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他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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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

當窗外月光褪去,光亮慢慢攀爬進室內的時候,屋內的兩個人還在胡鬧。

日月交織的片刻確實是有聲音的,整個城市都在慢慢等待蘇醒,白日的空氣都比夜晚顯得更加躁動,但是翁道衡和任野在乎的只有對方的心跳。

這是翁道衡所經歷過的最長的一個夜晚,也是他經歷過的最短的一個夜晚,失控的不僅有身體還有情緒,他只覺得自己的思緒好像裂開成了兩半,一半在感慨,果然“巫山雲雨,好不快活”,另一半又想讓任野失控,卻又惱怒於任野的失控。

有那麽一陣,翁道衡非常熱情和強勢,他像一個在木頭上撓爪子的金錢豹,而任野就是那個可憐被撓被折磨的木頭,翁道衡就像一口烈酒,又讓人上頭,又燒得人胃疼,任野有段時間幾乎一邊齜牙咧嘴含著眼淚來品酒的。

又有那麽一陣,翁道衡又脆弱破碎了,只是迷離著失神的眼睛看著白色墻上交織的影子,然後,在心裏評價,好像蝶破蛹一樣。

然後翁道衡有段時間開始在思考人生,在這一刻,他好像才真正得到了任野。他的人生甚少得到過什麽人,而是一直在失去重要的人,先是早夭的同胞弟弟,然後是背叛的父親,再是失格的母親,最後是老去的外婆,他整個童年和青春期一直在被忽視,被當做空氣。

然而即使沒有任野,他對自己的人生也是滿意的,除了親緣上天有所薄待他,其他老天爺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偏愛了。驚人的天賦、讓他脫離於平庸的美貌、給他無限底氣的作品和榮耀以及這個職業帶來的財務自由,他這樣的人,翁道衡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慘,傷春悲秋都覺得矯情,只不過饋贈的禮物太多,所以早年要付出一些代價而已,不然他好像就太完美了,他這樣自戀地想。

而任野,是意料之外的饋贈。

人不會因為別人的愛擁有莫名的存在感,翁道衡從不在乎誰喜歡他,誰厭惡他,可是任野成為了那個特殊的存在,他不能不在意他,很難看不到他。

他不需要救贖,不需要治愈什麽童年,所有的一切,好的差的,都只是經歷而已,過去了就過去了,翁道衡從來沒有回頭看過什麽,很沒有和誰訴說過出道前的經歷。

可是莫名其妙的,翁道衡感受著任野的溫度,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告訴任野也無所謂了,他是真正意義地走出了自己孤獨的青春期了。

他忽然有一種錯覺,他和任野也許能一起待在一輩子。

半明半昧的環境裏,翁道衡用他那雙難得露了脆弱的眼神去觀察任野,任野的臉貼著他,睫毛幾乎掃在他的鼻梁上,唇角破了,臉上還有淺淺的牙印,深刻的眉眼,眉睫似漆,黑色的眼睛忽然顯得無限純真,這是一張英俊又年輕的面孔。

可是猝然間,翁道衡在這年輕的皮囊裏忽然看到了老去的任野的模樣,即便染上霜華,這曾經的輪廓和眉眼弧度也依然是帶著溫度的,翁道衡看著他的臉,瞬間有了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相看兩不厭,唯有敬亭山。

他忽然覺得任野也可以是他的山,就這樣看一輩子,好像也不會厭倦了。

任野不知道翁道衡心底經歷過的萬水千山,他只覺得翁道衡看自己的眼神更加深沈了,他擡手摸了摸翁道衡的臉,又湊了上來,像不知疲倦似的貼著他,細細地親他眼睛和鼻梁,他把翁道衡扣在自己的領地裏,圈著他,高高興興地把頭埋在翁道衡的肩上。

這樣的姿勢根本就無法入睡,翁道衡卻舍不得推開任野,他好像不會拒絕他的靠近了。

於是兩個人這樣相擁地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翁道衡再醒來的時候,發現任野掛在他身上,兩只手抱住他,翁道衡的睡衣都因為他的動作卷了上去,他毛茸茸的腦袋靠在翁道衡的心臟位置,觸感有些柔軟,一只大長腿直接搭在了翁道衡身上,就跟抱著玩偶睡一樣,恨不得巴在翁道衡的身上。

一夜的胡鬧,翁道衡其實還是有些困,他有點下意識地推了推纏過來的任野,任野半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翁道衡翻了一個身背著任野,結果任野又從後背巴過來抱住他繼續閉著眼睛睡。

翁道衡又困又倦,剛醒來的聲音是帶著幾分慵懶的,他對任野說:“午安。”憑他的經驗,現在應該是中午了。

任野帶著睡意地抱著他,在他後脖子上親了一下,溫軟的唇擦過他的耳朵:“安。”

結果兩個人就又這樣睡了過去。

翁道衡再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空了,他這才掙紮地爬起身,一夜胡鬧的報應終於顯現了,翁道衡忽然覺得他身體很沈很酸,但是還在能夠忍受的程度。

他有些放空地坐在床頭坐了一會,房間裏很顯然已經被收拾過了,就是床單還有些皺,這個時候穿好衣服的任野走了進來,他倒了一杯稍溫的蜂蜜水給翁道衡。

翁道衡下意識接了過去,他喝完蜂蜜水,任野很體貼地接了過去,然後貼了過來很溫柔地親了親翁道衡的額頭,溫聲問他:“你感覺還行嗎?”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翁道衡這才回過神,果然情侶之間做過跟沒做過的氣氛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最後那一絲距離感被微妙地消除了,他們真正地平等了。

