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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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秀秀反反覆覆琢磨阿牛他娘的最後那幾句話。

難道阿牛因為自己的原因得罪了那個色鬼王爺?到底怎麽得罪的呢?秀秀捧著腦袋苦思冥想,難道說他跑去王府把薛寶琉給揍了?唔,姜阿牛會有這麽大的膽子嗎?

不行,她得去問問清楚……

秀秀收拾收拾拎著自己的小包袱跑去府衙門前,東瞅西瞧半天,終於看到個熟面孔,卻是小甲哥。

“秀秀……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小甲哥辦了一上午的公,剛想出來做做運動,就看到秀秀在門口探頭探腦地招手,便忙跑了出來。四下裏看看,做賊似地將秀秀拉到僻靜處。

“我聽說阿牛哥他被關起來了,是不是真的?”秀秀直奔主題而去。

小甲哥扶額皺眉,表情很沈痛:“是被關進去了。”

“怎麽會被關進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那個……”小甲哥欲言又止,“老大他跑去秦王殿下那裏出言不遜。”

“啊,他都說什麽了?”秀秀無語,他還真跑去王府了。

小甲哥掩住嘴小聲道:“他問王爺,來石州城到底是做匪還是剿匪?”

“……”秀秀目瞪口呆,真厲害啊!雖然……雖然姜阿牛問的很切題,不得不說他膽子大的有點過分了,這話比揍薛寶琉一頓還傷人呢。

“你想啊!人家是堂堂王爺……老大也太不知高低了。”

的確很不知高低。

“這下好,王爺頓時震怒,直接治他個大不敬的罪名把他丟大牢裏去了。”小甲哥扼腕嘆息,表情悲壯。

大不敬!這可是個頂大的罪名,鬧不好要砍頭的。

“這可怎麽辦?得想個法子救阿牛哥出來才成啊。”秀秀都快愁死了。

“別急別急,我跟小乙正在想辦法。”

“想到什麽辦法沒有?”

“有。”小甲哥非常響亮的回答。

“什麽辦法?快說啊——”

“等……等王爺消氣。”小甲哥的聲音低了八度,幾乎跟蚊子哼哼一般,秀秀差一點就沒聽清。

那不是廢話?等那個草包王爺消氣……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啊?秀秀更愁了,萬一等不到他消氣,阿牛哥就給喀嚓了,那那……阿牛娘不就得殺了她嗎?

秀秀非常失望,稍後眼裏亮了亮,道:“小甲……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阿牛哥?”看的時候順道劫獄,把阿牛哥救出來……再把她爹救出來,然後一起逃出石州城,去水泊山……

不過這個工作量太大,風險性也相當不小,好像不大可行哎。況且阿牛娘怎麽辦?而且阿牛哥那個死腦筋也不會同意的。

“啊?去看老大……”小甲哥面露為難之色,“這個……這個……很難啊!”

“很難?”

“嗯。”小甲哥重重點頭,一臉悲憤,“太守說誰敢去看老大,就把他的屁股打開花……”他摸摸自個的屁股,想到開花,就禁不住一陣顫栗。

“太狠了。”秀秀喃喃自語。

“嗯嗯……”小甲哥點頭認同,“秀秀啊,不是我不幫你,我實在是……”

小甲哥對此十分過意不去,還想再解釋幾句,就聽府衙內有人在喊他:“顧小甲,你在外面幹什麽呢?”

“秀秀,我得進去了。”小甲哥對秀秀歉意地笑笑。

“嗯嗯,走吧走吧!”

秀秀只好朝他揮揮手,看他進去了,這才掉頭慢慢往回走。

怎麽辦?她現在該幹什麽?是回自個的棚子還是去大牢裏救人?

劫獄——救人?

這個技術含量太高,太高難度了,不行!那還是回自個的小窩棚,等色鬼王爺消氣……那也不行!阿牛哥能為她兩肋插刀,她又怎能如此無情無義?

秀秀停停走走,幾乎把腦袋想炸。昏昏沈沈中擡頭,竟見一朱色高大門戶,門前臥著兩只大石獅子,正朝她怒目瞠舌。

哦——

這個地方很眼熟呀!

上次姜阿牛不就是從這道門裏把她拉去府衙的?秀秀的腦袋裏有道亮光閃了閃,是那個色鬼草包王爺的宅邸!她怎麽走這裏來了?真是的,她對路線的記憶力是越來越強了,黑燈瞎火走過一次居然都能記住。呸,記住什麽不好,偏要記住這裏,又不能偷……

也罷,來都來了,試試運氣也好。

秀秀握握拳,平穩一下呼吸,正要邁步上階,卻見守門衛兵先她一步走了下來:“餵餵餵,你這小女子在這裏亂晃悠什麽?這可是秦王殿下的行館,閑雜人等不許在此逗留。”

“哦……我不是閑雜人等,我是來見王爺的。”秀秀硬著頭皮道。

“見王爺?去去去,王爺豈是爾等草民隨便見的?快走——”

“我真的是來見王爺的啊!”

居然不讓見,秀秀無可奈何搖頭,退下一步,不讓見算了,那個草包王爺,她才不想見哩。秀秀掉頭往回走,心裏卻又犯難,怎麽才能救阿牛哥呢?

“等等!”方走了兩步,那守門衛兵又在後面喊她,“你叫什麽名字?”

