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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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骨折,趕緊溜達去第一醫院拍了個片子。好在他皮糙肉厚,外頭腫了一大片,裏頭一點沒傷。骨科坐診的副主任看著片子嘖嘖稱奇,說是好久沒見過骨頭這麽硬的壯士了,於是附贈活絡油一瓶,叮囑李警官回去好生休養。

醫生都這麽說了,李熏然原本打算謹遵醫囑,正盤算著是不是直接打電話給他爸請一天假,就有電話進來了。

也不知道他的運氣太好還是太差,上午被他抓回來的那幫孫子裏,居然有個被掛在公安部網上追逃名單上,犯得事還不小,足夠在監獄裏呆上個十年八年的那種。這檔子事一捅出來,別說請假,晚上不把他扣到十一二點就該謝天謝地了。

準確地說,淩遠到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了,但是李熏然居然還沒睡。他盤著腿坐在茶幾前的地板上,看見淩遠回來,對他搖了搖爪子,動作僵硬。很像一只半吊子招財貓:“你回來了。”

淩遠把箱子往門後一推:“你怎麽還不睡?”

李熏然打了個哈欠。“明天請假。本來想去機場接你的。”他邊說邊擡了擡胳膊示意,“可惜身殘志不堅,開不了車。”

淩遠上去把他的袖子撈起來,迎面就被一大片烏青刺傷了眼。雖然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設,但真看見了還是不免要心疼。

他嘆了口氣:“以後當心點。”

難得陰溝裏翻船的李警官撇了撇嘴,趕緊把手抽回來,小心翼翼地拉上袖子:“對了,媽給我們做了點酒釀,你要不先去吃點?”

淩遠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我先洗澡,你別管我,趕緊去睡。”

他要把人往樓上趕,被趕的那一個偏偏死皮賴臉的往他身上蹭。

“不對啊,淩院長。”李警官瞇著眼睛湊上來,笑得很像一只不懷好意的狐貍,“標準答案不應該是‘先吃你’嗎?”

淩遠想笑,又怕助長這人的囂張氣焰,於是只能憋著氣把臉繃著:“看在傷號的份上不跟你計較——哪兒學得這些有的沒的。”

李熏然又打了個哈欠:“天賦秉異,無師自通嘛。”

他說完就貼上來,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很短暫的吻,然後淩遠推開他:“好啦,天才,請你快上床吧。”

不是屬狗勝似屬狗的李熏然戀戀不舍地咬了他一口,晃晃悠悠地上樓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淩遠本來要去收拾行李箱,眼角瞥見他站住,以為他還有什麽話要講,停下動作,側頭示意他有話快說,說完了趕緊滾上去睡覺。

而李熏然沖他眨眨眼睛,困意和倦意讓這個動作的賞心悅目程度大打折扣,不過依然能讓淩遠下意識地想要微笑。

李警官說:“等你一起上床啊。”

“上床”這兩個字被他念得百轉千回,成了一個明目張膽的暗示。不等淩遠說話,他就邁著兩條大長腿,飛快地消失在淩遠的視線裏。

——結果等淩遠上去的時候,剛才還雄心壯志等著他來上床的人已經睡著了。

昏暗的燈光柔和了他的面孔,像是天真的無憂無慮,仿佛世上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能從此退避三舍,永不入夢。受傷的右手被他別扭地蜷在一邊,淩遠小心翼翼地幫他把手放平,心滿意足地在他身邊躺下。

隨著黑暗一起降臨的是他輕輕的一聲呢喃:“我回來了,晚安。”

5、

我們一定是得罪了什麽不得了的神仙。無神論者的李警官絕望地想,否則無法解釋那股永遠阻止他們睡到一起去的神秘力量。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淩遠,而淩遠看著表,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再不出發就真的要遲到了。

杏林分院最近迎來一尊大佛,24K純金的那種,據說哪天這位不高興了動動眉毛,本市就得有一大堆企業跟著倒閉。可這位施主錢多,人卻不傻,不僅不傻,還精明得讓淩遠都頭疼。這人地位卓爾不群,愛好也讓人高山仰止,既不喜歡打高爾夫,也不愛在酒桌上比劃,偏偏喜歡雞蛋裏剔骨頭,合作方案改了幾稿終於大體敲定。淩遠下午在手術臺上站了三個小時,難得準時下班,哪知道剛進家門,才來得及把拖鞋換上,郁總那邊就打電話來,說是約了大半個月,合作方才終於願意賞臉一聚,就今天晚上,地方他已定好,只等淩遠人了。

送走淩遠,李熏然去自己爹媽家晃了一圈,解決晚飯,順便打包第二天的早飯。他回家的時間不早不晚,淩遠果然還沒到家。依照以往經驗,這種場合不到半夜他回不來。所以等李熏然從浴室裏吹著口哨出來,看見沙發上坐著的人的時候,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

淩遠閉著眼倚在沙發上,難得有點懶散的模樣,一只手揉著鼻梁。聽見動靜,睜開眼看過去:“洗好了?”

