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二更) 我要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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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尉羽瞧著很是興奮, 虞魚也不好駁了他的興致,隨口問:“什麽好東西?”

“待會你就知道了,姐姐先把眼睛閉上。”沈尉羽跑過來牽住她的手, 還神神秘秘地補充, “姐姐你不要偷偷睜眼哦~”

虞魚嗯了聲,在沈尉羽的幫助下緩緩走到了書桌前, 接著她聽見沈尉羽歡快又期待的聲音,“好了,姐姐睜開眼睛吧!”

入眼的是書本一般的東西,可封皮上未著一字,虞魚疑惑地看了沈尉羽一眼, 只見對方興沖沖地做了個翻開的手勢。

她照做,翻開看清裏面的東西後,登時哭笑不得,“這是什麽呀。”

“京城適齡公子的花名冊啊!”沈尉羽搓著手道,“我特地讓阿峰挑的品相家世和性格都極佳的, 姐姐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架不住小皇帝的熱情, 虞魚只好順著他的意思, 往後翻了幾頁, 邊翻邊疑惑問:“你怎麽想起弄這個?”

沈尉羽拖著肉嘟嘟的下巴,“不是我想的, 是皇叔讓我弄的。”

虞魚翻頁的手一頓, 猛地看向沈尉羽, 不可思議問:“誰?”

“皇叔呀。”沈尉羽道,“他說你就要及笄了,也該考慮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他——”

到唇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就像嗓子裏憑空出現了一座大山, 堵的嚴嚴實實,讓她發不出一絲聲音。

虞魚閉上眼深吸了口氣,才緩緩地低低地問:“他真的這麽說的。”

明明是件高興事,眼前的漂亮少女卻難過的像要落淚,雙眸緊閉,睫羽顫抖,隱約都能看到睫羽之間的晶瑩。

沈尉羽看著,總覺得真話都變得燙嘴起來,“是、是啊。皇叔還說任你挑,若是這些都不滿意,就再讓人替你找。”

晶瑩的淚珠終於從睫羽之中滾落下來,明明心裏難過的要死,唇邊卻揚起了一抹笑。

“他還真是貼心吶。”

虞魚甚至都要懷疑,沈宴是否也具有預知的能力,知道他將來要娶一個喜歡至極的王妃,就趕緊將她這個麻煩精給打發出去,省的將來惹了王妃不悅。

“魚姐姐...”沈尉羽手足無措,皺著包子臉道,“魚姐姐你別哭呀...”

漂亮姐姐一哭,沈尉羽就知道自己辦錯事了,可是這事明明是皇叔親口說的,怎麽會...

握拳的右手猛地砸了下左掌心,沈尉羽驀地恍然大悟。

他就說嘛,關於魚姐姐的事兒,皇叔向來是親力親為,這回突然把事交代給了自己,原來是早就知道會惹得魚姐姐不高興,讓他來背著個黑鍋呢!

念此,沈尉羽擡手就想把桌上的冊子給扔出去,“姐姐別哭,我這就扔了它!”

“等等。”

虞魚看著桌上的冊子,緩緩露出抹空寂的絕望的笑,“你們的一番心血,怎麽能浪費呢。陛下若不介意,我想帶回府慢慢看。”

沈尉羽驚訝地啊了聲,“我當然不介意,但是姐姐也不要為難自己,不想看就丟掉吧。”

明明傷心的連眼圈都紅透了,沈尉羽真不明白她為何還執意要看。

虞魚避而不答,只是屈膝行了一禮,“多謝陛下。若無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抱著沈甸甸的冊子,虞魚上了回府的馬車。

馬車內,紅拂看看她,又看看她手裏緊捏著的冊子,擔心道:“小姐,要不奴婢幫您拿著吧?”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的手直接都用力地發了白,紅拂真擔心傷了她的手。

“不用了,不重。”虞魚垂眸,撫摸著冊子輕聲說,“陛下還真用心,連畫像都附上了,待會回了府,我可得仔細研究一下。”

小姑娘紅著眼逞強的樣子令人瞧著也跟著心裏發酸。

紅拂溫聲道:“小姐別多想,或許王爺並沒有這個意思,是陛下他會錯意了。”

“是嗎?”

虞魚擡眸朝她笑了笑,笑容間再無往日的明媚,嗓音輕若呢喃道:“待會就知道了。”

沈宴從軍營中回來時,就瞧見廳內的小姑娘安安靜靜地坐著,時不時的還在翻著什麽。

下意識朝她走去,剛走出幾步,沈宴又猛地反應過來,抿了抿唇,正欲扭頭,就聽見了小姑娘的輕喚。

“宴哥哥,你回來了。”虞魚道,“正好,茶剛沏好,宴哥哥來嘗嘗。”

長袖下的手握了又松,沈宴終是轉過了身,神色自如地朝虞魚走了過去,“在看什麽?”

