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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藕斷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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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羿冰作為赤潞國的代表來到蒼邢國參加為期三日的王子婚宴,即便如此舉國歡慶的日子裏,卻仍然沒有讓向來喜好歡鬧活動的羿冰感到開心,當然,同樣沒有受到這種特殊日子感染的人還有同司空進一起坐在高臺座椅上接受各地使臣祝福的祁薰。

她的強顏歡笑掛在臉上,她的愛情苦果嘗在心裏。

看著始終露出如此不自然表情的女子,羿冰也感同身受般站在遠處嘆氣。

“餵,連飏,不要在那裏嘻皮笑臉的,你快點想辦法啊,要怎麽把薰兒姐姐帶走。”

作為赤潞的公主同時又是祁薰的朋友,羿冰受關註的程度也不容忽視,而陪同她一起前來又外表出眾,名聲低眾的連飏自然也成為大家的焦點,對這種情況不甚在意的連飏卻只是在筵席上端著酒杯無所謂的四處打量著那些他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狡黠的微笑。

聽到羿冰如此說時,視線才轉移到坐在那裏象征性感謝眾人的祁薰,“帶她走?何必那麽大費周章,我倒是覺得,既然漠塵已經拋棄了她,何不就讓她這樣同司空進在一起有何不可?當個無憂無慮的王妃總比跟在漠塵身邊輕松吧?反正那個王子也不介意她和漠塵好過。”

“你說胡說什麽啊,你看薰兒姐姐那表情哪裏像是無憂無慮的樣子,沒聽霜澤說嗎,這段時間她一直都郁郁寡歡的樣子坐在院子裏彈琴,這種伴著極度相思情緒生活的人,怎麽可能會安心去當那個王妃,連飏你是跟我來看熱鬧的嗎?”

“呵呵,不用擔心,那恐怕只是擔心她的人那樣認為吧,霜澤想多了。”

“我不認為是我多心。”

“哇~~你最近在練鬼蹤步啊?出現這麽突然。”霜澤打斷二人的對話,連飏假意的做出嚇到的表情。

不去理會對方的反應,霜澤看著座上的女子凝神片刻才道,“是你自己誇張。”

收斂起玩味的笑意,連飏右手一擡,夾住某個類似銀針的東西看了眼隨即送進嘴裏,“祿姣,不要每次看到我都玩這種把戲,麻煩下回換個帶甜味冰塊。”

“我只是一直看你那種悠哉的樣子不快而已。”

“吼?那我是不是下回每次見到你也甩幾片竹葉子跟你玩玩?”

看似火藥味十足的對話,使得周圍的人都退避三舍,羿冰受不住他們的事不關己,大聲打斷二人的爭執,“好了你們,到底要不要幫忙想辦法,反正婚典要舉辦三日,只要最後一天的行禮數之日未完成,他們就還不算是夫婦,快點趁這之前想辦法啦。”

“我說公主,我看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這個,而是怎樣安撫她的情緒。”

順著連飏的話,羿冰轉過頭去才看見祁薰離開大殿的身影。

“我們快點也過去。”

尾隨祁薰來到皇宮後院,羿冰等人安靜的聽著祁薰同相瑗的對話,許久之後才出面,看著走出來的幾個人,祁薰卻也只是露出淺意的微笑。

“公主,許久不見了。”

“哎呀,薰兒姐姐,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真的要嫁給那個王子嗎?幹脆我們再幫你逃婚一次吧。”

感謝的握起羿冰的手搖搖頭,祁薰輕聲開口,“公主的好意祁薰心領了,只是有些事是無法改變的,我身世命運的改變,我同司空進的關系,還有我和漠塵的關系……而且,這次不比上次,上次與王爺的婚事我僥幸得大家幫助逃脫了,可是這一次,司空進的身份特殊,這也極有可能關系到牙雁與蒼邢的關系,我是不能草率決定的。”

聽著祁薰的一番話,羿冰的心裏只覺得憤憤不平,如若從前只是因為看到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而抱怨,那麽如今就還要加上為自己親人可惜的情緒摻雜著,她不肯放棄的繼續說道,“薰兒姐姐,難道你真的能放得下我三哥嗎?在你的心裏已經沒有那個人了嗎?”

