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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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的後果就是姜黎在被窩裏拱了一.夜都沒有睡著。

等她迷迷糊糊轉醒的時候,聽見廚房裏傳來的動靜還有點做夢的感覺。

她家裏什麽時候會有人了?

還是個肩寬腿長系著圍裙的居家好男人?

“好香啊。”

姜黎嗅了嗅鼻子,餐桌前放了一碗剛剛盛好的面。她眼珠子轉了轉,對著廚房揚聲問道,“阮星蘅,你吃過了啊?”

“你快點吃,下午我有臺手術。”

阮星蘅把鍋具放置在原處,他推了推懸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框,日歷本被翻頁的聲音響起,姜黎偷偷瞄了一眼,上面的行程被排的滿滿當當。

她看了一眼,隨口道,“你要是忙你就先去啊,碗我來洗好了。”

翻頁的動作微微一頓,阮星蘅的目光自上而下壓在了她一張臉上。

姜黎吃飯的動作頓了頓,在他壓迫極強的視線裏驀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阮星蘅低嗤一聲,隨手轉了轉手上的腕表,拎起外套準備離開。

“又是玩玩?”

姜黎嘛,頑劣性格似乎被映在骨子裏,什麽話有口無心,做事情散漫又自由。

阮星蘅自嘲地搖搖頭,失望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便毫不猶豫地抽身離去。

姜黎被他的目光猛的刺痛,她搖了搖頭,“不是的。”

她有些抱歉地開口:“我戶口本找不到了……”

“這個嗎?”

阮星蘅從抽屜裏取出一個本子,他撐著手臂似乎在等她下一步推辭。

姜黎面露驚喜,確認是自己的戶口本以後立馬拉起他的手。

速度之快讓阮星蘅都有些驚愕。

“楞著幹什麽,去民政局啊。”

“你戶口本帶了吧?”

初升的第一抹朝陽下,姜黎興沖沖地回頭,眸光裏的熱烈與生動讓阮星蘅有霎那的晃眼。

他輕輕反握住她的手,面上仍鎮定如常地別開臉。

她真像一只蠱惑人心的小狐貍。

這一次,他只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會再上當。

不是什麽特別有寓意的日子,民政局稀稀疏疏的人,姜黎又是第一回 來這兒,難免有點不熟悉業務。

她和阮星蘅兩個人站在大廳裏看了半響,對著兩撥來來往往的人沒分清到底該走哪條路。

前臺的招待註意他們好久了,斟酌著站在門口也不敢上前。

兩個人吧,是挺郎才女貌的,就是有點兒疏離,中間隔著一整個人行道似的,要不是眼尖地瞥見他們有交談,差點要以為他們不認識。

前臺招待咳了一聲,硬著頭皮上前。

“兩位……是來辦離婚手續的?”

姜黎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她往阮星蘅身邊跳了一步,輕輕抓住他的手心,有點兒尷尬地清咳了一聲,“結婚室在哪兒啊?”

“啊?哦!前面右轉就是。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剛進門就鬧了這麽一個大烏龍,姜黎忍不住仰頭吐槽道,“阮星蘅,你能不能不要板著臉,你這樣顯得我很像人口販子。”

“麻煩你也不要離我三寸遠。”

阮星蘅淡淡瞥了她一眼,他的指尖微不可見地動了動,剛好撓到了她的手心。

他心意微動,側眸看姜黎像個小兔子似的又悄悄鉆到他身旁。

阮星蘅唇角勾了勾,下一秒聽見她說——

“我們能不能暫時和好啊?就把分手的事情忘掉。畢竟……”姜黎湊在他耳邊小聲嘟囔,“假結婚就要有假結婚的樣子嘛。到時候我們演的不像被拆穿了,雙雙變二婚,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阮星蘅靜靜地看著她,眼光下她一對黑色的眼珠愈發透亮,隨著睫毛一眨一落,像極了巖漿裏最明亮的曜石。

她天生便是聰慧,最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不願什麽。

譬如此刻她委屈巴巴的求饒,實則是在逃避對那一場無疾而終的分手的解釋。

試探地踩著他的分寸,妄圖撒嬌糊弄過關。

面對她狡黠又無辜的臉,阮星蘅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順勢牽起她的手,說了句,“以後再說。”

以後對阮星蘅來說是個很有分量的詞,他不知道姜黎是否聽懂了這句話的含義,只知道她填表格的時候寫的歡快。

等到她將筆遞給他的時候,阮星蘅發現自己的那欄信息已經被填的差不多了。

姜黎得意洋洋地看著他:“怎麽樣,我記得沒錯吧。”

信息表上有一欄是空著的,阮星蘅提筆寫了未婚二字,擡頭看見姜黎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問,“阮星蘅,你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沒你多。”

姜黎討了個沒趣,哼了一聲道,“我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啊。”

到拍結婚證的時候場面一度陷入尷尬,攝影師先是幫他們兩個人調整了一下位置,又示意姜黎將頭往男方身邊靠一靠。

姜黎好歹有一點攝影功底,腦袋歪歪,眉眼彎彎。

攝影師哎了一聲,摁下快門的一瞬又擡起頭,“那個男方笑一笑啊,娶個這麽漂亮媳婦還不樂啊?”

上學時阮星蘅就不愛笑,他像是有什麽拍照尷尬癥似的。姜黎摸了摸他的手心,突然會心一笑。

“阮星蘅,你又緊張了啊?”

