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他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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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道衡聽到任野說他是自己的信徒耳朵難得地動了一下,他突然升騰起一種很害臊的感覺,就喝醉了一樣,臉都紅了,一直游刃有餘的他突然明白了一次詞:初戀。

初戀代表著羞澀又容易難為情。

好大一個人,翁道衡就突然蜷縮了起來,把臉埋在臂彎裏,從任野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因為突如其來的難為情而發紅的耳尖,任野有點不明所以:“你怎麽了?”

翁道衡抱著自己,不露出臉,聲音嗡嗡的,他說:“你真會甜言蜜語……我有點被肉麻到了。”

任野在他耳邊輕笑了一聲,呼吸靠近了一點,問他:“所以不是害羞?”

翁道衡把臉從自己臂彎裏露出來,他看起來居然有點純情,他很認真地歪頭看任野,他說:“雖然你真的很肉麻,但我喜歡聽。”

任野垂頭看他,眼神很溫柔,說:“翁道衡,我能抱抱你嗎?”

翁道衡於是很自覺地貼了過來,摟住他的脖子,任野張開手把他扣在自己的懷裏,很高興地摟著他,翁道衡被他抱著,忽然說:“你再這樣,我感覺我快要愛上你了。”

任野微微偏頭:“你現在還沒有愛我嗎?”

翁道衡忽然不說話了,他沈默的時間都有點讓任野覺得有些緊張了,就在他以為翁道衡不會開口的時候,任野想要開口安慰他:沒關系,你喜歡我也可以。

結果翁道衡毫無預兆地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因為貼著任野的耳朵,任野又聽得很清晰:“我說錯了,我覺得我是愛你的。”

“只是你再這樣,我會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歡你,任野,我分得清,我就是愛上你了。或許,你出現在我眼前的那天,就註定我會愛上你。”

任野不由自主地抱緊了他,他低頭瞥了翁道衡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然後很高興地低頭在翁道衡的肩膀上蹭了兩下,渾身都直白地洋溢著一種欣喜的情緒,得意洋洋又清澈見底。

“你只管放心喜歡我,我接得住你的愛。”他這樣跟翁道衡說,翁道衡笑了一下,他沒有說什麽,因為他明白,他相信。

……

早上還不到七點的時候,翁道衡就聽到門外的敲門聲,他本來就和任野睡得晚,一大早被門外的聲音弄醒了很不高興,任野也悠悠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問:“誰啊?”

任野起身穿外套,任野朦朧間依靠本能伸開大手扯住了離開的翁道衡,翁道衡看他又閉上了眼睛,就知道醒的不是很徹底,於是跟他說:“松開,我去開門看看。”

“不準走……”任野閉著眼睛卻不肯松手。

翁道衡有些無奈地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然後輕聲說:“我只是去開門,不會走。”

任野這才松開了他,翁道衡於是跑下樓走到院子前開門,一開門就對上鄰居林嬸防備的眼神,林嬸看見開門的是翁道衡,眼神這才柔和了,很大嗓門地問:“大衡子,你回家了?”

翁道衡被一聲記憶深處清脆的“大衡子”給弄得非常清醒,一點睡意也沒有了,他的鄰居林嬸就是這樣的奇人,他是學生是小孩還是大明星,態度始終如一,永遠扯著喇叭嗓子喊他“大衡子”。

“嬸子……”翁道衡看見他一點大明星架子都沒有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昨天晚上。”

“嗨,大衡子,昨晚大半夜的,我就聽著巷子裏狗叫,尋思著是來生人了。半夜起來上廁所,喲,不得了,你們家八百年都沒人,突然就看到你家二樓開著燈,我就怕是遭了賊,心驚膽戰了一晚上,大半夜的也不敢過來幹他丫的小偷!早上起來,你院子門口的那燈開了一晚上,我一看,這人還在家裏,就不放心跑過來一看——喲,是你!”林嬸說話跟放鞭炮一樣,劈裏啪啦的,又快又響。

翁道衡尷尬地笑了一下,忙低聲說:“抱歉啊,我是突然回來的,大晚上的嚇著你了。”

林嬸聽他一說目光更加柔和了,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而柔和到一半,眼神一犀利,忽然指著他家二樓窗子:“哎哎哎,你家二樓有個男的!”

翁道衡一回頭,好家夥,是任野醒了穿著睡衣站在窗邊看他,被林嬸的神來一指慌得鉆進了窗簾裏,翁道衡擺了擺手,對林嬸說:“沒事,那不是生人,是我帶回家的同事。”

送走鄰居,翁道衡上樓,任野才探頭:“剛剛那是誰呀,突然指我嚇我一跳。”

翁道衡忍不住擡手壓了壓他睡翹的呆毛,說:“沒誰,老鄰居,對你沒惡意的。”

兩個人因為昨晚三點多才睡,翁道衡又有些困了,他打了個呵欠,說:“再睡會吧,我好困。”

再醒來的時候,翁道衡是被院子裏叮裏當啷的聲音給搞醒的,樓下還有嗡嗡嗡的聊天聲音,翁道衡睜開了眼睛,他有些不在狀態地抓了抓頭發,發現任野不在身邊,於是他迷迷糊糊地推開房間門,走下了樓,然後他就看見——

任野大汗淋漓地在拔院子裏瘋長的雜草,一邊打理庭院一邊開著門和林嬸開心地交談,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林嬸發出了杠鈴一般的笑聲,在這個笑聲裏,翁道衡聽出來她的滿意:你這個小夥子很上道!

翁道衡微微瞇了瞇眼睛,這一晃神的功夫,他的小野就和隔壁熟絡上了?