“漠塵他……你皇兄他最近可好?”提到漠塵,祁薰的心裏還是忍不住顫動著,想到那人的冷淡決然,想到他的溫情似水,五味陳雜仍然是個未解結,再加上最近幾日的心神不寧,使得祁薰覺得好像真的已經失去那個人一般,而羿冰的話則像加深她的猜測似的。

同身邊幾日互相對視幾眼,羿冰還是忍不住失落的搖了搖頭,不再做聲,最後還是霜澤回答。

“我們,失去他的消息好幾日了。”

“什麽……”

此時,連飏的表情也凝重起來,“就算動用了花婺宮和風邯宮整個的人力也沒有打探到他的下落,最後有關他的情報還是祿姣在他回都城那晚的事情。”

“……你們的意思是說,漠塵他失蹤了?而之前拯救牙雁國的人也是他對不對?”無法接受這種一驚一喜的消息碰撞,祁薰整個人都有種暈眩的感覺,好在身邊的相瑗及時扶住她,卻又被她反抓住雙臂。

“小瑗,你同你家主人的關系最近,你告訴我,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對不對?告訴我,他怎麽了?”

拼命搖著頭,相瑗許久沒見到祁薰如此激動的反應一時慌張,“薰,薰姑娘,相瑗不知道,相瑗真的不知道,主子他,做事一向我行我素的,怎麽可能會告訴我,而且,自從隨姑娘來這邊之後相瑗也一直沒有同他聯絡了。”

失望的垂下手臂,祁薰覺得自己僅存的力氣都消失一般心裏空落落的,難怪最近會心神不寧,難怪會一直想到他受傷的樣子,只是因為如此嗎?許久未有的消息,最後卻是徹底的失去。連可以詢問的機會都不給。

“薰兒姐姐,其實,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就是我皇叔他們……他們已經死了,這消息還未對外宣布,是我從我皇兄書房偷聽來的,好像是我三哥做的,可能他的失蹤也與這件事有關。”

“……他,真的連見我都不想見了……竟然走的如此徹底。”

火紅的華衣與草地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音,祁薰的笑容看在周圍人的眼裏苦澀而刺痛,遠處司空進的目光裏閃過悲哀的痛楚,一切寂靜無聲,隱隱的笛音回蕩在院落裏,清遠而憂傷如蕭,漸漸清晰,波動心靈的神經。

連飏最先註意到這笛音,也註意到祁薰表情的變化,“似乎不是我們想的那樣麻煩。”

“……”熟悉的曲調勾起記憶,循著笛音的方向,祁薰抓起繁瑣的裙擺奔著那個方向追去,笛音忽高忽低,又變得若隱若現,就在消失的剎那,女子的腳步踏入男子的領域,時間仿佛靜止一般,勾勒成畫面。

“漠……塵……”熟悉的背影似的她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那是多日來不變的夢境,只輕輕向前挪動腳步,心裏暗嘲著自己。

怎麽會相信他們的話,怎麽會認為你真的失蹤,怎麽會斷定你對我棄之不顧。

然而就在漠塵轉回身的時候,祁薰的腳步卻驀地停止,那仍舊是孤冷的眼神,趁著略顯蒼白的臉,讓她更害怕觸碰。

幾日不見,你竟也變得這麽憔悴。

她很想這麽說出口,可話到嘴邊卻變了意味,“是為了祝福我才出現的嗎?”

男子輕微點頭的動作擊碎少女期待的心情,苦笑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後的其他人看到他們二人這情景時不再上前的表情,“啊,是嗎?那剛剛的笛曲……”

漠塵的眼神凜起來,試圖掩飾其中的情緒,他可以聽出她話到一半時的哽咽,卻還是沈聲打破她的希望,“我這次來是為了要回送你的那把紫玉笛。”

祁薰的眼裏晃過一絲難抑的痛楚,“只是為了要回這個嗎?只是為了要回這個才見我的?”

“是,現在的你已經不需要這種東西了。”

“不是說送給我了嗎?如此也要拿回去?”