虞魚盯著他的桃花眼,“陛下給的花名冊,說是讓我選一下未來的夫君,陛下還說...是宴哥哥的意思。”

接過紅拂遞過來的熱茶,沈宴垂下黑鴉羽般的長睫,輕輕吹了下茶水的浮沫,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啊,果然。

虞魚不再吭聲,低頭安靜地翻看起來。

她心裏難過,根本不在意手上的動作,連翻了幾頁、看了什麽人都不知道,直到聽見沈宴說:

“葉鈞和蘇隱玉都是這些人中的佼佼者,確實難選了些。不過...”

又低頭抿了口茶,沈宴道:“你不是更喜歡蘇隱玉,選他倒也不錯。”

虞魚這才發現,她停下的位置左右兩面分別放著葉鈞和蘇隱玉的畫像。

她看著冊子中間的折痕,顫抖著嗓音輕聲問:“宴哥哥真覺得,我和玉哥哥更合適?”

沈宴緊緊捏著手裏的杯盞,看著裏邊悠悠沈底的茶葉,“比起葉鈞,他更是你的良人,何況...”

何況你最想嫁的人不就是他。

然而沈宴還未說完,就見安靜坐著的小姑娘突然站了起來,他訝然望去,就見那張漂亮的小臉上已滿是淚痕。

“魚兒...”

不知為何,沈宴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突然狠狠地抽痛一下,巨大的恐慌感也隨之襲來,像是要發生什麽不可控制的事一般。

虞魚嗯了聲,擡手擦了下眼淚,紅彤彤的杏兒眼看向沈宴,抱著最後的期待問:“宴哥哥想說什麽?我聽著呢。”

只要、只要他隨意解釋一句,哪怕是謊話是敷衍,她都可以當作今天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然而那個令人歡喜也令人心痛的人,張了張唇,沒發一言。

虞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她走到沈宴面前,在他驚訝的眼神中伸手抱住了他。

“宴哥哥,謝謝你這一年多的照顧,我要回家了,我們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松開手,虞魚眨著濕漉漉的睫羽,流著眼淚,笑著說:“祝你以後一切都好。”

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虞魚說完就要走,然而沒走出兩步,就被沈宴給拉住了手腕。

他的力氣極大,捏的虞魚感覺自己的腕骨都要碎裂了,她吃痛地往回縮了縮,卻被沈宴捏的更緊。

“你在胡說些什麽。”

男人的嗓音低沈又沙啞,“這就是你的家,你想去哪?”

“她要回楚國。”

時間剛剛好,虞魚回頭望去,就見她的兩個哥哥迎著太陽走了過來。

“哥哥...”

家人不在時,虞魚尚且還能忍住痛哭的沖動,可如今見了他們,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

怕傷了她的胳膊,幾乎是她用力掙脫的同時,沈宴就下意識地松開了手,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小姑娘撲進了虞奕然懷裏。

懷裏的妹妹香香軟軟,虞奕然生怕自己的蠻力傷了她,輕輕地環抱了下就趕緊將她交給了虞澄澈,自己則看向沈宴怒目問:“不知我妹妹做錯了什麽,王爺要讓她哭的這麽傷心!?”

“妹妹?”沈宴艱難地將視線從虞魚身上挪開,“虞奕然,你什麽意思?”

虞奕然道:“就是王爺聽到的意思。虞魚是我丟失多年的妹妹,我們兄弟入滄瀾,就是來接她回家的。”

虞奕然聲音不高不低,落在沈宴的耳中卻宛若一陣驚雷,震得他眼前突然漆黑一片。

她和虞家兄弟是親兄妹?她...是楚國人?

楚國與滄瀾相距萬裏,所以她才說,以後不會再見了。

心裏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可看著小姑娘哭到顫抖的背影,沈宴的桃花眼逐漸紅了,額頭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儼然一副瀕臨癲狂的狀態。

虞奕然握緊拳頭做好同他一戰的準備,偏頭低聲催促,“澄澈,帶著囡囡先走。”

“你敢!”

沈宴低喝一聲,背後的墨發無風自舞,一襲紅衣烈烈,配上他臉上瘋狂的神情,倒真震懾住了虞澄澈。

他抱著虞魚沒敢亂動,警惕地看著沈宴上前兩步,朝自家妹妹伸出了手,嗓音輕柔若憨哄,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魚兒別鬧。”沈宴的手掌微微顫抖,微笑著說,“我是在跟你開玩笑,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抽泣著的小姑娘打斷,“你、你是在開玩笑,可我、我不是,我跟你說的一字一句,都是發自肺腑。”

只可惜,並不是所有的發自肺腑都能讓人滿意。

最後深深地看了沈宴一眼,虞魚拉住兩個哥哥的手,深吸口氣,哽咽道:“咱們走吧。”

三人剛走出幾步,十幾個黑衣人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十幾把利刃折射的光芒,刺得虞魚瞇了瞇眼,但她的腳步一直未停。

她進,黑衣人們便隨之後退。

沒有沈宴的命令,誰都不敢傷到虞魚一根發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虞魚拉著虞家兄弟一步接一步地走遠。

眼看他們都要走出去了,也不見自家主子下命令。

沈溪著急道:“王爺您說句話啊!小姐她、她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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