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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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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珍饈被送上桌面, 歌舞升平,衣袖飄蕩,今日春荷宴請了帝都城中最有名的樂班, 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有了前幾日成了的幾對,今日的宴會相比之前更多幾分歡喜氣息,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

林猶今手指暗暗輕扣桌上的青銅酒杯, 在她的斜上方,身著紫色錦袍的鐘生將美酒一飲而盡, 擡眸間朝林猶今投來一眼。

各懷心思,暗流湧動, 林猶今扣住酒杯的手暗暗用力。

“今日春荷佳宴,大家不必如此拘束。”高臺之上皇上春風滿面地說道。

一曲畢, 皇上率先叫好,滿堂喝彩。

在這歡喜,其樂融融的氛圍之中,鐘生離開席位, 林猶今緊緊盯著鐘生的一舉一動。只見他離開了自己的坐席,徑直走到殿中央,在滿堂矚目之下,雙手作揖跪了下去。

絲竹聲卡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父皇,兒臣有一請。”

鐘生每往外蹦一個字, 就像是化成了鋒利的釘子往她耳朵上紮, 她以為他有何計謀, 沒想到......

如此簡單粗暴。

“哦,你有何請。”

林猶今清楚地見鐘生嘴邊閃過一抹笑意,“兒臣自前幾日在宮中見林家娘子,便一見傾心,借此機會想請父皇賜婚。”

滿堂的目光都露在了林猶今身上,特別是陳儀,他不相信自己的三皇子哥哥怎麽會看上一個江湖草莽,那怨恨快從雙眸之中溢了出來。

“酥酥姐姐,你不愛那北平王,也該愛朝暮吧。”燕倚新在旁邊驚訝地問道。

林猶今無視場中諸多目光,目不斜視地將求知欲爆棚的燕倚新的臉轉到一旁,她亦起身離席,卻在鞋履剛剛抵到臺階邊緣時,止住了腳步。

一道刺耳的聲音此時響徹了整個大殿。

眾人的目光皆被吸引過去,響起幾道來自女人的驚呼聲,不知何時朝暮手中的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酒杯的碎片四散,還有幾片留在了朝暮的手心之中,鮮血流了下來。

有幾位對朝暮此等俊俏的公子,早已芳心暗許的幾位小姐,頗為關懷,卻因為眾目睽睽之下不得張揚,身子半起地懸在空中,十分滑稽。

殿中有人驚慌失措,這可是朝家新找回的公子,在帝都城中極受矚目,一時間除了鐘鈺幾人,倒沒人疑惑朝暮為何突然將被子捏碎。

身邊人不知所措,朝暮卻不以為意,絲毫沒有顧及手中的疼痛,嘴角扯出一抹邪笑,“這酒杯太脆了,一捏就碎。”他張開手掌,直接將嵌入手心的碎片掰了出來,周邊人皆是眉頭緊皺,只有他神色平靜。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大廳正中央的鐘生,鐘生此時眉頭緊皺盯著這處,眼中疑惑。

朝暮的眼神掃過來,鐘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狼盯上的獵物一般,心中一瞬慌亂。

朝家找回這個公子後,他聽說的可都是該公子如何雅正和善的傳聞。

朝暮起身,拂袖直接繞過匆忙趕來的太醫,走到三皇子身邊,兩人對視一眼,心境各異。朝暮轉身,面向高臺之上的帝後,作揖道:“正好,我對林小姐亦是一見傾心,也想向皇上求賜婚。”

話尾,還不忘瞟一眼旁邊的鐘生,三分薄涼七分不屑。

一言出,滿堂驚,林猶今夾在兩張客案的中間,前方是臺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連皇上都對這情形有點不知所雲。

“你前幾日才回來何時與林家娘子有牽絆?”三皇子看著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眉頭擰成一團,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更是讓他倍覺不爽。。

“三皇子不也是,我亦未曾聽聞三皇子與林小姐之前有過任何交情,突然求娶莫非別有用心。”

兩人竟直接在這皇威之下,小孩子般的拌起嘴來,“行了,讓酥酥自己說。”皇後突然發話,皇上已經單手扶額,拒絕參加這段群聊,一時間滿堂的矛頭又指向了林猶今。

朝暮和三皇子也看著她,見她久久不說話,朝暮神色暗淡。

林猶今看到了,心中一下咯噔。

“我幼時在苗疆之時曾經遇見過林小姐,自那時起便暗自立誓非她不娶。”朝暮與林猶今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在滿堂各異的目光之中,他就站在正中央,靜靜地望著她,嘴角斜笑。

熟悉又不熟悉。

他在威脅她,以他們幼時那段只有彼此知道的記憶,她無法解釋,正如她從來沒有和他解釋清楚過一般。

可認識他的不止自己,他就不怕將自己一並搭進去嗎。

林猶今望向斜上方的鐘鈺,在林猶今的目光和他即將對上的那一刻,他躲閃了,移開了目光,不願瞧她,燕倚新不見了,一道黑影帶著她消失在殿門。

“你可以自己做選擇?”