“沒錯。”

“怎可如此心狠,怎可如此殘忍,對你來說,一點值得回憶的事情都不存在嗎?”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卻在欲撫上對方臉頰的時候被躲閃開,換來的只有一聲冷冷的回答。

“你我之間,不再需要那些。”

冰冷的背脊滿布雙瞳,撕扯著內心的疼痛,艷紅嫁衣鋪散在漫花遍地的庭園仿佛滴血的伶仃,簪飾的碰撞仿若心碎的聲音。女子頹然癱坐在地上,旁若無人的哭淚模糊細致的妝紅,那聲嘶力竭的哭泣任誰聽了都仿佛被揪住心思一般難以忍受的疼痛。卻終究喚不回男子狠心的決定,甚至連那睹物思人的信物都徹底從手中流失。

一瞬間天旋地轉,眼角青衣的消散,加重暈眩的困擾,最終不支倒地的身子,眼裏還含著未留幹的淚,任何人的聲音都成了幻聽。

月夜再臨,熏香的房間,圍站的人不安的望著內室的情形,只聽到司空進同禦醫的聲音。

“李太醫,她現在的情況怎麽樣?”關切的看一眼床上的女子,司空進將大夫拉至外屋問道。

老太醫俯首行禮後才道,“殿下請放心,公主的身子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因為營養不良再加上情緒低落所致,不過……”

“不過什麽,太醫直說無妨。”

“這……”老太醫環視一眼屋內的幾個人,猶豫著擡眼看了看司空進。

受不了吞吞吐吐的樣子,羿冰不耐的開口,“老太醫,我們和薰兒姐姐可以出生入死的關系,你覺得我們在場很不便嗎?”

“不不,老臣不是這個意思,冰公主切莫生氣。”話雖這麽說著,老太醫的眼神還是瞄向司空進。

看出對方似有難言之隱,而房間裏的人也必定不會想要回避,司空進便擺手道,“太醫,你且有話直說,他們都是可信之人。”

“是,那老臣便說,回殿下,這蘇伊公主的身子的確沒什麽問題,問題在於她已懷了身孕,暈倒也有部分原因是此所致。”

“什麽?”

震驚的消息引得屋內的人都不自覺喊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出現不同的表情,倒是司空進穩定了情緒確認般的問道,“太醫,你可有診斷清楚?”

“是,老臣反覆把脈四次,確認無誤,公主她的確有喜了,而且已近三個月,公主會現在才出現明顯反應,老臣以為這也是因為情緒的影響。”

“……”三個月,那是他與蘇伊他們相見時的事情,漠塵……

沈默了許久,司空進才點點頭,“太醫,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不準讓屋內以外任何一人知道,包括我父王,否則……”

“臣……老臣明白。”自知此事關系重大,而王子又有意隱瞞,在太醫的眼裏只當那是王子與公主在婚前造成的意外又擔心公主名譽問題如此理解並無多想,只輕聲道,“老臣先給公主開幾付安胎和安神的藥,再作觀察。”

司空進點點頭,“這幾日,公主的事情你必須親自著手,有需要就找屋內那叫相瑗的丫鬟打理。”

太醫退去不久,屋內的沈默還處於怪異的空間,眼神的交流覆雜而意味深長,只有羿冰卻是喜出望外的表情。

最終章 愛念歸期

緣之歸處,終成眷屬……

女子倚窗而坐,指尖碰觸腹部,眼裏凝望著遠處天空,婚宴的第二日,早已無心顧及。院落裏,羿冰等人看著窗前的祁薰,卻不知該如何解決。

叼著樹葉盯著屋內的人,又看著眼前走來走去的羿冰,連飏笑意不減,“想不到漠塵還真有心機啊,竟然玩先下手為強這招。”

“不過既然如此又為何還把祁薰讓出去?”祿姣哼笑一聲。

先是因這突然的消息而感到喜悅的羿冰此刻卻也犯了難,要說祁薰有了漠塵的孩子本來是件好事,可擺在此時此刻卻又顯得有些尷尬,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司空進不但沒有生氣,甚至還照常將婚禮舉行著,絲毫沒有看出任何受辱的樣子。

“不行,我要去找我三哥,再這樣下去,等他們真成了夫婦,自己的孩子還不喊別人為爹了。”

“你怎麽找他?”連飏隨意的接過話。如此峰回路轉的變化著實有趣,接下來會怎樣讓他十分好奇,尤其是那看似事不關己樣子的司空進會怎麽做。

幾個人正爭論著,只見霜澤轉身向院外走去,玩味的笑容濃重起來,連飏故意問道,“餵,你去哪?大殿不在那邊吧?”

