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目標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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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現在要去吉野順平家??”

接到虎杖悠仁的電話, 得知他馬上要去吉野順平家吃晚飯,伊地知苦著臉勸說他還是趕緊高專。

“雖然現在還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向吉野順平和電影院事件有關, 但這種時候主動接近他還是太危險了!”伊地知苦口婆心地勸解起來, “果然這種事還是交給五條先生和七海先生他們——”

“沒事啦,沢田前輩就在我旁邊,他也會一起去的。”電話那頭的虎杖悠仁打斷他, 語氣一點也沒在意,“那就先這樣啦, 我們現在要過去了。”

沒等伊地知再說些什麽, 虎杖悠仁直接掛了電話。

“......”楞楞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已結束”的字樣, 伊地知本就疲憊的神色變得更加滄桑起來。

身為輔助監督, 還是虎杖悠仁暫時的任務指導人員, 伊地知生怕這位大難不死的一年級生再發生什麽意外,不然一定會被五條悟無情地掌摑的。

光是想想臉頰就已經開始抽痛了,伊地知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不過光靠他自己根本阻止不了虎杖悠仁啊!

但剛剛對方說沢田綱吉就在身邊,還會和他一起去吉野順平家, 這讓伊地知放心了不少, 如果說七海建人是大人之中的大人的話, 那麽學生之中最為靠譜的就是沢田綱吉了。

有過幾次隨行沢田綱吉外出執行任務的經歷, 對方辦事幹脆利落也從沒遲到過,每次都會比他這個輔助監督還要早到會和地點, 祓除咒靈前會乖乖等自己放下「帳」後再飛過去對著咒靈一通亂殺,偶爾幾次前往較遠地點執行任務時還會帶一些小零食和自己一起分享,總之是一個非常令人省心的好學生, 與他同級的幾位輔助監督都很樂意與沢田綱吉搭檔隨行他去執行任務。

光是從不遲到這一點就能讓伊地知感動地淚流滿面, 和靠譜的人搭檔做他的輔助監督是伊地知現階段的夢想, 不然年紀輕輕遲早會過勞死,那種事不要啊!

......好吧他就是在拉踩五條悟。

心累地嘆了口氣,說起五條悟,伊地知有一段時間沒有隨行他去出差了,對方最近好像一直很忙,高專都很少回,以前本壓在他身上的各種任務現在基本都移交給了沢田綱吉,雖說換了個人,但沢田綱吉的效率一點不輸過去的五條悟,要知道五條悟的工作量可是多到恐怖,常年007就算是最強也會產生負面情緒,所以伊地知已經習慣了五條悟在出差時擺著張不耐煩的臭臉。

但讓伊地知很疑惑的是,每次沢田綱吉外出執行任務時總能看到他滿面的笑容,就算一天連續祓除十幾只咒靈也不見有疲累的跡象,和自己這種滿臉滄桑的苦逼社畜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年輕可真好啊。”伊地知發出感嘆,只得把這種奇怪的情況歸結於對方年輕有活力。

雖說有沢田綱吉同行讓伊地知放了點心,但也不排除虎杖悠仁在忽悠他的可能性,想了想伊地知還是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向他匯報這個情況。

***

吉野凪撐著臉笑呵呵地看著自家兒子帶回來的朋友們,讓她意外的是竟然有兩個人。

虎杖悠仁她認識,之前見過一次面,對這個能讓自家兒子由衷展露出笑容的孩子她非常有好感,所以才會邀請對方來自己家吃晚飯,沒想到除了虎杖悠仁以外還會有第二個人出現。

“順平真是的,自己偷偷交了那麽多的朋友竟然不告訴媽媽。”吉野凪故作傷心,擡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果然孩子大了就不願意和媽媽交流了嗚嗚嗚......”

見自家母親還真的真情實感地演了起來,吉野順平一陣無語,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虎杖悠仁和沢田綱吉,不禁小聲嘀咕起來:“才沒有偷偷交朋友呢......”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擔心就這麽突然的拜訪會給對方造成什麽不好的印象,沢田綱吉立刻對吉野凪歉意道:“我是虎杖同學在學校的前輩,擅作主張就跑來打擾您了,真是抱歉。”

“哈哈,沒關系啦,順平能交到這麽多朋友我很開心哦!”吉野凪彎起眼角溫柔地笑了起來,“不過你和虎杖君感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類型呢,你們也是裏櫻的學生嗎?”

