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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住在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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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宴第二回 從虞魚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頭一回不在意, 不僅是因為紫俏說了虞魚不喜歡他,還因為沈宴相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小姑娘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變心。

但今天, 聽聽那脫口而出的一連串誇讚吧, 讓他怎能不生氣、又怎麽能不放在心上!

沈宴越想,眉眼間狠意越發顯眼。

本有幾分不悅的楚陽弘看了眼桌上的裂紋, 長袖下的手指勾了勾,讓身後的侍衛離得更近了些。

“宋琢光?”楚陽弘說,“他是宋國公的獨子,說來也巧,他跟王爺一樣, 酷愛穿一襲紅。”

宋國公是扶他上位的功臣之一,有功勞也有苦勞,決不能讓他家的獨子葬送在沈宴手裏。

於是楚陽弘又笑著道:“可是宋琢光做了什麽讓王爺不悅的事?小孩子年輕氣盛,不懂事,王爺還是看在朕的面子上, 別跟他一般見識。”

不跟他見識?恐怕不行。

按楚君這麽說, 方才在將軍府偷聽的那個紅衣少年就是宋琢光。

沈宴的桃花眼危險的半瞇著, 舔著牙想, 難怪他跑的這麽快,是憋不住要到一邊偷笑了吧!

“王爺?”

見他不說話, 垂著黑鴉羽般的長睫不知道想些什麽, 楚陽弘正想再搶救一下宋琢光, 就見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猛地看了過來。

這種感覺就像被黑暗裏的陰毒惡獸盯上一般,楚陽弘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觸及冰涼的椅背又驀地反應過來,不高興地冷了臉。

堂堂一國之君被個王爺的眼神嚇到, 說出去只怕要讓世人笑掉大牙!

楚陽弘冷著臉正要提醒沈宴這是在誰的地盤上,就見眼前的男人突然翹唇一笑。

他怒時都紅衣烈烈、俊美無雙,如今笑起來,更是不可方物。

只一眼,煩惱全消。

愛美乃人之本性,瞬間沒了怒氣的楚陽弘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沈宴道:“本王此次要在楚國小住一段時間,陛下不會不歡迎吧?”

“王爺哪裏的話,朕自然的歡迎至極。”

“如此,本王就放心了。只是...”

沈宴皺起眉,眉心間的為難之色令周圍大膽偷窺的小宮女看著心疼死了,“客棧和使館本王都住不慣,還得請陛下給本王安排個合適的住處。”

不等楚陽弘張口,沈宴就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樣子笑道:“陛下腦中所想正是本王心中所想!虞大將軍的女兒和本王也有些舊交,住在他府上,再合適不過了。”

楚陽弘聽了一頭問號。

他明明想讓沈宴住在太傅府上,怎麽就成將軍府了?!

“虞夫人愛熱鬧,將軍府未免吵了些,王...”

“互市。”

沈宴把玩著面前的玉盞,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美玉映襯下越顯修長,他笑容散漫,眉眼間卻滿是不容置疑,“本王來時聽我那不爭氣的小侄兒說過,陛下想與滄瀾開互市?”

楚陽弘不說話了。

滄瀾在沈宴的扶持下,隱隱有成為第一大國的勢頭。如今他剛上位,國庫空虛、人心不穩。

開互市、互通有無,對楚國來說利大於弊。

楚陽弘沈默半晌,試探問,“若是朕同意...”

不待他說完,沈宴就笑著點頭,“同意開市的折子不日就會送到陛下手上。”

開互市一事來時他就同沈尉羽商量好了,只想著到了別人的地盤上,手裏沒點依仗可不行。

眼下倒正好用上了。

“好!”

互市這事楚陽弘都做好同滄瀾長久抗爭的準備,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解決了!

他激動的一拍桌子,紅光滿面地說:“將軍府寬敞,將軍又是驍勇善戰之人,王爺住在那裏正好同將軍切磋交流!對了,還有宋琢光,王爺若是不喜,朕也可給他個閑差,讓他暫且離開漣江。”

楚陽弘誠意十足,沈宴卻笑著搖了搖頭,桃花眸中戰意十足,“不必。”

一個毛頭小子而已,他就不信鬥不過。

彼此心願都順利達成,二人也沒了方才的暗潮洶湧,臉上帶笑的說起了話。

與此同時。

楚陽靈帶著剛煮好的蓮子湯來到了書房外,宮人和護衛們對此見怪不怪。

三公主敬重兄長,關心陛下龍體,每隔三五日就要帶著親手做的小吃食過來看望陛下,這也是陛下默許了的,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守在門外的太監道:“請公主稍等片刻,奴才進去稟告一聲。”

楚陽靈勾起唇角,優雅又不失親和,“有勞公公。”

“殿下客氣了,都是奴才分內的事。”

要說三公主合該就是楚國女子中的典範,待人禮貌溫柔,哪怕對他們這種閹人亦是如此,給足了他們這群下人們的臉面。

小太監忙不疊的推門進去了,“陛下,三公主來跟您請安了。”

“哦,陽靈來了,讓她進來吧。”

接過宮女手裏的食盒,楚陽靈笑容甜美地走了進來。

“這幾日天熱,陽靈特意摘了些蓮子熬了些蓮子湯,皇兄嘗嘗,喜不喜...”

