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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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聽到這話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只覺耳根底下燒的厲害,雖氣燕淩淵多嘴,卻又不好進去跟她娘和燕淩雲解釋。

便聽裏面她娘又道:“阿雲啊,你們打算把那個王爺怎麽辦?”

燕淩雲隔了片刻才回答:“二娘,這個我自有打算,現如今還不能說,二娘您就別問了。”

秀秀她娘有些生氣:“這也不讓問,那也不讓問,好好!我不問不問。”

“二娘……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你既不是這個意思,那你說,捉那王爺到咱們這裏來做什麽?咱水泊山好不容易過了兩年安穩日子,你便又去生事,難不成你又想跟你爹一樣跟朝廷打一仗?”

就是啊,燕淩雲把薛寶琉捉到水泊山關起來到底是想幹什麽呢?只怕不止是拿薛王爺做人質、給朝廷下馬威這麽簡單。

秀秀也非常想知道這個答案,這下便聽得更仔細了。

可燕淩雲也不知是不是吃了啞藥,死活就是不回她娘這話,弄得秀秀好不著急,差點沒沖進去直接逼問。

還好她娘又說話了:“到底怎樣,你倒是說話呀!我說阿雲,你是要急死我麽?”

“二娘,您該知道,即便水泊山不去生事,朝廷也不會容我們過安穩日子。您知道這秦王此來石州是做什麽?不就是為了剿滅咱們這夥山賊麽?”

秀秀她娘聽到這話就沒了聲,好半晌才又道:“哎,該怎樣還是你拿主意,只是秀秀那裏若真喜歡了那王爺……倒不好辦了。”

燕淩雲道:“二娘,阿淵還小,看見什麽也未必搞得清是怎麽回事。秀秀早便告訴我她是被逼留在秦王行館,根本就沒說喜歡過那人。況且那薛寶琉本就是個風流好色之徒,來石州第一日便去青樓尋歡,這樣的人你能安心把秀秀嫁給他?再說人家是皇子,眼裏又哪裏看得上秀秀,二娘還是趁早收起這份心吧!”

秀秀在外面將這些話一句不差地聽在耳中,她也知燕淩雲這些話都不假,但不知為何心頭還是不大舒服。

二夫人嘆口氣道:“你說的確也不假。”

燕淩雲又道:“二娘,水泊山與朝廷早晚逃不過一場大戰,趁著目下官兵未到,不如您帶秀秀、五兒、阿淵他們暫時離開水泊山,往南邊素仁那裏避些時日。”

秀秀想,南邊……是哪裏?

不過,不管是哪裏?她也不能去,她爹還在石州呢!她得回去跟她爹在一起。

看這樣子燕淩雲是打算孤註一擲,那麽必定是會對薛寶琉不利了。

秀秀想著想著便覺心口有些發涼發冷,他會把薛王爺怎麽辦?燕淩淵不是說要喀嚓嚓……

她頓覺喉嚨發緊,一瞬仿佛看到鮮血飛濺,薛王爺那顆漂亮的頭顱落地。

那邊廳裏秀秀她娘沈默了許久,道:“也好,叫人準備一下,我這幾日便帶她們去南邊。”

啊?這就走……

秀秀心說糟了糟了,我得趕快拿主意,不然等娘準備好,就走不掉了。

“嗯,我先叫財叔備著,這幾日天氣不好風浪太大,不宜行船,等天晴了再走。”

聽見燕淩雲此話,秀秀摸摸胸口,將梗在喉嚨處的那口氣順了下去。為防她娘跟燕淩雲忽然從廳裏出來發現她偷聽,忙輕手輕腳退到離廳門老遠的那張桌子前坐下。

幸虧天氣不好,這麽一耽擱就等於給她留出了時間,那她便可好好籌劃一下。

而且她也不想這麽快便跟她娘分開,秀秀心裏矛盾的很,一邊是養她多年的爹,一邊是初初相認的娘,掂量來掂量去,好像誰都舍不得。若能聚在一處,一家人再不分開那該多好,剛好阿淵他爹也死了,娘回去跟爹在一起豈不是皆大歡喜?

就是不知她娘願不願意?

不過就算她娘願意,她爹那裏也不行呀!雖然那老頭兒好賭,在某些事上卻還是很有堅持很有節操的。

這件事怕是難如她願。

秀秀托著腮嘆氣,正好她娘進來,便問:“怎麽了?好好的嘆什麽氣?”

秀秀道:“我想我爹了。”

二夫人楞了下,半晌無語,只輕輕摸了下秀秀的頭發。

秀秀試探著問:“娘,我們一起回石州去救爹好麽?”

