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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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個屁咧!”山賊們完全不給薛王爺面子,其間一個頭領模樣的中年漢子罵罵咧咧走過來,一擡手把薛王爺扒拉地背轉了身,“別什麽大俠大俠的跟老子套近乎,告訴你,老子是山賊,名副其實的山賊,殺人不眨眼的山賊,你們這倆小白臉給老子老實點兒,別想耍什麽鬼心眼。”

薛王爺忍氣吞聲道:“不會,大爺你放心,我們都是老實人,哪有什麽鬼心眼耍?我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

“算你識相,把手伸過來。”那頭領哼一聲,揚揚下巴吩咐後面跟著的嘍啰,“給他綁上。”

“可不可以不綁?我們不會跑的。”薛寶琉試著跟山賊討價還價。

可惜山賊不理會他,滿臉鄙夷之色地堅持要綁他,薛王爺只好把舉著的兩手乖乖伸過去,見秀秀一臉不樂意,就又忍不住跟山賊打商量:“綁我就好,她就不要綁了吧?”

“為什麽不綁?”

“她是……”話到嘴邊,薛王爺還是沒說出來,硬是把“女人”倆個字忍了回去,“哦,她這麽瘦巴巴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個人,風吹吹就倒,哪裏還用得著綁啊?”

他真蠢到家了,怎可告訴山賊秀秀是女的。要知道山賊可是殺人放火□擄掠無所不為的,萬一這夥山賊知道秀秀是女人胡來可就麻煩了。不過秀秀這樣子,也難保人家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裝……只是他現如今自顧無暇,若山賊真的胡來,可怎生是好?

薛王爺心裏七上八下的,著實有點兒擔心,這時候秀秀似乎也有點害怕,抓著他的袖子難得主動地緊挨著他。薛王爺立刻就熱血沸騰了,覺著自己無論怎樣都要保護她才對,容色間便帶了三分凜然。

好在山賊們只是單純的要抓人,並無什麽不規矩的舉動。

“我們真不會跑的,你看你們這麽多人我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薛王爺不死心地繼續跟山賊們交涉。

大概是他這句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山賊頭子皺眉瞪了他片刻,也就沒在捆與不捆這件事上過分糾纏。倆人就這樣當了俘虜,被山賊們吆喝牲畜似地趕出了林子,然後又被趕上一輛臭烘烘的車。

秀秀緊閉嘴巴屏住呼吸,心想這八成是人家倒夜香的糞車,真臭死人了。但總這樣也不是個事,人總歸是得呼吸的,所以大多數時候秀秀跟薛寶琉還是得被熏著,差不多快熏暈過去的時候,山賊們總算讓他們下了車,卻又將二人押上了一艘船。

在船上搖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總算到達目的地。

離天亮還早,四外黑麻麻一片,只大約知道他們是被帶到了一座山上。

這應該便是傳說中的水泊山了?

薛寶琉轉目四看,待要打望一下周邊景況,卻被一群山賊推推搡搡關入一個充滿了黴味的所在。裏面黑咕隆咚,好像是間密不透風的石室。秀秀上前使勁搖晃那已經關得嚴絲合縫的鐵門,搖了許久,鐵門也不見松動。失望之餘擡頭四望,卻只見石墻上只有個小小的四方氣窗。

秀秀估摸了下,那麽小的窗子,怕是只有貓兒才鉆得出去。

她這裏急得團團轉,薛寶琉那裏卻是一點也不著急,打個呵欠一屁股坐在墻角邊的稻草上,跟著躺倒,一轉眼竟呼呼睡起大覺來。

秀秀呆住,蹲門邊盯著那睡得完全不知東西南北的薛王爺,握著兩只拳頭,咬牙切齒地非常想沖上前去給他一腳。這都什麽時候了?他居然還睡得著!他怎麽就能睡得著?居然一點也不著急,也不想個法子逃出去,難道就在這裏等死?

之前跟山賊交涉的時候他不是挺本事的嗎?

跳車的時候也很果斷呀!現如今怎麽就這樣了?他怎麽一時能幹,一時又這般窩囊?那他到底是不是草包呢?

“唉!”秀秀嘆口氣,覺得頭有點疼,看來指望別人是沒用的,尤其是薛寶琉這樣的……這樣不大穩定的家夥,那就更沒有指望頭。還是得自己想法子。她從頭上拔下束發的簪子,對著門縫往外送,搗鼓了許久,門是紋絲不動,倒把她累的手酸腳軟滿頭是汗,只得悻悻作罷。

秀秀垂頭喪氣坐在地上,托了腮轉動腦筋又繼續琢磨別的招數。

只是這深更半夜的正是養生修息之時,頭腦明顯不如白日時靈光,況且折騰這半夜,還耗費了那麽多體力。秀秀坐著坐著,腦袋就耷拉下去,往下一點一點地也進入了睡眠狀態。

畢竟身處險境,秀秀睡得並不那麽踏實,睡一會便努力睜開眼,這麽睡睡醒醒,後來聽到外面有公雞打鳴聲,便驚醒了過來。

高墻上的小氣窗透進一抹白來,外面隱約有腳步聲響動。

秀秀一骨碌爬起身來,轉頭看時,薛寶琉竟還在睡。真是……頭豬!秀秀在心裏把薛寶琉罵了個體無完膚,越罵便越生氣,一個忍不住上前便踹了薛王爺一腳,不過沒敢用太大勁。

薛王爺在發黴的稻草墊子上翻個身,哼哼了聲,方才慢慢睜開眼,有些迷瞪地望住秀秀道:“什麽時辰了?”

“天都亮了。”秀秀沒好氣道,“睡睡睡,什麽時候了?你還能睡得著?”