“別反駁,我早就發現你一拍照就會緊張。”

“還有你撒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跳!”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這些記憶早就深深的鑲嵌在姜黎的腦海深處。

她向下垂了垂睫毛,也是正時阮星蘅突然看向了她。

阮星蘅輕輕捏住了她的小拇指指節,這個只有他們共同知道的互相給與支撐的秘密,共同映照著從未隨著時光消逝的愛戀。

也正是這個時候,姜黎深深的確定了一件事情——

她踮起腳:“阮星蘅,你還是喜歡我的對嗎?”

縱然喜歡有一分。

姜黎垂了垂眸子,奪目的閃光燈亮起,她忽然咧著嘴笑著說,“我可不可以重新追你啊?”

出民政局的時候,姜黎懷揣著兩本熱乎乎的結婚本,心裏還有點飄忽忽踩在雲上的感覺。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肯松,直到阮星蘅打開車門提醒她兩個小時後要去市中心開一臺心外手術,她才如夢初醒地松了手。

紅色的印戳像是一個新的印記,結婚證上嶄新的一頁都在昭示著他們應當啟航人生新的一步。

姜黎的目光從不斷變化的街景緩緩移至車窗內。

人生數十載,她從不留遺憾。

姜黎穩了穩心神,攥緊自己的拳頭,突然有夢回十八的那股沖勁。

“阮星蘅,我說真的,我重新追你一次怎麽樣?”

“這樣我甩你的事情就扯平了。”

“一個理由就那麽難說出口嗎?”

剎車被猛地踩下,姜黎身子重重往前傾倒。她還沒明白阮星蘅這股莫名其妙的氣從何而來,就看見副駕駛車門被拉開,阮星蘅站在站在外邊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姜黎,你喜歡逃避我沒什麽意見。我要工作了,你下車吧。”

“還有你想做的事,你自便。”

阮星蘅扔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姜黎擡頭看著市第一醫院的牌匾挑了挑眉,手裏嗡嗡嗡的震動個不停,是一則還沒有來得及掛斷的語音通話。

姜黎低笑了一聲,重新接起電話。

“聽見了沒雲星,他讓我自便。”

“自便什麽意思你懂嗎,就是自我隨便,意思就是我隨便追他。”

電話那頭的雲星笑了一聲,聲音依舊溫溫柔柔,“那你為什麽不把分手的事情和他講清楚呀,講清楚你們兩個之間不就沒有矛盾了。”

姜黎視線頓了頓,她蹲在路口,語氣很是隨意,“都是一些陳年舊事有什麽好說的。分手的原因不就那麽幾個,說出來不是讓他愧疚,就是讓我難受,還不如不說。而且說開了會怎麽樣,矛盾解除大家拍拍屁.股徹底分的幹幹凈凈?”

姜黎自嘲地笑了一聲:“說出來挺沒骨氣的,分手四年我以為我早就沒感情了。可是重新看見他一眼,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又回來了。”

——

京市中心醫院,手術的燈牌剛剛亮起,值班的小護士略帶歉意地對姜黎說,“抱歉啊,姜記者,外科的幾個醫生剛進手術臺,您要不然坐這兒先等等吧。”

醫院好像是個能讓時間加快的地方,在這裏每個人永遠都是行色匆匆。姜黎嗯了一聲,握著手裏的相機,漫無目地四處看著。

這兒是苦難的聚集地,也是希望的升起地。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姜黎回頭,“怎麽樣,和院方的人聯系過了嗎?”

李雙成小跑著過來:“沒問題的姐,醫院說全力配合我們采訪。近幾年醫患關系也緊張,醫院說希望我們的片子能幫大家對醫生有更深的理解。”

李雙成是前兩天從藏區報社那邊調過來的,剛好姜黎這個醫院專欄缺人手,他就自告奮勇跟了過來。

姜黎還打趣他怎麽趕在年關跑到這兒來了。

李雙成撓撓頭:“實不相瞞,我女朋友家在這兒,藏區條件太艱苦,我想還是和她在這兒定居比較方便。”

李雙成眼尖的很,一眼瞥見她手上的戒指,下意識問,“姜記者,你已婚了啊?”

“眼睛挺尖啊。”

姜黎挑了挑眼尾,笑意一閃而過,“昨天剛領的結婚證。”

“速度夠快啊。”李雙成比劃了一下,“這邊采訪姐準備怎麽做啊?”

姜黎其實也沒想好具體的主題,她從小就對醫院有抵觸心理,此時此刻守在手術室前,面前映著的是許許多多蹲在墻邊虔誠祈禱的病患家屬。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對著墻面祈求。

“先采訪一下每個科室醫生,了解一下大致情況。再深度挖掘一下深層次的故事,盡量把素材在過年前搞完,你早點回去和女朋友團聚,剩下的整合我來弄就可以。”

李雙成掏出一個本子勾勾畫畫:“那我們第一個采訪哪位?”

“就這個。”

“手術很成功,註意一下術後忌口就可以。現在麻醉藥效還沒過,等過了藥效就會醒。”

家屬們守在病床邊,一面哭一面道謝,阮星蘅頜首淡淡笑了笑,隨即抽身離開。

來之前李雙成也是做過大致調研的,他見姜黎一來就對阮星蘅感興趣,連忙上前攔住她。

“這位可是喻教授的得意愛徒,醫院跟人磨了好久喻教授才同意讓他下科室歷練的。你采訪他,他肯定不同意。”

姜黎來了興趣,反問道,“為什麽?”

“因為他心裏只有科研,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采訪。”

姜黎噢了一聲,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她說:“那我就要他。”

作者有話說:

阮星蘅:結婚戒指我有,戶口本拿了,立馬領證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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