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殺我？”見一人去阻攔來人，這留下了的一人聽了那人的話，真的眼中殺機一閃，胡盈月便冷笑了聲，“我是天生鳳格，你覺得，你殺得死我？”

擡步朝她走來的殺手也嘿嘿一笑，“說句大不敬的話，歷代皇後哪個逃得過生老病死？所以你就算天生鳳命，也不過是肉體凡胎，我一劍殺不死你，就砍你兩劍、三劍，或者直接把你砍碎了，你說你死不死？”

說完這話，殺手已經走至胡盈月身前三、四步處，並已有了擡劍的趨勢。

見此，胡盈月也不再遲疑，左手將腰間的一個小環一拉，立時便有一大捧黑紫色的粉末朝那殺手噴去。

可那殺手也反應敏捷，瞬時向後避開，只可惜真的就像是老天在幫著胡盈月一般，就在此時，一陣強風從胡盈月身後的斷崖處刮來，那殺手連閉氣也不及就被那黑紫的粉末呼了一臉。

這時候帝恩也正好趕了過來，胡盈月立即喊住他，“別動！那粉末是毒..藥，等散了你再……”然而她話未完，就見一道劍光直接朝她劈來！

胡盈月連忙躲避，腳下卻不知踩了什麽狠狠一崴，就那麽跌坐在了地上，耳中卻突然聽見一聲金屬相擊的脆音。

帝恩情急之下擲過去的匕首被那殺手一劍挑飛，那殺手卻似根本不受他挑釁，劍鋒一偏，再次應準胡盈月，完全無視從後面飛撲而來的身影。

當胡盈月擡眼看時，那殺手正被少年從後死死抱住，兩人周圍的毒粉卻是剛剛消散。

“你……”胡盈月嘴張了張，卻不知該怎麽說下去。

“快跑啊！還楞著幹嘛？！小爺、快抱、抱不住了！！”帝恩朝胡盈月大吼。其實他最想問的是，你這毒..藥還分人嗎？怎麽這貨吸了那麽多還沒事？他才吸了那麽點，怎麽就快喘不上氣了？

不對，重點應該是，這真的是毒..藥嗎？！怎麽都不會死人的？！

其實，這真的是毒..藥，只不過發作需要時間罷了……

胡盈月抿著嘴想站起來，腳部卻像是刀尖鉆肉一般的疼，她只好白著臉朝旁挪，可只挪了兩下就不動了，轉而搬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那殺手的下半身狠狠砸去。

那毒..藥其實對殺手還是很有影響的，不但影響了他的五感，也影響了他的身體力量和反應，否則他早就掙開了帝恩那沒有任何技巧的束縛。

只是身為殺手，意志力什麽的自然很強，只要不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或是像帝恩那把匕首上見血生效的強力迷藥，他都能堅持到實在堅持不住倒下為止。

可當他模糊地看見胡盈月竟要攻擊他的要害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那裏要是被那麽大的石頭砸中，他一定會馬上失去行動力——所以，必須避開！

帝恩終於有些明白了什麽叫做“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可他抱著的這人卻突然不掙了，只是強行帶著他轉了個身，然後他的屁股接近尾椎的地方就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

帝恩慘叫了聲，隨即被那殺手輕易掙了開，甩在了地上。

胡盈月歉意地看著帝恩，“抱歉……”

帝恩使勁揉了把身後，一邊緊盯著那覆又轉過身來的殺手，一邊踉蹌地爬起來朝她靠過去，“無妨，倒是你的腳，動不了了？”

“嗯，”胡盈月也看向那殺手，立時發現了對方的異常，便湊在帝恩耳邊道：“你看，他目光灰暗，顯然是毒..藥已經開始影響他的五感，他現在應該在憑僅剩的知覺尋找你我，你動作輕些將我挪個地方，然後去尋人來救，我只要不動不響，短時間內應沒有大礙。”

帝恩點點頭，伸手把胡盈月抱了起來，卻突然眼前暗了下，這才想起自己也中了毒，“……有解藥嗎？”

“解藥在馬車的暗格裏，那個暗格就在……”胡盈月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一道劍光已然朝著他們二人劈了過來。

帝恩抱著胡盈月慌忙閃開，誰知第二劍緊跟著就來，幸好此時這殺手的力量和速度已經被大大削弱，帝恩這個同樣中了少許毒的戰五渣才能在帶著一個人的情況下狼狽地躲開他的一劍又一劍，“怎麽回事？他是能看見還是能聽見啊？”

“他咬了舌尖，吐了些毒血，再加上劇痛，會讓他五感暫時清明幾分。”胡盈月說著看了眼帝恩身後，“不能再退了……”

帝恩也扭頭看了眼，身後是斷崖。

廣懿庵所在的這座山雖小，但山後卻緊挨一處深不見底的絕谷。

也就是說，若有人從這斷崖掉下去，應是必死無疑的。

“……咱們賭一把吧？”帝恩突然道。

胡盈月看了他一眼，“好。”