“……去散步。”

祿姣折扇遮面走到連飏身邊,交換了眼神,了然的看著那人離開。倒是羿冰還未理解,抱怨著,“他是不是受刺激了,現在是散步的時候嗎?”

“呵,公主,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霜澤的散步,可不是那麽簡單的游山玩水。”

迷糊的點著頭,羿冰還是迷蒙的看著霜澤的身影消失,才又看向窗邊的祁薰。

距離蒼邢國皇宮不遠的一座矮山上坐落著一座古廟,為帝王登基朝拜之地,正值王子大婚之際,按照蒼邢皇族婚俗,第三日王子與王妃行禮之前要來此拜祭天地,得天神祝福與見證,所以廟宇裏為了明日的祭拜之典忙碌異常,在廟宇西廂院落裏有一棵巨大的結緣樹,此時樹邊站立的青衣男子卻與周圍氣氛格格不入。

男子垂了眼眸,少了腰間的佩劍,此時的他看起來只顯得落寞而肅穆,白衣閃過身後,男子睜開眼轉過身看著出現在身後的人扯動著嘴角算作問候。

“一直看著那笛子有何用?”漠塵的愁容溢於言表,霜澤在心裏嘆著,嘴裏那麽問道。

苦笑一聲,漠塵將手裏的紫玉笛別回腰間坐到古樹外圍的石砌上,“泯滅了殺氣,卻不知該如何過正常生活,我是不是做錯了?”

坐到漠塵的身邊,霜澤看著來往忙碌的人,搖搖頭,“你的想法並無錯對可言,你認為自己是屬於黑暗的,司空進是屬光明的,而祁薰也是光明的,所以他們在一起會幸福,所以甘願讓自己成為輸者,如若是我也會如此。”

“幾日不見,你的話變多了。”

“人總是在變,你在後悔,便不要再做後悔的事。”

“……這話聽來似乎意有所指。”漠塵半玩笑的說道,卻看見霜澤嚴肅的點頭,眼神也跟著認真起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是,發生了事情,是你必須要面對的事情。”

漠塵忽然有種緊張的感覺,這氣氛讓他覺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霜澤的眼神他讀不懂,但霜澤的語氣卻是堅定的不容商量,“……說來聽聽。”

“祁薰她……有了身孕,孩子是誰的,我想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接下來該怎麽做,漠塵,你是聰明人。不管你怎麽做,我都會支持你。”

“……”

白衣少年說完便離開那裏,留下的漠塵楞神好久,直到寺廟裏鐘聲敲響才喚回他的意識,不自覺又拿起紫玉笛放到嘴邊吹不成曲調,臉上不知是喜是悲的表情,隨即卻又覆蓋上寒光,短劍從袖中滑出轉身接住身後突如其來的暗襲,那逼向自己的長劍上的暗紋晃著怪異的光芒刺著他的眼睛,當看清眼前的人時手上防禦的力道才有些松懈。

長劍沿著短劍劍鋒劃過去,在肩側劃出一道傷口,那人才收了武器立於石砌上看著眼下男子眼裏的歉意。

“這一劍是替薰刺的。”說完,擡手一掌劈向漠塵的胸口,卻在觸及時收了力度,皺眉打量著眼前毫無防備的男子,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你……”

不去解釋對方的疑惑,漠塵側頭瞄了眼傷口淡淡說道,“這一掌,是替你自己打的吧,祁琛。”

“……你受了重傷,怎麽回事?難道是和你……”

擡手禁止祁琛繼續說下去,漠塵不甚在意的重新坐下,“你同司成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解氣這麽簡單。”

“你已經知道,應該明白該怎麽做。”此時,躲在一旁的司成也走出來,聽到剛才祁琛說的話,也仔細的打量著漠塵的面色,心裏暗嘆師父的料事如神,漠塵現在的情況完全是將死之人的氣息。