二夫人輕喟了聲,道:“你爹那裏,阿雲會安排人去贖他,娘不能去。”

“為什麽?娘……”秀秀抱著她娘的胳膊不放,“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好麽?爹好想您的。”

“你這傻丫頭。”二夫人無奈苦笑,話語裏有幾分憂傷,“不成的,秀秀你不懂,這麽多年,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

“娘……”

“別再說了。”二夫人驀地背過臉去,脊背僵直,微微發著抖。

秀秀見她如此,心裏也是難過,知再要強求必定惹得她娘傷心,只得閉口不言。她抱著二夫人的胳膊舍不得放開,也不知該說什麽挽回,遲疑了良久,將臉貼在二夫人腰上輕道:“娘,對不起。”

二夫人轉過身將她摟在懷裏,摸著她頭發道:“傻孩子,娘不怪你。”

秀秀緊抱住她娘的腰將臉在她懷中蹭了又蹭,道:“娘,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如此才算哄得她娘笑起來:“好好好,娘求之不得呢!”

接下去的兩三日,風雨依舊,澄陽湖上風高浪急完全無法行船。

秀秀趁著這幾日便開始籌措。

要回石州城的話就得乘船北上,第一先得有條船。其次便是怎麽讓薛寶琉逃離竹舍,那裏只有一個出口,怎麽都得過守衛那關,所以第二個問題便是想辦法把幾個守衛撂倒或者弄走,這個事情比較難,得仔細考慮下才行。最後便是離開的時機,現時天氣不好貿然行船的話危險很大,但等到天晴又沒機會,真叫人頭疼的緊。

不過看那天暫時還沒轉晴的跡象,連日來都是陰雨連綿的。偶爾露個晴臉,轉眼便又遍布陰霾,很快便又會淅淅瀝瀝滴下雨來。

秀秀在天要晴不晴的時候就往東北一帶的湖岸那邊轉悠,尋摸著弄條小船。

水泊山的船大多都泊在那裏,大大小小總共有二三十來號,除了五六只大座船跟七八只烏篷船外,剩下多是些舴艋跟小舢板之類。

秀秀最瞧得上眼的是烏篷船,既能遮風擋雨,又輕快便行。

搖櫓駕船這些她都是會的,不需要太擔心,唯一就怕遇上大風大浪。

她在一條泊的隱蔽點的烏篷船附近轉了許多圈,湖岸邊的守衛這幾天差不多少了一半,因為知道她的身份,看見她在那裏轉悠也不以為意,並不上前盤問。秀秀這膽子便更大了,趁著守衛們不註意,便想將那船拖到湖岸以外的那片垂柳底下藏著。

正解纜繩,卻忽見不遠處的湖水中冒出個濕漉漉的腦袋來,還沒看清便被一浪打了下去,只剩一只黑黑的手臂在水裏亂揮。

秀秀驚嚇不已,“啊”地叫了一聲,忙跑去喊人。

守衛們聽到有人落水,都跟著秀秀過來,卻是什麽都沒看到。

“在哪裏?怎麽沒有……是不是看錯嘍?”

秀秀急道:“恐怕已沈了底或是被水沖走了,你們快下去救人呀!”

“都沒看到人怎麽救?” 眾人圍在湖岸邊前吵吵嚷嚷地尋那落水之人的蹤跡,就是沒一個人下水去救人。

正吵鬧不休,便聽“嘩喇”一聲水響,方才那濕漉漉的腦袋竟從岸邊的湖水裏冒了出來。

“啊呀,是二公子!”

守衛們嘩然一片,有人豁亮嗓子嚷道:“二公子每天都在這裏游水的,秀秀姑娘!”

原來是這麽回事,秀秀“哦”了一聲,訕訕地頗有些不好意思,心道臭小子這種天也敢下水,也不怕淹死。燕淩淵抹了一把臉,仰頭看看岸上,道:“幹什麽呢?都圍著我看什麽?”

“二公子,秀秀姑娘說有人落水,非要我們來救,結果是你在游水。”

燕淩淵“噗”地噴笑出聲,“嘩”地從水裏站起,這小子結實的很,一身皮肉黝黑發亮,難怪跟個黑炭似的,敢情都是游水游的。

雖然是自個的弟弟,秀秀還是趕緊地掉轉身避嫌,嚷他道:“趕快把衣服穿上,水這麽急你也敢下水,膽子真夠大的。”

燕淩淵道:“那是當然,這世上就沒什麽事是我‘浪裏黑龍’燕淩淵不敢幹的。”

秀秀撇嘴嗤之以鼻,還“浪裏黑龍”!死小子口氣好大。

燕淩淵穿好衣服,皺眉看看秀秀剛才動的那條烏篷船,道:“秀秀姐,你方才在那船邊上轉來轉去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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