薛王爺瞇眼笑笑,慢吞吞道:“既來之,則安之。秀秀啊!著急也沒用,不如倒頭睡大覺,我騰點地方給你,你也睡會?”說罷展臂伸個懶腰,果真往裏面挪了挪,竟又閉上眼睛要睡。

秀秀氣不可抑,抓著他的胳膊便一陣猛搖,叫道:“睡你個大頭鬼啊?你不準睡,你給我起來,聽見沒有,你給我起來!”

“起來做什麽啊?”薛寶琉不耐地甩開秀秀,“被關在這麽個地方,什麽也不能幹,你說我起來做什麽?”

“你——”秀秀一時無語,但心裏又著實氣的慌,一轉頭在稻草墊邊坐下再不言語。

“秀秀……”薛寶琉看秀秀不說話,又覺無聊起來,半撐起身往秀秀跟前湊了湊,軟聲哄勸,“別生氣了。”

秀秀瞪他一眼,幹脆掉轉身子背對他。

薛寶琉瞧她那別扭模樣,忍不住輕笑了聲,傾身過去道:“你不是讓我起來?我這不是起來了……”

“哼,起來幹什麽?左右無事,王爺您請繼續睡。”

“怎麽沒事?”薛寶琉涎著臉繼續往秀秀身上貼,“我怎麽就忘了身邊還有你這樣一位美人,秀秀,不如……咱們找點什麽事來做做?”

“做什麽?”秀秀驀地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地,“你想到辦法了?”

“沒……”薛王爺著實郁悶著了,這還真是個不解風情的蠢丫頭。

“既然沒想到辦法,那又有什麽事做?”秀秀洩了氣,沒精打采轉過頭去不搭理薛王爺了。

薛王爺心想,做什麽?親個嘴兒,抱一抱,總之這裏沒人,這樣那樣也不是不可以,這些難道不叫做事?他還沒試過在石牢裏做那風流韻事呢!也不知有多**……薛王爺想到這些就有些心旌搖蕩,眼瞅著秀秀白皙的後頸頗有幾分心癢。

“秀秀……”薛王爺的聲音都有些喑啞了,伸手扳住秀秀的肩膀待要將她摁倒,才挨著個邊,便被秀秀一把將他那只手打落了下去。

“幹什麽啊?”秀秀轉回頭來瞪他,一臉的不耐煩。

“哦……”薛寶琉給她弄得好生沒趣,無奈嘆了口氣,慢慢站起身。天已然完全亮了,薛王爺站在小窗裏透進來的那一縷晨曦裏,整整衣衫,展開兩臂一邊松筋骨,一邊將這石牢上下左右看了個遍。

石牢裏除了墻角邊那堆稻草,就再沒有其他東西,還真夠簡陋的。

薛王爺走到鐵門前把住門框邊搖了下,卻是紋絲不動。

“打不開的。”秀秀瞥他一眼,忍不住開口提醒。

薛王爺搖不開門,便不再白費力氣,回頭沖秀秀笑了笑,將耳朵貼在鐵門上凝神聽外面的動靜,聽了片刻,皺眉問秀秀道:“外面有人沒?”

“我怎麽知道?”秀秀奇道,這才怪了,他不是在聽外面的動靜,怎麽倒問起她來?

薛王爺頓了下道:“外面沒動靜。”

說的全都是廢話,整一個廢話王爺。秀秀把臉埋在膝蓋上裝沒聽見。

她不理人,薛王爺卻不打算放過她,稍沈了片刻,緩緩走回秀秀身邊,蹲下身拍拍秀秀肩膀道:“秀秀……你爬到窗戶上看看,外面到底有沒有人?”

秀秀驀地擡起頭來,看看石墻上那高高在上的小氣窗,睜大眼道:“那麽高,你叫我怎麽爬上去?”

“笨。”薛王爺指指自己的肩膀,“踩在我肩膀上爬啊!”

“哦這,不好吧!”

“我不嫌你臟的。”薛王爺低頭盯住秀秀的鞋看了下,微微皺起眉,“不過你這鞋子還真有些臟,脫了再踩吧!”

秀秀紅著臉將腳往後縮縮,可惜今日沒穿裙子,身上這件青布短袍無論怎樣也遮不住在那糞車上踩臟了的鞋子。

“你的鞋子不也很臟。”她小聲嘀咕。

“那我脫了鞋子踩你肩膀上去看看。”薛王爺嬉皮笑臉的一點正形也沒有。

“才不,你那麽重,非壓死我不可。”

“你怎麽知道我重?我有壓過你?”薛王爺唇邊笑意更深,笑得很不懷好意。

“你這麽大個個兒,不重才怪……”秀秀說著說著就沒了聲,只面紅耳赤地狠狠瞪住薛寶琉。

薛王爺笑得越發歡快,伸手將秀秀拽起來道:“快點,我不嫌你臟了,快上去看看,有什麽動靜咱們也好隨機應變。”

秀秀略微猶豫了下,雖覺這樣不那麽妥當,但為了能及早脫離牢籠,也就答應了。

就這麽著,秀秀踩著薛王爺尊貴的肩膀爬上氣窗,探頭往外瞅。

“看不出你這小丫頭還有點分量。嗳,看到什麽沒有?”秀秀雖然嬌小,踩在薛寶琉肩頭卻也讓他不那麽輕松,怕她掉下來,雙手扶著她兩只腳踝一刻也不敢大意。

“沒有呢!”秀秀竭力把脖子伸的長一點,“都是樹……”

入眼就一片綠影,綠影下面似乎是有人的,秀秀睜大眼,正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就聽那鐵門“哐啷”一聲響。

這個時候居然有人來!

秀秀大驚,只覺薛寶琉在下面一動,頓時晃得厲害,整個人往下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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