看見翁道衡下樓,任野回頭朝他擺了擺手,說:“師哥,你醒來了?”

他戴著一張很可笑的草帽,臉曬得紅紅的,表情卻很開心,翁道衡打量了一下庭院和屋內,發現任野屬實是個家政小能手,才一會的功夫就幫他把家裏打掃好了,庭院的雜草也被清了大半,只是光禿禿的感覺少了什麽。

翁道衡和他打招呼,然後打量了他,問:“你也不等我醒來一起?”

任野直接岔過這句話,問他:“餓嗎?我去給你做飯……”

“做啥飯啊,來我家吃吧。等你們忙好了有一會子呢,直接來我家,別不好意思!”林嬸大咧咧地拽過兩人往家裏拉,任野有些慌亂,翁道衡直接就揣著兜跟著去了。

“這就對了嘛,大衡子你甚少回來,我也就在電視裏看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遭還能跟嬸子生分了?”說著,林嬸拍了拍翁道衡:“是吧,大衡子?”

幾聲“大衡子”一叫,翁道衡臉皮有些發燒,八百年的昵稱當著任野面一喊,他有些難為情,他偷偷看了一眼任野的神色,任野埋著頭嘴角弧度詭異地彎起,這是在笑吧,翁道衡皺了皺眉。

他觀察了片刻,這就是在笑!

任野在他眼前就有一股想讓人欺負的勁,翁道衡只覺得手賤,他於是上手撩撥了一下任野,猛地一下拍了一下任野,任野睜圓了眼睛,不解地看他:你打我做什麽?

翁道衡只晃了晃手,說:“不好意思,手抽筋。”

任野表情懵懵的,看起來更加好欺負了。

林嬸果然熱情地給他們做了一桌子飯菜,她做飯菜量大,但是正好碰上任野飯量大,林嬸覺得任野吃飯直爽,看著看著更喜歡了,臉都笑酸了,對於一個做飯的人來說,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菜被好好吃掉。

“真好。”她非常滿意地坐下然後這樣說。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大衡子帶人上老家來,你們估計關系是夠鐵的。”

說著,林嬸悠悠嘆了一口氣,她說:“大衡子這孩子上他姥姥那一年才一點點大,我擎小看著,這孩子面皮生得跟瓷娃娃一樣好看,一看就是有出息的面相,果然出去就演電影成大明星了。我就說我沒看錯,這孩子是有福氣的面相,打小兒就攢著聰明勁呢。”

翁道衡在心底“嘿”了一聲,時光都給人記憶上了濾鏡,林嬸確實人不壞,但是他小時候卻不是這樣的光景,他小時候雖然好看但是的確不怎麽討別人喜歡,親爸親媽都不喜歡,能指望一個鄰居給他堆笑臉嗎?

林嬸小時候對他最多的評價,就是“這孩子一點也不活潑,天天陰裏陰氣的,不開朗!”、“這孩子叫人都不會,得陽光一點!”、“他姥姥,男孩兒就得摔打,你太嬌養這孩子了”……

可的確沒說過什麽他“有福氣”、“有出息”的話,時光一轉,過了年月,翁道衡卻不知道林嬸什麽時候還會相面了。

但是林嬸到底不是壞人,他小時候姥姥沒工夫看他的時候,都是熱情的林嬸幫忙照顧的,還經常念叨“這孩子苦命,媽死了,親爹又是個不做人的,多照顧照顧總歸沒錯”。

他到底是沒有戳穿林嬸,只是笑著點點頭,表揚她:“您眼光是真不錯,打小就能看出我有星運。”

林嬸本來被自己念叨地都忘了翁道衡小時候真正的光景,被本尊誇了好不得意,爽朗地笑了起來,又對任野說:“你這孩子我一看就知道實誠,我看你電視劇就誇過說:這孩子俊模樣不比咱隔壁大衡子出息,可知啊,這人與人之間就是有緣分,好的跟好的一起玩,一晃神你就是大衡子的好朋友了,還上他家裏來了。”

任野訕訕地笑了一下,是這樣嗎?他和林嬸第一面他可記得是林嬸驚恐地指著翁道衡的窗子把他當賊,哪來的“一看就實誠”……

兩人吃罷飯,回到了翁道衡姥姥家,翁道衡站在院子裏,好一會,忽然笑了起來,說:“其實回家也沒有那麽糟。”

說著,他又點評了這個院子說:“你還不如把雜草都留著,拔掉了都覺得空了。本來這院子就有些荒了,你拔了草它還會瘋長的。”

任野搖搖頭,指著門口的架子說:“林嬸家爬過來的絲瓜我已經讓她移回去了,我們可以在院子裏種點東西讓它熱鬧起來,那個架子我們可以拿來掛紫藤,買點不招蟲的花種滿院子爬滿墻……”

他還沒說完,翁道衡就有些為難地皺起眉頭,他說:“現在種什麽時候才能開?開了我們也看不到啊。”

任野楞了一下,他觀察了一下,然後很篤定地說:“總會開的,今年趕不上回來看,以後每年回來都會是好光景。”

翁道衡認真構思了一下,心底莫名攢起了一股期待,從前關於這個院子的記憶是不太快樂的孤獨的少年歲月,那以後呢?

如果他和任野可以足夠待到很遠很遠的以後,關於這個院子的記憶是不是就是任野和他年年精進的滿院鮮花了?

覆蓋掉翁道衡對於故鄉最後一絲傷感的是任野用浪漫構建的花開滿院的純真未來。

雖然還沒到來,可翁道衡已經覺得那是觸手可及的好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來晚了。感謝在2021-06-20 23:49:21~2021-07-04 23:57: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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