帝恩便又退了一步，站在那斷崖邊，故意大聲道：“看，他要力盡了，我們有救了……”他話音未落，那本在大口喘息的殺手猛地又提劍刺了過來。

眼看就要刺中時，帝恩忽然身子一側，那殺手去勢不止，眼看就要沖下斷崖，卻在最後關頭生生穩住了身體。

帝恩一看，立時就要擡腳去踹，胡盈月卻先他一步在那殺手背上推了一把。

殺手身子開始朝斷崖傾去，卻猛然回身一把抓住了胡盈月還未縮回去的手臂，而他向下傾倒之勢不止，便連帶著胡盈月和一腳似擡未擡根本站不穩的帝恩一起掉了下去。

帝恩睜開眼時，已身在狹小的傳送間內了。

看著面前再熟悉不過的仿如氣泡一般的波門，帝恩呆了呆，他到底還是先主人一步回來大本營了……

“哥哥，咱們該出去了，不能一直占著傳送間的。”一道青澀略帶機質的嗓音突然在帝恩頭頂響起。

帝恩擡頭，就見頭頂正漂浮著一個拳頭大小、散發著白色柔光的團子，他眨眨眼，“9901？”

“是我，哥哥。”

“也對，你是獨立個體，在大本營自然不可能繼續待在我體內……”帝恩低眼看了看自己仍處於拯救者模式的身體，下意識地撇了撇嘴，擡腳走向波門，“以這幅模樣回大本營，還是第一次……感覺好怪。”

穿過波門時，只覺得周身一涼，眼前的景色已迥然不同。

巨大明亮的圓形廳堂，周遭宛如星河般的冰晶墻面上按螺旋順序排列著近百扇波門，越靠近下方的波門閃爍地越頻繁，不停地有各種模樣各種款式的拯救者或進或出。

在廳堂的正中，矗立著一根碩大的金色光柱，光柱向上一直穿過時刻變幻著的高高穹頂，在那裏，一列列銀色的數據流由柱身表面極速墜下，從遠處看，像極了一件嵌著絲絲銀線的極致藝術品。

在金色光柱周遭百米範圍內，正分散立著許多拯救者，他們紛紛一言不發地面向金色光柱，眼中神色或專註或嚴肅，像是在瀏覽、挑選什麽的樣子。

在金色光柱百米範圍外的更大空間內，則顯得相對嘈雜了許多：這裏地面、空中都散布著無數精致的茶座軟榻，大部分拯救者都會和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交流上一次任務的經驗和趣事，也會有拯救者就地擺攤，販賣從任務分世界中帶回來的亂七八糟的“特產”，而在一些偏僻的角落處，還能看見某些任務不順利、積分已接近被驅逐臨界值的拯救者在用“特殊”手段為自己掙積分……

這裏，便是大本營的第一層，初零大殿。

帝恩卻突然想起了墨臺礡曾經對這裏的評價——初零大殿，其實更像是一個真實世界的小型縮影。

大殿內的每個拯救者身邊都毫無例外地漂浮著一個周身散發柔光的團子。

仔細看便會發現，這些光團共分為三種顏色，分別是白色——代表初級AI系統、黃色——代表中級AI系統、紅色——代表高級AI系統。其中白色光團數量最多，大約有五、六百的樣子，紅色光團最少，只有幾十個，而黃色光團的數量則居中，有二、三百左右。

當帝恩出現在波門外的那一刻，初零殿內的所有光團立時整齊劃一地朝他“看”來，動作一致地仿佛被主系統命令了一般。

一時間，近千道“目光”集身，帝恩微微一怔，隨即擡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近千光團同時沈默了下，又整齊劃一地扭過身，跟著各自主人該幹嘛幹嘛去了。

因為AI系統的外表並沒有五官或是肢體結構的劃分，所以對於剛剛團子們的集體異常，拯救者們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可9901卻有些好奇，“……哥哥，他們真的不會說麽？”

剛才，就在帝恩擡起手指的同時，一道拯救者們看不見的信號波瞬間覆蓋了整個初零大殿，所有的AI系統同時接收到了一句，來自那位站在C級波門前的S級AI的意識信息——【不要說。】

不要和誰說？自然是他們各自的主人，那些拯救者了。

身為僅有的幾個S級AI之一，被低級的AI團子們圍觀，帝恩已經毫無壓力地習慣了，但若是被那些五花八門的拯救者們圍觀，帝恩光想想就覺得承受不來……

“我在這裏，他們應該不會說，可若是我離開了——”帝恩聳了下肩，無奈地笑了笑，“我猜，現在‘呦呦團子大聯盟’裏肯定已經炸天了，對吧？”

9901卻迷茫道：“‘呦呦團子大聯盟’？是什麽？”

帝恩也一臉不解，“全體AI聊天室啊！設定的是AI系統自動加入模式，怎麽你沒加進去麽？”

“……哥哥，如果只有這一個聊天室的話，那它現在不叫‘呦呦團子大聯盟’了，叫‘Q彈軟萌小仆之家’……”

帝恩嘴角抖了下，這名字……不用想肯定又是那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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