吉野凪只是好奇兒子交到的這兩個朋友的身份,但吉野順平有些緊張,他不想讓母親知曉任何有關咒靈或者咒術的危險事物,好在虎杖悠仁只是說了自己和沢田綱吉是東京一所宗教性質高校的學生,因為都有著相同的愛好所以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朋友。

見母親興沖沖地還想再問些什麽,吉野順平立刻起身推著她向廚房走去。

“不是說好了要給我們大露一手的嗎?我有點餓了,”吉野順平神情不自然道。

“好啦好啦,我這就去做晚飯,你們這些年輕人就好好聊聊吧。”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在場所以他才在朋友們的面前如此放不開,吉野凪貼心地暫時離場,將空間留給那幾人。

“啊!伯母我也來幫您!”一聽對方要開始下廚做飯,虎杖悠仁自告奮勇地要過去幫忙。

沒等吉野順平反應過來,他已經溜進了廚房,和吉野凪愉快地討論起待會晚飯要做的料理。

吉野順平下意識就想過去把虎杖悠仁拉回來,但聽見廚房裏母親開心的笑聲,他掙紮了一會,嘆了口氣後又坐了回去。

“虎杖同學做飯很好吃的,突然有點期待。”看著吉野順平臉上糾結的神色,沢田綱吉溫聲道,“放心,虎杖同學不會暴露什麽的。”

見沢田綱吉一副了然的樣子,吉野順平一時間有些尷尬,他動了動嘴囁嚅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你的母親。”安撫性地笑了笑,沢田綱吉繼續道,“沒有人會想讓自己至親的人暴露在危險之中,虎杖同學當然知道這點,所以才會想在你母親面前打消她的顧慮,起碼要讓她知道你和虎杖同學相處的真的很開心。”

認真地聽著沢田綱吉說出的話,過長的劉海遮住眼裏的情緒,吉野順平微微攥緊了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我......真的很感激虎杖君。”吉野順平的聲音低細到快要聽不見,“如果不是那天他及時出現,我可能就已經對自己的老師下手了......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或許現在的我就會變成最醜陋的模樣。”

自嘲地搖了搖頭,吉野順平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忽然想起了那天與那位名叫真人的青年遇見的場景。

【“在憎恨中誕生的我,將這份力量施加在憎恨中,抹消掉令我討厭的存在......不覺得這種力量的使用方法非常正確且美妙嗎?”】

那時對方說出這句話時,吉野順平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的是那幾個令他感到作嘔的身影。

或許在那時心裏就有了明確的目標,受到真人的蠱惑,在看到來找自己的老師時,他突然生出了陰暗的想法。

不,不能說是突然,而是早就已經有了那種想法。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陷入永劫不覆的黑暗時,一只手義無反顧地沖破迷霧緊緊地拉住了他。

【“很合拍呢!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對吧?”】

虎杖悠仁活力的聲音仿佛就回蕩在耳邊,吉野順平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所以,為了回應他的期望和努力,我會處理好學校的事,起碼不能再讓他和媽媽為我擔心了。”緩緩吐出一口氣,吉野順平松開了緊攥的雙手,“我也很想......很想和虎杖君,和很多和我一樣可以看見咒靈的人一起相處,也許那樣會讓我變得更自在點。”

安靜地聽完吉野順平自白般的自述,沢田綱吉看著他變得開朗柔和起來的面容,與最開始資料上那個眼神沈郁少年已經完全不同了,對於這種改變,沢田綱吉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還有虎杖悠仁。

“有夥伴陪在身邊的感覺果然很好吧?”沢田綱吉看向廚房,裏面清晰地傳出虎杖悠仁和吉野凪開心交談的聲音。

沢田綱吉垂下眼,發生在吉野順平身上的所有事他都已經提前在報告書裏全部知曉了,有關他的經歷,沢田綱吉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透過吉野順平,他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一個人也許可以做到忍受孤獨,忍受別人的欺淩再自我消化......但是長久以來積累下來的負面情緒真的會把人壓垮。”

聲音變得有些低沈,沢田綱吉在與吉野順平對話,又像是在與自己對話。

隱約察覺到沢田綱吉的語氣有哪裏不對,吉野順平怔楞地看向他,猶豫了片刻後遲疑道:“前輩你......難道說......?”

