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措不及防的一聲靈魂質問，蘇陸撓了撓頭，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熟悉。

暑假的時候，張教授好像也是這麽問了他一句……

工作、學術上的事情，能說快嗎？

男人不能說快，要說大的……咳咳。

不過這句話也只有在心中默默地腹誹幾句，可不能跟老教授們說出來。

這時，心態平穩下來的姜院長重新想起了蘇陸剛才那句話，然後捕捉到了其中的重點，心中又被驚訝住了，他急忙地問：“你是說，你的那個思路，可以推廣到其他定理的證明上？”

蘇陸見老人家這麽激動的樣子，一陣汗顏，他真怕姜院長血壓一高給暈了過去。

他從包裏面拿出自己打印出來的一本A4紙，交給了姜院長，笑著說：“姜院長，您別激動，這是我的論文，您先看看吧。”

姜院長點點頭，心中再次平靜下來，自己剛才實在是過於失態了，確實得先把論文看了再說。

數學是一門嚴謹的科學，證明過程每一步都不能出錯，只要出了錯，基本意味著大部分甚至所有過程都功虧一簣。

接過了蘇陸遞上來的論文，姜院長也沒心思去做其他事了，拿出手機大概是通知了一下自己有事，然後就取出眼鏡戴上，認真地看起了論文。

《在歐式空間中對柯西中值定理的證明及推廣》

摘要：通過將柯西中值定理轉化為歐式空間的表達形式，利用歐式空間內積性質，對其進行證明，並將此方法推廣到其他中值定理的證明……

姜院長一步一步地看了下去，證明過程很簡潔，但其中的精華以及最難理解的地方就在於轉化過程，老院長幾乎是來來回回地把這個轉化過程看了好幾遍，最後忍不住拿出了筆和草稿紙，開始驗算。

最後，他成功了，而接下來的證明過程，他不用看，也知道該怎麽做了。

接著他再去看了看其它幾個中值定理的轉化過程，完全正確，沒有一點漏洞可以找出來。

姜院長心中的震驚，是不言而喻的，這個轉化方法，能夠被推廣到其他諸多定理的證明，並且得到了成功，說明它也能夠再被運用到其它相似的地方上，為微分和幾何之間再次架起一道橋梁，而一種思路的擴展，就可能為不知道多少難題的解決帶來一個新的曙光。

這，是一個大二的學生能做到的？

姜院長其實到現在也不知道，蘇陸深入數學的學習還不到兩個月而已，若是知道的話，還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手顫顫巍巍地放下了論文紙，姜院長轉頭看向旁邊的蘇陸，此時他還是一副溫良恭儉的模樣，人畜無害，但這個腦袋中，不知道藏了一個多麽令人為之驚訝的大腦。

“說說吧，你是怎麽想到這個方法的？”姜院長問道。

蘇陸說道：“就是自從那次參加了付巖教授的課之後，我對歐式空間產生了挺大的興趣，拿到這個課題之後就有了這方面的想法，鉆研了好幾個周，然後就突然想到了。”

突然想到？

姜院長扯了扯嘴角，真是一個完美到找不出問題來的解釋啊，這不就是數學天才們最基本的天賦嗎？

最後點了點頭，姜院長想了想後，又好奇地問道：“那你有把這個方法在推廣到費馬定理上去嗎？”

費馬定理，即費馬大定理，和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柯西中值定理等幾個定理，都是微分學的基本定理。

而費馬定理在它還是猜想的時候，不知道讓多少數學家為之折腰過，直到上個世紀，安德魯·懷爾斯將其證明，宣布了這個在歷史上屹立了三百多年都懸而未決的猜想變成了定理，是數學歷史上的一座豐碑。

如果蘇陸這個方法能夠把費馬定理也給證明出來，雖然它早已得到了解決，但是在這個新的方法被所有人都承認的過程中，遇到的阻力顯然會小許多。

只是可惜的是，姜院長見到蘇陸搖了搖頭。

“我沒有嘗試過。”蘇陸解釋道：“我感覺哪怕轉換之後，也仍然是個龐大的工作。”

姜院長點了點頭，是他想得太多，被蘇陸帶給他的驚喜弄飄了。

將論文遞回給蘇陸，他說道：“你可以把那個轉化方法歸納一下，寫進去，把幾個定理的證明過程作為推廣，這樣的話，論文價值要更高一些。”

蘇陸接了回去，點點頭。他之前也有過這個想法，既然姜院長也這麽建議了，他便準備回去之後再整理一下這個新方法。

或許，可以稱之為蘇氏轉換法？

心中頗覺有趣的笑了笑，正要告辭離去的時候，姜院長又說道：“你把方法歸納出來後，寫一個英文版的論文，有問題嗎？”

蘇陸楞了一下，意思是說姜院長準備讓他發到國際期刊咯？

見他這副樣子，姜院長笑道：“你這篇論文，依我看，可以發到《微分幾何學雜志》上。”

姜院長又給蘇陸解釋了一下什麽是《微分幾何學雜志》，它是國際微分幾何最高級別的專業期刊，主編就是華裔數學家丘成桐，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

蘇陸聽完後楞了一會兒，沒想到姜院長的期望還挺高的，不過，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篇論文就發在了國際知名期刊中，也算是一項不錯的成就了吧。

他點點頭，說道：“沒問題。”

姜院長笑著點點頭：“行文上有問題來找我就行，寫完後，重新發給我看看，你以前應該沒寫過，語法上要是有不通的，估計就得被打回來重寫。”

“謝謝院長，我寫完後就拿過來。”蘇陸說道。

“對了。”姜院長忽然笑瞇瞇地問向蘇陸：“你就不擔心給我看了你論文後，被我搶先刊登了嗎？”

蘇陸笑道：“您都說出來了，肯定不會這麽做啊，而且就算您要當一作，我也不會說什麽的。”

姜院長欣慰地笑了，蘇陸對他的尊敬和信任讓他很受用，擺擺手道：“我還不至於去搶你一個年輕人的文章，走吧走吧。”

蘇陸想了想，忽然說：“我把您掛通訊作者上吧，到時候論文審稿速度應該也會快些。”

姜院長聽了後，楞了楞，便笑著點了點頭。

他在學界也是有地位的，人脈也很廣，到時候和國外的朋友問問，打一下招呼，蘇陸這篇論文見刊時間快上個把月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蘇陸完全是獨立完成這篇論文的，又願意讓他掛上通訊作者的位置，姜院長心中也很舒服。

“等發稿那天再說吧，我也得走了。”

“好的，姜院長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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