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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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 霍青山和霍夫人兩人關在書房裏爭執了整整半日。

這件事情雖說闔府皆知,到底沒有人敢往老太太的院子裏傳。

如今霍老太太已然是病入膏肓了,若是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一口氣上不來, 那可不僅僅只是要賠命的事情。

霍長歌前去書房的時候,遠遠的就聽見書房之中,他親爹和他親娘正在爭吵著什麽。

沒一會兒, 就瞧著霍夫人猛地拉開門,抹著眼淚從裏頭走出來, 甚至顧不上去同霍長歌說話,轉身就離開了書房。

霍長歌好奇的望著霍夫人離開的背影,這時就聽見書房中, 他爹叫他。

“長歌, 你進來!”

霍長歌聞言,收回目光, 隨即朝著書房之中走了進去。

進了書房之後,霍長歌原本以為霍青山會問他霍長益喪事的事情。

誰知道,霍青山至始自終都沒有提起這件事情一分一毫, 反而是詢問了霍長歌這幾日的功課。

霍長歌一一都回答了。

霍青山聽罷, 仿佛終於像是聽到了一件讓自己感到欣慰的事,緊緊皺著的眉頭也微微松開了一些。

只見霍青山伸出手, 溫柔的在霍長歌的腦袋上撫摸著,語重心長的對著霍長歌說道。

“再有沒幾天就要會試了,你好好準備著,少讓為父操些心, 也不要為了長益的事情想太多,免得影響了考試。”

霍長歌點頭。

一眨眼間,他為了考科舉已經堅持了這麽多年了,眼看著會試就在眼前。

會試之後,在過三個月就是殿試了,霍長歌自然不敢松懈。

"父親放心,苦讀多年,只為這一朝,長歌自己心裏頭知道,只是長益的喪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霍青山搖搖頭,阻止了霍長歌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直白而冷漠的說道。

“既然長益已經入了僧籍,成了佛門之人,從此之後便要和紅塵之外的一切幹系斬斷,霍家自然不能置辦他的喪儀。”

霍青山說到這裏,不禁搖了搖頭。

“你娘可憐李姨娘,也大概是李姨娘在她那兒鬧得厲害,所以才來求我,她是婦人之見自然不足道,你卻要清楚。”

霍長歌聞言,輕嘆一口氣,安慰自家年邁的老父親。

“父親說的長歌都知道,父親沒有提及的,長歌也知道一些。”

霍青山聞言,眼前一亮,示意霍長歌說一說。

霍長歌見霍青山臉色略好,看起來像是不那麽傷心痛苦了,這才上前給他倒了一杯水,低聲分析。

“父親之前並不是真的想要棄了長益。只是父親想著的大哥沒了,往後我總在官場,老太太怕是要挨不住了。一旦老太太挨不住,父親便要在家丁憂三年。”

說到這裏,霍長歌不禁也皺了皺眉,嘆息一聲。

“那時官場之中只有長歌一人,不免兇險萬分。若是長歌能力挽狂瀾,越走越順那邊罷了。若是一不小心觸怒聖顏,降罪霍家,好歹也有三弟入了僧籍不會被牽扯。”

霍長歌繼續說著,霍青山卻有幾分震驚,著實想不到自己的次子竟然能夠想到這一層了。

“到時候韜光養晦,哪怕等個十幾年想辦法脫離了僧籍,也能夠為霍家保留一絲血脈,也算是不辜負了祖宗的期許了。”

聽完霍長歌的一番分析,霍青山不禁老淚縱橫,連聲道。

“上天不絕我霍家啊!”

霍長歌第一次見他爹如此激動,霎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好在霍青山也不在意,直接揮手對著霍長歌吩咐道。

“下去,好好準備考試,莫要丟了我霍家的臉面。”

霍長歌離開了霍青山的書房,慢慢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路過花園,那裏剛好有一段路要穿過假山,那裏人跡罕至,就是白日裏的時候也是荒涼偏僻都很,許多人都不敢一個人往這裏走。

可偏偏今日霍長歌路過的時候,就聽見假山石頭後面傳來了隱隱的哭泣聲。

那是一個少女的哭聲,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許是受了什麽委屈,一個人偷偷的在這裏躲著哭。

那聲音淒淒慘慘,格外讓人覺得心酸憐惜。

若是換了旁人絕對會多看一眼,便能夠輕易看見一個穿著粉衫子的小丫頭正躲在假山石頭後面哭得好不傷心。

可偏偏霍長歌膽子小,正好這個時候太陽又快要下山了,天昏暗昏暗的,就好像是給天空蒙上了一層陰翳。

霍長歌又極怕鬼怪妖邪等作祟,因此腳步飛快,就要跑開。

忽聽得假山石頭後面,那女子的哭聲停了,緊接著便是期期艾艾的叫著霍長歌的名字。

“長歌,長歌,二爺!”