“唔,你猜的沒錯,我和你一樣,過去有著類似的經歷。”沢田綱吉坦然道,“雖然可能沒有吉野同學遭遇到的那麽嚴重,但那段日子真的很難熬呢。”

不過他很幸運,在他以為自己就將這樣在周圍人的鄙夷中頹喪地過完無聊的一生時,那個戴著黑色禮帽身著黑色西裝的三頭身小嬰兒出現在他面前。

自那以後他枯燥無味的生活被這個突如其來降臨的小嬰兒攪得雞飛狗跳,被迫去做那些他極力抵觸的事,但卻有越來越多的夥伴聚集到了自己身邊,沢田綱吉清楚地記得那時的自己每天都是笑著的。

“憎恨也好,原諒也好,對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作出怎樣的回應是你的自由,但身邊如果有人陪伴的話,或許可以為讓你獲得更多的力量和動力,當有一天你走的足夠遠,面對的世界足夠廣闊,再回過頭的話應該就已經看不見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了吧。”

“力量和動力......”吉野順平喃喃道,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可是,就憑現在的我,真的可以走那麽遠嗎?”

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沢田綱吉接著道:“也許一個人很難做到,但現在你身邊不是已經有虎杖同學了嗎?”

“啊!我好像聽到我的名字了?”

沒等吉野順平做出什麽回應,虎杖悠仁從廚房裏探出頭,好奇地看向坐在客廳的那兩人,“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呀?”

“沒什麽,只是在討論各自的學校怎麽樣,虎杖同學不是很想讓吉野同學轉學來著?”沢田綱吉回答。

“欸?順平想轉學啊,那媽媽很支持哦。”

吉野凪也探出了腦袋,手裏還拿著一棵大蔥,有些揶揄地看著自家兒子,“順平願意的話媽媽明天就可以幫你聯系學校哦。”

“......這種事請不要如此草率地決定啊!”吉野順平終於忍不住道,臉頰染上了羞怯的紅色。

呼出一口氣,吉野順平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坐在對面眉眼彎彎的沢田綱吉,隨即視線轉向廚房裏還在調侃著自己的那兩個人,過了許久,吉野順平眼裏僅剩的那點陰郁和迷茫終於徹底消散。

“真的很謝謝你,虎杖君......”

***

夜晚完全降臨,柔和黯淡的月光從靜謐的夜空中灑下,昭示著這將是一個平靜祥和的夜晚。

吉野家也是漆黑一片,不算大的客廳裏彌漫著果酒的清香,桌子上的碗盤還沒來得及收拾,玄關處僅留下了一盞小燈,昏暗的燈光勾勒出仰躺在沙發上的那個纖細的身形。

身上被貼心地蓋上了薄毯,渾身上下只露出一個黑色的腦袋,胸口隨著呼吸平緩地起伏著,似乎睡得很熟。

桌子上出現了一根幹枯的肉色手指,在這片寂靜的空間裏散發著強烈的不祥氣息。

一只張著血盆大口,渾身被綠色崎嶇的皮膚包裹的醜陋咒靈悄聲無息地從地板裏緩緩冒出。

被那根手指的氣息吸引過來,咒靈繼續接近躺在沙發上的那個身形,從地底召喚出數只枯白的手臂,目露貪婪。

漆黑的客廳中驟然閃過一道刺眼的光亮,四散的咒力飛掠而出,緊接著消失不見,這片區域再次重歸靜謐。

半小時後,未關緊的窗戶倏地被人從外面打開,臉上帶有縫合線的咒靈輕松地跳了進來。

經過一番軟磨硬泡,真人終於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前往吉野家來收獲成果,畢竟咒靈集團中只有他一人與吉野順平熟識,目睹至親的人慘死,再通過這層關系繼續給對吉野順平蠱惑洗腦,至於之後會再發生什麽,他已經興奮地開始顫抖了。

信步閑庭地走進客廳,屋內濃郁的咒力殘穢讓他動了動鼻子,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蓋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動靜的身體。

薄毯上沾染了大片濃稠的血跡,刺鼻的腥臭味和未散去的咒力殘穢讓真人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只要掀開被子,就能看到令他無比興奮的一幕。

伸出手緩緩接近,真人咧開嘴,就在他即將掀開那層薄毯時,被蓋住的那人卻在這時動了起來。

“?!”

心裏倏地一跳,真人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定在原地遲緩了幾秒,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沙發上那個緩緩坐起的黑發女人。

——不,不是女人,那人根本不是吉野順平的母親,他黑色的半長發柔順的披在肩側,在昏暗的環境下熠熠生輝的雙眼猛地迸發耀眼的光芒,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果然是你。”

扯下遮掩的假發,沢田綱吉的額頭燃起了跳躍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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