女。白玉堂走過去,將咖啡遞給丁月華。

“現實啊,就是這麽殘酷。”何秀書長嘆一聲感慨道。“要是我女兒愛上這麽一個人,我也得好好考慮考慮。”

丁月華沒做聲,父母的心她懂。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換做是她,現實中發生《值得》書中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會躊躇,畢竟她沒有真的遇到,一切妄斷都是空談。

白玉堂不會去想這麽多。他的想法一向很直接。他認為,簡樹為了弟弟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這就足夠了。哪怕最後失去女友,也不可惜。如果一個愛他的人,不能接受他為家人所做的一切,甚至把他的家人當成是一種拖累,那麽在一起又有什麽將來可言。

中午吃過飯以後,劇組開始整集人員,準備到預先協商好的一家醫院,拍攝男主簡征與女主徐麗的一段對手戲。江冬也隨同大部隊一起到了醫院。

一切就緒後,導演一個手勢,攝影機對準了病房門口的兩人。

徐麗眼圈微紅,望著對面的男友簡征,哽咽道:“我知道在這個時候不應該和你說這些,可是...”

“既然知道不應該說,那就不要說了。”簡征的眼睛裏有著一種痛心的悲哀,語氣卻冰冷,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女友的話。“我明白,就這樣吧。”

“對不起。”眼淚慢慢浮上眼底,徐麗無助的樣子看著令人心碎。

“你沒有對不起我。”簡征看著眼前的徐麗,這個他交往了三年多的女友。她有一顆善良的心,卻太軟弱。他並不怪她,只覺得悲哀,為自己,也為她。他轉身剛要進入病房,卻被她低聲喊住。

“他的眼睛好些了麽?”

“左眼已經失明。”

徐麗沒有再問。簡征頓了兩秒鐘,推開病房的大門走了進去。門外的徐麗望著在眼前關閉的房門,淚水終於決堤。

“卡。”梁導一聲令下,盯著屏幕道:“很好,一遍過。”

江冬一直在旁邊看著,他想,高月是個好女人,他應該給她一個承諾。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江冬忙走到拐角處按下了接通鍵。

“小冬,他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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