秀秀忙轉過身,略有些遲疑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等著。”守門衛兵冷冰冰丟下一句,便進去了。

等了許久,才見那守門衛兵出來,仍是板著臉沒一絲笑意,道:“王爺說現如今沒空見你,叫你等著。”

還……還等!

秀秀在心裏咒一聲,卻聽那衛兵又道:“別站臺階上,下去等。”

“到底要等多久啊?”秀秀壓住怒氣,沒辦法,誰叫她有求於人?

“不知道。”

“王爺今日沒空的話,我明天再來行不行?”

“不知道。”

“那你今年貴庚?”

“不知道……哦,十……十八。”衛兵滿臉通紅。

秀秀哼一聲,嘴角翹起,得意地笑了。

不過她很快就笑不出了,因為等的實在太辛苦。從正午時分一直等到太陽落山,薛寶琉都沒有叫她進去,其間她忍不住又去問了小衛兵幾次,都被小衛兵以“不知道”三個字擋了回來。

眼見天就要黑了,忽然間起了風,風很大,吹得灰塵枯葉滿天亂飛,轉眼間便是一片蕭瑟。秀秀覺得有些冷,中午沒吃東西,肚子也餓得不得了。這天陰沈沈的,恐怕要下暴雨。

死色鬼王爺這分明是在故意折騰她。

秀秀恨得牙癢癢,跺一跺腳,決定不等了。

她一溜小跑著往回趕,心裏還在擔心自個那棚子撐不撐得住這場雨。雨來得很快,走了沒有一半路程便嘩啦啦下了起來,黃豆大的雨點又急又密,轉眼間便把秀秀澆了個透心涼,偏偏四周還沒有躲雨的地方。

天色黑的可怕,秀秀只能借著時不時劈下的閃電分辨前路,她記得前面不遠處有個亭子的,只有再堅持一會,趕到那亭子裏避避雨。

正自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忽聽身後有急促的馬蹄聲響,一回頭便見一輛馬車飛馳而來,速度奇快,被馬蹄踩踏,車輪碾轉出的泥漿汙水四下裏飛濺。秀秀躲閃不及,登時被濺了個滿身,真正是雪上加霜,褲腳鞋子裏全都是水,一動就咕嘰咕嘰地響。

秀秀拉著**的裙子低頭看看,正要對著那作孽的馬車怒罵,卻見那馬車掉個頭又馳了回來,有人叫道:“沈秀秀!”

“啊?”誰在叫她?秀秀抹抹糊住眼睛的雨水,就見馬車內探出個人影來,還沒等她看清,便被人一把抓住,只一扯她人就飛了起來。

“救命——”秀秀慘叫,等回過神來,她已不再大雨裏,而是四仰八叉地倒在剛才那輛馬車裏。

借著馬車裏懸著的小燈看去,便見裘子路端端正正坐在旁邊。

他的衣著向來是很講究的,幹幹凈凈不見一點塵埃,只頭發絲上沾了點水珠,卻也不影響觀瞻。與濕漉漉臟兮兮的秀秀相比,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子……子路公子……”秀秀有點結巴。

“王爺叫我帶你回去。”子路不看她,語聲淡淡。

“哦。”秀秀爬起來抱著兩臂哆哆嗦嗦縮到馬車另一側的角落裏,可惜這馬車了,被她弄得到處都是泥。不過,秀秀心裏很暢快,活該活該,要把那子路公子推到泥水裏泡泡才更好呢!

她才這麽想著,那馬車身忽然間便是劇烈地一晃。

秀秀還沒反應過來,人便咕嚕嚕滾了出去,她被滾得七葷八素,昏天黑地中抓住一樣東西就再不肯放,這是誰在駕車啊?怎麽這麽沒水平?她嘟嘟囔囔地嘮叨,感覺馬車稍微平穩了些,這才松開兩手,找了個能放手的地方把身子撐起來。

只是……忽然不那麽對勁。

有什麽東西立了起來,硬硬地頂在她手心裏。

“哦……”秀秀瞇起眼往那放手的地方仔細瞧瞧,然後再擡頭看看上面,終於發現自己的手放在哪裏了——子路公子的兩腿之間,那裏原本是平的,這時候卻忽然鼓起一塊,也不知塞了什麽,看起來像是搭了個帳篷。

秀秀咻地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原來她剛才滾到了子路公子的懷裏……倒是真的如願以償,把他弄臟了。不過咋這麽……這麽冷呢?秀秀一陣惡寒,頗有些惶恐地擡頭看去,昏暗的燈光下,子路公子的臉也好看不到哪兒去,那一張清秀的臉像是被人打過耳光一般漲的紫紅,額上青筋都漲起來了,蹦蹦不停地跳。

最可怕是他那一雙眼,眼睛裏通紅,正朝她放出兇狠仇恨的光。好像是一頭暴怒的狼,隨時都會撲上來將她撕碎。

秀秀不由自主就想往後退,只稍稍移動了一下,便被子路抓住衣領一把揪了過去。

“啊——”秀秀尖叫,只叫了一聲便不敢再叫。

眼前的子路公子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秀秀不敢盯著他的眼睛看,可是眼光移下來,看到的卻是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兩個人貼的很近,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沈重而急促,緊抓住秀秀衣領的手指骨節捏得噶蹦蹦響,像是在極力忍耐。

秀秀嚇慌了神,只怕他下一步就出手打她,這個子路可是練過武的,打起人來可不得了,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子路深喘了口氣,瞳仁緊縮了下,抓著秀秀領口的手松了一松,然後緩緩放開。

“滾開,離我遠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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