“我自然知道我該怎麽做,只是有些變化在意料之外而已。”

“漠塵,再繼續下去薰只會更不好過。”

看著祁琛擔憂的眼神,漠塵苦意的淡笑,“可是跟著我同樣也不會好過。”

“……”漠塵的話讓祁琛與司成都陷入沈默,他們都明白他那話裏意思指的是什麽,卻也束手無策。

“你們走吧。”

重新獨自一人的漠塵顯得有些無力,那女子有了他的骨肉,而自己卻不能給她幸福嗎?握了半輩子的劍給了自己答案,那愛了半年的情又是否能有個好結果?

羿星啊羿星,皇子時失敗的無能即便變成殺手漠塵也依然延續嗎?

擡眼看著漸黑的天空,皇城上的燈火通明與自己內心的黯淡無光形成鮮明對比。

第三日,王子與王妃的祭拜隊伍穿行於街道,百姓歡呼賀慶,隊伍在古廟門前停住,二人攜手踏進門檻,所有人都以為的佳偶天成,卻不知二人此時心裏覆雜的情緒,屋檐上,青衣男子執劍而立,長發一半竹簪紮束,剩餘散發隨風飄起。

他眼裏的紅妝新娘,他心裏的摯愛牽掛。

縱使為你再開殺戒,也甘願的風險,給你的傷,這是最後一次。

劍鳴聲前所未有的強烈,引起步行向正堂的眾人擡眼關註,人影空中晃過,瞬間橫劍於紅衣女子脖間,熟悉的經歷,紅巾落地,珠花碰撞,晃蕩眼前的容顏,清冷的話語仿佛昨兮。

“女人,如果不想死,就跟我一直走出這裏,忘掉剛才經歷的一切,否則,我最後殺死的人就是你。”

初始時的話語,重逢後的熟悉,他用他的方式將她接回,女子眼裏隱忍的淚水終是忍不住決堤,顫抖著反握住抵在她頸間同樣顫抖的手,直到最後,他都在害怕傷害她。如此溫柔的男子,即便眾人唾他為黑暗的殺手又有何妨。

他是我至生願死在其劍下的男子。

禁衛軍匆忙的包圍,眾人混亂的驚呼,都擋不去祁薰耳中男子聲音的回蕩,發不出聲音回應,身體本能的隨著他行動。

背對著司空進,祁薰看不見他欣然的苦笑,以及掙脫開他手時的受傷。看著心愛的女子眼裏只有另一個人,司空進心裏沈重嘆息。眼裏掩飾著情緒假意的命令著,“來人,將刺客拿下。”

命令一出,兵將拔劍準備,二人眼前,則多出幾人將其保護在中間,漠塵看著身側的霜澤,輕聲道謝。

睨著漠塵,祿姣哼了一聲,“雖然不喜歡同官兵打交道,不過想要破壞我們風花雪月平衡的人,我也不允許,而且,祁琛出手,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們玩玩,漠塵,這算你欠我的。”

環視一眼司空進的兵力,連飏玩味的笑道,“果然好人不是那麽好當的,漠塵,你不必謝我,記得教我吹笛子就行。”

“哎呀,你們哪那麽多廢話,瑞承外面已經接應好了,快點走。”羿冰撇一眼包圍圈外的司空進,似乎有些同情起這男子的苦心,暗想事後給他找個好人家,便跟著大家逃了出去。

一場鬧劇般的行刺,卻逃脫的順利,沒有人聽到在他們離開後司空進另一個命令,蒼邢國王子與蘇伊公主的婚事,在司空進無意追擊的傳言下終結,而沒有人清楚那劫走蘇伊的人究竟是誰,傳言絡繹不絕,猜測不斷,有人說是司空進拆散了一對有情人,最終後悔,才給了那二人離開的機會,也有人說,蘇伊早已成家,而司空進也已有心上人,如此做只是為了彼此演的一場戲。