在察覺到系統對她的束縛放松的那一刻,它剛好出聲了,“整個穿書系統出現了bug,原主的設定無法再繼續左右你的思想與行為。”

這一刻她孤立無援,這件事像是早早安排在這裏等待著她。

“我兒時隨父親游玩,確實去過西南邊境,未曾想那人便是朝公子,也未曾想朝公子記掛我至今。”

兩雙眼睛盯著她,鐘生眼中最初的勢在必得,此時已帶上不確定。

“我亦心系朝公子。”

帝都城中這幾日出了兩件大事,一是朝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嫡系公子,二是武林一霸林家的林大小姐不日將和朝家公子成親,還是在約定俗成為皇子選妃的春荷宴上,定下來的親事,註定引人註目,也註定非議不斷。

只是林猶今可沒有時間再去思考這件事怎麽就成了這樣。

她被人抵在一間宮殿的門後,脖頸上耳垂邊盡是那人炙熱的氣息。

春荷宴已畢,在親事定下後的三日宴會期間,林猶今未再與朝暮有過任何交道,那日宴畢他就回了自家,幾日未有消息傳來,燕倚新和華離心也從重華宮搬了出去,久未有消息。

今夜實在的林猶今再一次在宮裏面瞎溜達。

在轉角處遇見的人,正是三日前與她定親的朝暮。

兩人一直沒有單獨的機會靜下來,好好談一下這幾日所發生的一切,從她再一次遇見他開始。

話還沒有說出口,林猶今便整個人被朝暮拉進了隔壁的宮殿之中,雙臂如同烙鐵一樣緊緊的禁錮住林猶今,“朝暮?”林猶今試探地開口,突如其來的一系列的變故使她捉摸不透,擡起一只手去推他的腰腹,卻沒有半點反應。

他抱得更緊了。

“姐姐,我盡力了,我做不到。”

“姐姐,對不起。”

原本如同亂麻一般的事情此時突然有了聯系,林猶今的頭被迫抵在朝暮的肩膀之上,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推不開身上的人,只能如此問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指的是從林猶今遇見鐘生開始,兩人求娶,如果不選他,她就只能選鐘生,更何況他的手中還握著她的把柄。

說來好笑,那些相處的過往居然成了他如今逼婚的理由。

林猶今雙手用力使勁推他的腰腹,她的掙紮過於劇烈,抱住她的人整個僵硬了一會,然後那如同烙鐵一般緊緊貼著她的手慢慢地松開了。

“朝暮,如今你竟學會算計我了。”林猶今的臉上已有怒容,此時的她剛剛得知自己的命運被人纂於股掌之中,從頭到尾都是他人計劃,腦海中只剩下的憤怒。

“姐姐又何曾沒有算計過我?”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黑葡萄般漂亮極了,他一向最擅長用他那雙讓人誤導的眼睛來騙她。

“十多年前在地牢裏的人是誰,現在的林猶今又是誰。”他受盡了委屈般,帶著哭腔說出這一段話。

“姐姐還在因為十年前的事情怪我嗎?那時我......”朝暮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低下了頭,她何時見過他這番模樣,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般地感到心疼。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

那個立於桃樹之下,在滿樹絲帶飛揚之中感到心中洶湧的人兒再一次出現在了她的心間,感情淡漠不是什麽好事,正如她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

“那姐姐就是還在愛著那鐘鈺。”朝暮突然擡起頭,直勾勾地望向林猶今的眼睛深處,要看透她般,不給她絲毫可以躲閃的機會。

“原主不會再控制你的思想。”系統的聲音回蕩在耳邊,不再被限制的她,看著眼前這張面孔,怎麽還說得出肯定的答案。

“不,不是的。”

“那姐姐嫁給我,不好嗎,姐姐難道不愛我嗎?”

他還記得幼時地牢她與他說,不喜被人控制,他用刀劃,刀刀入骨,指甲嵌入了肉裏,流出艷紅的鮮血,抑制住自己的內心,可見到她的那一刻,便潰不成軍。

想把她捏碎,一寸一寸,全部融入骨血,這樣便不會分開了。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糾纏不休。

“姐姐愛愛我,憐憐我可好?”那妖揚的眼角邊滲出絲絲紅意,黑曜石般的瞳孔裏風雲變幻。

那雙他日思夜想的纖纖細手,附上了他的後頸,將他拉近。朝暮順勢而為,伸手繞過她的腰,收緊,用盡幾倍的力,將她禁錮在懷裏。

手上的白玉手鐲在沒人註意的地方暗暗發光,系統靜默著看著眼前的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兒,系統出現bug之後,這個世界的術法已經控制不了它宿主的思想了。

包括朝暮的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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