話還沒說完,楚陽靈就被殿內的紅衣男人狠狠地占據了全部心神。

明明是在禦書房,宮內重地,他卻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原本不雅觀的動作放在他身上,是說不出的不羈和慵懶。

再觸及男人的面容,楚陽靈頓時心生慚愧。

椅子上的男人男生女相,一雙桃花眼瀲灩多情,只是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就叫楚陽靈的心不可控制的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他是誰?

看見楚陽靈直勾勾的盯著沈宴,楚陽弘便知道這丫頭準是被沈宴這張臉給吸引住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出聲提醒,“靈兒不得無禮,還不快見過滄瀾攝政王。”

滄瀾攝政王...

楚陽靈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沈宴,果然是、果然是名不虛傳。

輕輕的低下頭,睫羽輕垂,臉頰也染上幾分薄紅,儼然一副小女兒家的害羞模樣。

楚陽靈軟聲道:“靈兒見過王爺,王爺安康。”

沈宴抿了口茶,眉眼未擡,平淡地嗯了聲。

楚陽靈見狀咬了咬唇,旋即又笑著上前幾步,“正好這次的蓮子湯熬得多,王爺若不嫌棄的話,也請嘗嘗陽靈的手藝。”

“不用了。”話剛說完,沈宴就站了起來,“既無別的事,本王就先走了。今日與陛下所說之事,還望陛下保密。”

“這是自然。”楚陽弘笑著回道,“那朕就不多留王爺了,來人,送王爺出宮。”

“皇兄——”

楚陽靈頭一回覺得自家皇兄這麽不看眼色,她才剛來,怎麽也該留王爺多座一會兒,哪怕、哪怕是喝口她做的蓮子湯呢!

楚陽弘警告地看她一眼,楚陽靈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待書房門被關上,楚陽弘才又放緩了臉色,眸色晦暗道:“朕知道你想為楚國效力,想和滄瀾聯姻。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靈兒還是莫要惦記這事了,以免惹禍上身。”

他又何嘗不盼望能和滄瀾聯姻,可人家已經明確拒絕了,再折騰下去只怕要毀了兩國剛建立的友好。

況且他這個妹妹絕非面上表現出的那麽純善,不敲打一下,楚陽弘真怕她給楚國惹來麻煩。

他話都說到這種份上,楚陽靈怎麽可能不明白。

縱使心裏不願,但還是低眉垂眼地順從道:“是,皇兄。靈兒明白了。”

伺候楚陽弘喝完蓮子湯,楚陽靈神色如常的回了寢殿。

房門一關,楚陽靈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想起方才楚陽弘的話,她陰沈著臉冷哼一聲,“長這麽大,還沒有我得不到手的東西。”

她雖是妃嬪所出,又是個公主,可她娘爭氣的很,成了父皇最寵愛的貴妃。

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懂得如何偽裝自己、討好別人。

父皇在時,可以說她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連皇後生的女兒都比不過她。

如今父皇去了,這一個個的竟都欺負到她的頭上來了!

“司雲,你立刻去查,焰王他為何來此,又和皇兄做了什麽交易。”

什麽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楚陽靈咬著唇狠狠地扯了下帕子,她偏要讓流水為落花靜止,襄王對神女有意!

虞將軍府。

虞魚躺在床上,搭在床邊的潔白小腳丫晃呀晃。

片刻後,她蹙著眉翻了個身。

沈宴被宮裏的人叫走時,看著一副要殺人的兇狠樣子,虞魚還真有點怕他進宮後會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跟楚帝起了爭執。

另外,下次該用什麽樣的理由和沈宴‘偶遇’呢?

正想著,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囡囡!”

聽到聲音,虞魚趕忙坐了起來,“娘,我在這兒。”

烏菲兒迫不及待地走過來,還未坐下,就滿臉喜氣洋洋道:“好消息!王爺這段日子要在咱們府上住下了!”

虞魚聞言驚訝地瞪圓了杏兒眼,“住在咱們家?娘你沒聽錯吧!”

烏菲兒嗔她一樣,“這麽重要的事,娘怎麽可能騙你!還是陛下下的旨,王爺的東西都已經搬來了!”

虞魚先是楞了下,接著竟激動地站起來在床上跳了兩下。

孩子氣的模樣叫烏菲兒看的心都要化了。

待她在床上蹦噠完,滿臉慈愛的烏菲兒這才又說:“娘本想著把他安排到你旁邊的流雲院,你爹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死活不同意,還把王爺給安排到離你最遠的陽澄軒了。”

陽澄軒?那跟她豈不是一南一北,見面要跨越整個將軍府。

虞魚想了想,“沒事啦,娘親,甭管住哪,都是在家裏,早晚都會碰見的。”

“這倒是。”烏菲兒寵溺地伸手戳戳女兒的鼻尖,“這下可高興了?”

虞魚忙不疊地點點頭。

豈止是開心,她只怕興奮地晚上都要睡不著了。

這邊母女倆拉著手親昵地說著體己話,那邊後院裏,虞申鳴生生將院裏的樹都砍禿了。

砍完後,他還不解氣,在滿天落葉中握著大刀仰頭怒吼:

“狗日的沈宴!老子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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