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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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背被抵在欄桿上,身下一樓的大廳裏還有人聲嘈雜,宋麗萍好像推門進來了,姜佳欣在旁邊攙著她,扮演一個乖巧小姐的樣子。

“大伯母,堂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愛和大家對著幹的。”

宋麗萍脾氣也爆,不帶喘氣地罵了姜黎整整三句話後道,“所以才要找個人管住她,省得她整天無法無天的。她要是像你一樣有主見有規劃,我哪裏會舍得讓她早早結婚。可你看她當那什麽破記者,三五天不著家,我不給她定個婚事,她到哪裏找到像小林那麽好的結婚對象。”

宋麗萍自從把姜家股權交了以後就不大參加京市的名流圈了,對裏面的很多事情也都是聽別人三言兩語說來的。她拍了拍姜佳欣的手:“還得謝謝佳欣,有這麽好的人選還想著你堂姐。”

姜佳欣笑了笑,心虛地移開眼睛。

“你堂姐結婚了,下面就該到你了,怎麽樣,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宋麗萍問道。

姜佳欣楞了一下,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有喜歡的人了……”

宋麗萍哦了一聲,沒多問,腦子裏隱隱約約想起來幾年前姜佳欣出國,好像是跟著一個什麽人一起走的。

宋麗萍的每一句話簡直就像一個冰雹砸在了姜黎的身上,阮星蘅也在這時候松開了她的腰身,於是她立馬從這顯眼的走廊裏跑下去,靠在墻邊大口喘氣。

“穿鞋。”

阮星蘅看了她一眼,手裏握著她踢在一邊的高跟鞋,手指抓住她的腳腕,冰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一縮。

然後又被他扣著腳腕毫不留情抓回來。

“別坐地下。”他又叮囑了一句。

於是顧川野那已經皺巴巴的西服外套又被她可憐地壓在了地上。

“姜佳欣喜歡的人是不是你?”

姜家有個公益計劃,是和寧大的一個出國項目對接的,今天看到姜佳欣這副表情,姜黎忽然想起來很多被忽視掉的細節,從小到大姜佳欣的針對以及偶然看見阮星蘅若有若無的註視,這些神色她一點也不陌生,只是當時她整顆心完全沈浸在阮星蘅身上,下意識的選擇忽略了而已。

“不知道。”

阮星蘅好像又恢覆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姜黎下意識摸了摸耳後殘留的濕濡,感覺剛剛像是一場夢一樣。

“那你喜不喜歡她?”

姜黎兇巴巴問了一句,只是腳腕還被人抓在手心裏,她對視的時候氣勢明顯斷了一截。

“我和她不熟。”

阮星蘅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替她穿好鞋子以後理了理西服褶皺準備離開。

“哎,你別走。”

“結婚。”

姜黎這次抓住了他的衣角,站起身的時候她“嘶”了一聲,隨即可憐巴巴地搖著他衣角。

“我腳凍麻了,阮星蘅。”

阮星蘅回頭瞥了她一眼,依舊是深沈的目光,姜黎不知道他有沒有看穿她的小把戲,總之他伸過來一只胳膊,借以她起身。

姜黎蹬鼻子上臉,笑瞇瞇地對他張開胳膊,等著他來抱。

“別裝了。”

阮星蘅從她面前徑直走過,毫不留情拆穿她的小把戲,“我剛剛已經把你的腳捂熱了。”

他又要走,擡腿的動作沒有一絲遲疑。姜黎咬了咬下唇,一邊抓住他的衣服,一邊伸出手——

“戒指呢?”

他沒動作,停在原地,目光有看不懂的深沈。

姜黎垂了垂睫毛,聲音悶悶的。

“不是說讓我當你的新娘嗎?不算是求婚嗎?”

她還是有點愛作的脾氣在的,哪怕到這個境地,也偏要倔強的說成是求婚。阮星蘅向來是容忍她這些幼稚的小脾氣的,他帶著點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縱容,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

握住她的手,然後戴上。

像是某種儀式禮成了,他垂下的眸子悄然掩去波瀾。

姜黎低頭盯著這枚戒指,中央的紅寶石被打磨成了一個玫瑰花的形狀,墜以金絲描邊。不是很大的寶石,但是精巧的造型,是姜黎會喜歡的款式。

“你怎麽隨身帶求婚戒指啊。”

阮星蘅註視著她的目光微微一頓,他扯了扯唇角,“方便隨便找個人結婚。”

姜黎哦了一聲,盯著他離開的背影,這下沒有去攔。剛剛那點喜悅現在就像澆了一盆冷水一樣,被沖蕩的一點也不剩。

她想,阮星蘅大概和她一樣,有著某種不可說的原因。

加上看她又比較順眼,幹脆就搭個夥一起應付算了。

應付就應付,反正不能便宜姜佳欣!