再無人能碰及那被司空進埋藏進心底封印的愛戀,他的成全,他的理解,為那一對怨侶成就了怎樣的未來。

而漠塵,在帶出祁薰隨眾人離開不久後,胸口劇痛,吐血嚴重昏死在奔跑的坐騎上,驚恐環繞於不知狀況的眾人眼中,只有祁琛與司成,像是早就知情一般沈重的嘆息,被鮮血染的更紅艷的嫁衣仿佛對祁薰的諷刺,她的哭喊響徹山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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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後……

赤潞國都城皇宮裏,羿冰急匆匆推開禦書房的門就說道,“皇兄,我要去牙雁國,給我擬通行證。”

“……冰兒,你才剛從那回來不久怎麽又要去。”

“哎呀,宮裏很悶啊,我要去看望我的侄子侄女,聽說他們學會說話了,我好想聽他們叫我姑姑。”

羿傑無奈的搖搖頭,“朕都沒急,你急什麽,等再過三個月他們兩歲生日的時候,朕會帶你去的,這之前老實待在宮裏,還有,你去把連飏找過來,蠻族餘黨最近有些異常,我有事找他商量。”

“啊?他……他好像已經和霜澤他們趕去牙雁了。”

“什麽?”

羿冰不以為意的撇嘴,“就說你給他個什麽鎮國將軍的職位看不住他的,早點讓我們完婚不就好了。”

羿傑嘆口氣,滄光殿成功被自己接管,主上的位子由霜澤擔任,祿姣同連飏升為長老,風花雪月皆有其副宮主升任,作為皇宮的暗殺組織倒是沒有什麽問題,只是這幾個人卻經常行蹤不定,為了羿冰特意給連飏一個明面的官職同時也方便於滄光殿的聯系,不想連飏本是不受拘束的性格。

“好了,我不跟你多說,皇兄你就三個月後去,我現在就要啟程。”

“等一下,你去我也不攔你,你同蘇伊說一下,我之前提過的事情。”

“哎呀,皇兄,皇後都已經懷了龍種,你怎麽還惦記三哥的孩子啊,赤潞留給你兒子就可以,好了好了,我真要走了,瑞承已經等我半天了。”

牙雁國境內,祁薰用皇族信物以蘇伊的身份登基已過兩年,一年半前順利生下龍鳳胎,取名羿萱和羿澄,母子平安,國民祝福,有關蘇伊與其夫郕王的傳言仍不間斷,從未在眾人面前露過面的王夫神秘的事跡不在少數,人們也只知道他的名字同赤潞當年的三皇子同名同姓。甚至還有人以為郕王根本不存在,早在王後登基前便已在蒼邢國被司空進的追擊部隊殺死。

真真假假,皇宮裏的生活卻依舊不變,花園裏,一歲半的女孩坐在地上拿著練習短笛呼呼的吹氣,一旁只長其幾分鐘的男孩拿著木劍煞有介事的上下晃蕩。

坐在石凳上的女子溫柔的微笑凝望著,遠處腳步聲打斷她的凝思,擡頭望去,絳紫華衫的男子緩步走向眼裏的女子,彼此笑容映著彼此。

遠處高檐上,兩個老者樂呵呵的舉著酒杯對飲。

“老哥,你怎麽知道漠塵會那時傷口覆發?”

“呵呵,命運我算不過你,可這武功路數我可比你清楚,龍之當年那一掌可是我教的,什麽時候會發作我怎會不知。”

“也是你及時趕到,否則我就失去這麽兩個可愛的徒孫了。”

“哎,什麽徒孫,漠塵他現在是我徒弟,那兩個小娃可是我的。”

“老哥,你這都寄人籬下了還裝師父,還是等他們長大帶到我那杭潯塢去更好。”

“你這老家夥,什麽時候都要跟我搶是不是,告訴你,我現在可是薰丫頭的幹爺爺,對我尊重點。”

爭得熱鬧之時,地面兩個小孩的稚嫩聲音傳來,“爺爺,舅爺,父王母後要你們吃茶點。”

爭吵聲停止,兩個老者的身影快速從高檐移動到涼亭內,笑語傳成一片。

煮酒天下,亂世後安家,為君撫琴一曲,為伊舞劍餘生。

劍指天涯,談笑間傾心,為伊戎馬一生,為君牽掛餘年。

紅顏宿世,,生死共赴,原來是情緣中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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