霍長歌聞言,不禁跑的更快了。

他可是聽過凝香曾經給自己講過的故事,說是人的肩膀上有三盞陽火,要是聽見有妖邪在背後叫名字,千萬不要回頭,否則就讓身上的陽火熄滅,讓妖邪能夠趁機入侵。

霍長歌沒命的在前面跑,卻清楚的聽見後面有緊追不舍的腳步聲。

霍長歌甚至還有那個女鬼期期艾艾的呼喚聲如影隨形。

霍長歌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都已經跑出那麽遠了,這女鬼還追著他跑。

這年頭的鬼,都是那麽敬業的嗎?

終於,在路過一個臺階的時候,霍長歌一不小心絆了一跤,那女鬼終於趁虛而入,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了霍長歌,又是哀哀叫了一聲。

“二爺。”

霍長歌嚇得想要掙紮,卻被那溫軟的**緊緊扒住。

霍長歌掙紮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抱著自己的這具身體是有溫度的,並不是像是女鬼,而且這女鬼的聲音他似乎是覺得有些熟悉。

只是,霍長歌一時間實在是想不起來,這聲音到底是屬於誰的。

他奮力的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身上那個女人卻抱著他不放手,就像是一個抱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道紅影在昏黃的最後一道餘燼之中掠過。

只聽見一聲女人的淒厲慘叫,原本抱著霍長歌的“女鬼”猛地被扔了出去,直接掉進了路邊上的一條小溝渠裏面,渾身濕透,鬢發皆亂,極為淒慘的樣子。

而這個時候,誰也沒有人去管她。

小郡主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地上的霍長歌攙了起來。

看著霍長歌一臉懵逼的樣子,小郡主有些急切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你沒事?我剛好路過這裏,看見這個丫頭正在糾纏你,於是便出手相助,絕對不是在跟蹤你!”

其實,小郡主真的是湊巧遇見,她之所以這麽說,只是因為她的確是很久沒有看見了霍長歌,因此特意來找他的。

霍長歌被嚇得不輕,他擺擺手,站直了這才對著小郡主道謝。

“多謝郡主出手相救。”

小郡主笑著搖頭,忽然又指向了那個掉在溝裏爬都爬不起來的丫鬟說道。

“你好好看看那個丫頭,是不是認識的?又或是直接交給明淑姐姐去,讓明淑姐姐直接發落了。”

霍長歌掃了一眼溝裏的女人,雖說並未清楚的看見那張臉,但是霍長歌已經想起來對方是誰了。

他有些意外的問了一聲。

“你是胭脂?”

胭脂沒想到霍長歌真的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一時間大哭起來。

“二爺,二爺,奴婢好苦啊,求求您,救救奴婢!”

她掙紮著從溝裏爬起來,就要披散著一頭散下來的頭發,就要朝著霍長歌的方向爬過來。

她那樣子恰好就讓霍長歌想到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日本鬼片裏面某位女主角,也是喜歡披散著頭發,四肢著地,到處亂爬

霍長歌心有餘悸,當即後退一步,對著胭脂警告道。

“你不要過來!有什麽話就在那裏說清楚!”

胭脂聞言,雖然不願卻也只好抽抽搭搭的跪在那裏,淒淒切切的將之前的事情告訴了霍長歌。

當年胭脂本是霍老太太一時興起送到霍長歌那裏的人,想給霍長歌做個通房丫鬟。

另一則,當時霍老太太已經開始懷疑霍長歌,便找了個借口往他這兒塞了個人,好日夜監視霍長歌的一舉一動。

誰知道,胭脂汲汲營營,一心就想攀高枝,做個姨娘,好一輩子榮華富貴。

結果,用力太猛嚇到了霍長歌,直接第二天就要把人給退了。

霍老太太那裏一則覺得胭脂沒用,二則也覺得霍長歌是知道了什麽,因而對著霍長歌更加懷疑。

至於胭脂,作為一枚棄子自然就被霍老太太丟在霍夫人那裏不聞不問了。

而霍夫人對著想要害她兒子的人,一向來都是出手狠辣的。

自然,胭脂也被歸到了那一類,隨後因著那句只是將胭脂□□幾年,等到霍長歌歲數到了娶了媳婦了再將胭脂還給霍長歌,胭脂到底沒有直接被發賣了。

可是到底在霍夫人手下也討不了好。

不過這些也大多都是手底下人做的,霍夫人自然也和霍長歌一樣,早就忘了有這麽一個人了。

因此,胭脂一下子從大丫鬟變成了灑掃粗使丫鬟,臟活累活都有她幹,一被欺負就被欺負了這麽多年。

想來最近也是被壓得太過厲害了,胭脂便想了這樣一個法子,想著要離開霍夫人那裏,重新回到霍長歌身邊。

畢竟霍長歌這人心軟,到底不會這樣苛責底下的下人。

誰知道,又一次把霍長歌嚇得不輕。

看著地上一邊哭一邊說著前因後果的胭脂,霍長歌嘆了口氣,到底不忍心讓個妙齡女子就這樣蹉跎過日,於是對著胭脂說道。

“等到明日我同夫人和少奶奶說一說,找個機會放你出府,給你尋一門好親事,到底也讓你有所依靠。”

胭脂聞言,感激涕零,千恩萬謝的對著霍長歌磕了頭,抹著眼淚離開了。

等到胭脂離開之後,小郡主才看著霍長歌,意味深長的問道。

“這是你的通房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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