姜黎哼了一聲,摩挲著這枚戒指心裏一下有底氣了很多,她甚至還有閑情逸致跑到衛生間重新補了個口紅,回來的路上卻突然記起來好像把戶口本遺忘在了原處。

姜黎折返回去找了一下,地板磚擦得噌亮,就是不見她那本戶口本。

她嘆了一口氣,拍拍裙角的灰塵,重新走到大廳,準備結束這一場鬧劇。手提包打開,不斷閃爍的手機幾乎要被打到沒電,姜黎低頭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她輕易不出場的老爸的。

她再度深深嘆了一口氣,認命地接了電話。

“爸,我現在下來了。對,我們當面說清楚。”

樓梯轉角處,姜家一家人坐的整整齊齊,除了姜父和姜母在,還有姜家現任的董事長,也就是姜黎的二叔在。

“孩子找到了就好了,其他的都不是什麽事。”姜董事長打了個哈哈,隨即將自己的女兒直接拉走,“嫂子,我和佳欣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姜黎說了聲二叔再見,面色覆雜地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姜佳欣似乎想留下來看熱鬧,被他爸毫不留情地直接塞進了賓利車裏。

姜父幾年前做了一場手術,換了個骨髓,當時是親弟弟給他捐的。

後來姜家權力更替,姜父毫不猶豫就將董事長之位讓給了弟弟。

這些姜黎都覺得沒有什麽,欠了人家的情,自然就是要傾盡一切來還。

大廳裏的客人散的都差不多了,這座孤零零的別墅裏終於就只剩下了他們一家人。姜父從公司退出以後就和幾個相熟的人搞了個古玩社,今天如果不是她鬧了一出將宋麗萍氣狠了,他是不會連夜趕回這場晚宴的。

大概是看到了主心骨,宋麗萍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姜父看了一眼姜黎,然後將妻子輕輕擁住,寬慰道,“孩子大了就有自己主見了,你操心那麽多,不是累著你自己嗎?”

“我|操心她還有錯嗎?讓她去多接觸她不聽,今天本來我和林家說好了直接訂婚的,結果她跑去和林澤楷一同理論,人家現在不肯要她了。”

原來這個林澤楷後來還去告了她一通。姜黎在心裏呸了一聲,這輩子沒見過這種男人。

“我又不喜歡林澤楷。”

宋麗萍堅持己見:“名校畢業,家庭也好,合適比喜歡重要,你以後就明白了。”

“哦,他自己是個私生子還搞了個私生子在外面,這也適合我?”

姜黎瞥了宋麗萍一眼:“直接多了個孫子,您是不是要開心的哭出來啊?”

“姜黎!”

姜父再度看了她一眼,轉個身,一邊擁著宋麗萍一邊背對著她。姜父想了想,問了一句,“是林家哪個?”

宋麗萍囁嚅說:“林澤楷。”

“他啊。”姜父沈下面色,“他兒子昨天辦滿月酒,從我們那拿了一副長命鎖。誰給你介紹的人?”

“啊?”宋麗萍楞了半響,聲音低下來,“那可能是佳欣搞錯了……弟妹的意思也說他不錯的。”

“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姜父無聲地擋在了她們中間,對姜黎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防止她們母女二人再度爭吵。

姜黎事實上也沒想過爭吵,她對姜父這種行為和態度已經是見怪不怪了。腦子裏有突然出現剛剛姜佳欣被父親急匆匆拉走的樣子,相握的兩只手,是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溫暖。

她眨了眨眼睛,明明她的父母是大家有口皆讚的模範夫妻,可她時時刻刻還是會有不幸福的感覺。

宋麗萍緊緊靠在姜父懷裏,他們之前好像形成了敵對鮮明的兩個營地。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過了會兒,姜父哄好了宋麗萍才忽然想起來她還站在一旁,於是便有些生疏地上前,挑些話和她說。

“聽說你去做了記者,在京市工作怎麽樣?”

姜黎扭頭看了他一眼,即便血脈相通,她仍舊對自己的父母又一種難以言說的陌生感。這種感覺無法同別人訴說,更甚至,幾乎沒有人能和她感同身受。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已經做了四年的記者了,在江寧市。”

“今年,是我第一次回京市。”

她銳利又直接地告訴他:“上次我們見面,是在農歷的新年,你和媽媽在意大利旅游,我們打了二十三秒中視頻,互道了一聲新年快樂。”

這番話說的幾乎讓姜父羞愧,他尷尬地伸出手,見女兒沒有親近的意思,又吶吶縮了回去。

只說讓她多在京市呆一段時間。

姜黎沒把這話放在心裏,姜父姜母兩個人過的是神仙眷侶的日子,每年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各地飛著,她待在哪裏,其實都一樣。

客氣的話而已。

姜黎轉身,朝他們揮揮手,也客氣地通知了他們一下。

“對了,我剛剛答應了別人的求婚。”

“我的先生,叫阮星蘅。”

事情都解決了心裏反而通暢,姜黎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的時候司機問她要去哪兒,她下意識說回家,報地址的時候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家……在哪兒?

十五歲以前是在集團各個經理的家裏輪流長大的,十五歲以後被扔到了江寧二叔家,一直念到大學留在了江寧,回家的日子,在她的記憶裏已經快要被消磨。

司機可能之前抽了支煙,車窗被搖下來透風,姜黎外面套了件大衣,冷風吹的她不停哆嗦。

她冰著手指,下意識撥開最上面的聯系人。

“阮星蘅……”

“我們家在哪裏?”

作者有話說:

阮星蘅:求婚戒指揣兜裏,時刻準備好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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