今天的世界是一個新的世界,很以往完全不同了,包括眼前的任野,都多了一絲新鮮感。

他打量著任野,他昨晚折騰任野好像也挺慘的,任野的臉上的牙印咬得輕,早就沒了,可是脖子和衣服底下翁道衡可是因為發瘋沒留情,任野穿的衣服領子不算高,他低頭能看到翁道衡留下的牙印和摧殘的痕跡,翁道衡不由笑了一聲,反問回去:“你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任野搖了搖頭,他很坦然地描述自己的感受:“你很性感,我覺得你特別好。”

翁道衡卡頓了一下,心裏有些莫名的惆悵,他那個帶點羞澀感覺的任野好像消失了,現在會反調戲他了。

然後翁道衡起身去刷牙洗臉換衣服,他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三點了,太可怕了,難得的假期,翁道衡還想去三亞沖浪去更多的景點逛逛,絕對不能一整個假期都在酒店裏縱情聲色。

他穿好衣服問任野:“我們去吃點什麽?我有點餓了。”

任野很耐心地問他想吃什麽。

翁道衡說想吃海鮮,任野露出了不讚成的神色。

翁道衡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酒店送餐訂了一桌飯菜,任野為了翁道衡的身體考慮,點的都很清淡,翁道衡倒沒有反對什麽,他只一邊和任野吃飯一邊思考著在三亞和任野還能做些什麽。

這個時候,他好像才想到昨天好像約過秦時那對夫夫一起去海上潛水,翁道衡臉色一驚。

任野倒是很平淡,他說:“沒事,他們昨天才結婚,今天是要度蜜月的,也舍不得兩個人共處的時間。”

翁道衡打開手機,果然,秦時留言說今天不陪他玩了,他需要新婚共處的時間。

翁道衡回了一個【好】。

結果,秦時突然發了消息過來。

【現在才回我,你晚上是不是和你準家屬做什麽壞事去了?】

【……嘖,這個點,你們有夠猛的。】

翁道衡有些無語地摁滅了屏幕,懶得回秦時,任野看見翁道衡一臉有些郁悶的模樣,於是又問他:“我們待會出去玩吧。”

翁道衡只看著他問:“你能玩什麽?”

然後,任野發現他們能玩的項目太多了,兩個人都有潛水證,也都會沖浪,任野還有直升機駕照,跳傘滑翔傘也可以一起去體驗。

於是兩個人在三亞幾天幾乎把能體驗的極限項目全都體驗了一遍,翁道衡和任野都是體力達人,除了第一天玩的項目有些保守,後面幾天幾乎能在不耽誤夜/生/活的情況□□驗了各種娛樂項目和極限運動,兩個人就這樣在三亞待了一個星期。

年輕人體力就是恐怖,他們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同時在酒店用掉一盒半的避孕套。

翁道衡都有了一種他和任野是出來度假度蜜月的錯覺,身體的相互貼近和放肆的共處,他們之間的磁場也越來越接近,對於任野,翁道衡沒有任何不滿意的,他就像陷入熱戀的人,放肆地和任野一起瘋一起鬧,離開彼此片刻就會瘋狂地思念。

以前翁道衡不知道他自己談戀愛還可以這樣上頭,結束三亞游的契機就是任野經紀人打電話喊任野回去工作,而翁道衡說要休息一段時間,他也還有一些堆積的工作沒有徹底完成,他們不得不離開三亞回到帝都了。

臨走前,翁道衡和任野去拜別了邀請他們來三亞的秦時夫夫,秦時早就在他們的動作眼神裏捕捉了他們的暧昧和關系,他拍了拍翁道衡的背,說:“你們是比我這剛結婚的還要黏人。”

“你們都談了十來年了。”翁道衡沒有否認他和任野的關系。

秦時看了看任野手腕上的牙印,很小聲地湊在了翁道衡耳邊告誡他:“你這在床上也稍微收斂一點吧,看把孩子折騰的,小心人跑了,渣攻。”

很明顯,秦時對某件事產生了錯誤的認知,別看野道更火,但是秦時不覺得翁道衡是會甘於人下的。

翁道衡很短暫地楞了一下,他自己是做上做下無所謂的,和任野在下面也挺舒服的,不耽誤他壓榨欺負任野,只要是掌控方他一切無所謂,但這不代表他能坦然告訴別人他是被壓的那一個,他本來是想默認秦時的說法。

可是秦時好歹也是個大滿貫影帝,他很快在翁道衡片刻的猶豫裏察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真相,十分敏銳。秦時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對翁道衡說:“我是真沒想到啊……看來被吃的死死是你。”

“年下也是不錯的。”秦時點評道。

翁道衡扯了扯嘴唇,他忽然問秦時:“你不也是?”

秦時忽然啞火了,他瞪大眼睛,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秦時和他的丈夫葉安從外表和氣勢上來看,秦時是更強勢的,葉安氣質比較溫潤,看起來很無害,不過翁道衡一眼就看出來了秦時才是被吃的。

這回扳回了一成,翁道衡心裏自在了許多。

為了避嫌,翁道衡和任野的航班不是同一天的同一班,在將要離開的時候,他們去了海灘,拍下了這次在三亞的最後一組照片。

給他們拍照的是秦時,照片裏的兩個人都穿著白色海灘襯衫,眉眼微微彎起,在碧海藍天下,指尖在快門按下的瞬間微微觸碰在一起,看起來無限般配,他們熱戀的瞬間就這樣被定格在那張照片裏。

作者有話要說:體力怪物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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