他只有累的時候才會這樣沒話找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燈光的陰影在他臉上都顯得格外濃重。李熏然嘆氣:“是,你直接去洗吧,洗完早點睡,我上去給你拿衣服。”

……被人從身後抱住的時候他驚訝到直接把手裏的幹凈睡衣掉在了地上。

他太想念這個懷抱了,但是仍然不安地扭了扭,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別鬧——洗澡去。”

而淩遠的回答是咬住了他頸側的一小塊皮膚。

他在李熏然的顫抖裏含含糊糊地笑:“不浪費水。”

濕熱的皮膚緊貼在一起的感覺實在是太好,淩遠的手指觸碰過的地方都因為渴求而燃起熱度。可李熏然的眼睛閉上又睜開,探著脖子張望著什麽,完全不顧在淩遠正親吻他堅實的腹肌。等他第三次把目光從淩遠身上移開時,被忽略的那個終於忍無可忍:“你在找什麽?”

李熏然突然像個做壞事被老師逮住的孩子一樣不好意思起來,他心虛地側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淩遠,才赧然回答:“……手機。”

他眼見著淩遠的表情由驚愕變成戲謔,然後淩遠俯下身,說了他能清醒著聽懂的最後一句話:“抱歉,我的錯。”

這句道歉來得有點莫名其妙,李熏然想問為什麽,然而淩遠已經把他吞了下去,那些沒出口的話也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很快他就不需要問,因為他已經沒那個腦子再胡思亂想了。淩遠完完全全地侵占了他,戰栗的快樂從他們相觸的每一寸一直流淌到指尖,又在下一次更深入的糾纏裏炸開。李熏然猝不及防地嗚咽出聲,在淩遠的撫慰裏難耐地呻吟,無法自持地絞緊身體,又被淩遠用吻封緘了所有的聲音。

等喘息開始平覆,李熏然在淩遠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說話時的吐息像貓爪子一樣落在皮膚上,讓淩遠忍不住地想要微笑。

他悶悶地抱怨:“澡都白洗了。”

6、

“去洗澡。”

“一起?”

“……好。”

Fin

外一篇

淩遠一進家門就被亂得跟狗窩似的客廳驚呆了。

他去瑞士不過兩個月,生存環境就從社會主義跑步退回原始社會。

罪魁禍首今天下午才結了個大案子,原本歪著脖子躺在沙發上打盹,被他進門的聲音吵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嗯……淩遠”

李熏然困得不行,說話的聲音帶著咕噥,憋在嗓子裏,可愛又委屈的樣子。

淩遠原本的驚愕頓時變成了好氣又好笑,走到沙發邊上摸摸李熏然的頭發,帶點責怪的語氣:“怎麽在沙發上就睡了?回頭著涼了怎麽辦。”

李熏然睡相不佳,一動脖子疼得嘶聲抽了口氣,腦子裏還沒太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嘴裏就先一步說:“想你了。”

他知道淩遠今天回來。布魯塞爾暴雨導致飛機晚點,淩遠早告訴過他別等自己,早點睡,卻也猜到他絕不會聽。

淩院長嘆了口氣,把李熏然的腦袋技到自己肩上,認命地伸手去揉他扭到的脖子。李警官沒做聲,手卻偷偷摸摸地伸過去,不輕不重地摟住了他的腰。

這一下扭的有點狠,也不知道李熏然在沙發上躺了多久,淩遠只覺得他脖子上那根筋在自己手底下撲撲抽動,不免袒心:“熏然,你好點了役?”

他本來想說要是真傷著了,他們趕緊去醫院看看。然而下一秒,他就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一一有什麽又濕又軟又熱的東西在他脖頸上輕如鴻毛的滾了一圈。

淩遠連呼吸都窒了窒,拍了拍李熏然的背:“別鬧。”

這句話不知道哪裏惹得李熏然不高興了,因為他張開嘴,不輕不重地在淩遠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像只調皮搗蛋的小狗一樣扯起一小片皮肉慢慢向後拽。

他松口的時候淩遠倒吸了一口氣。

--並不全是因為疼的。

他嗓子有點啞:“熏然,別鬧了,明天你上班呢。”

李熏然終於把頭從他肩膀上擡起來,眼睛睜的又圓又大,完全役有一點困意:“我爸答應我明天調休。”

他看淩遠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馬上補充:“真的!我都三個星期沒放過假了!”

淩遠面無表情地看他,一臉的不為所動。

他少有擺出這副臉色對李熏然,李熏然一時有點拿不準他在想什麽。

但是適度的甜言蜜語總歸沒有錯的。於是小李警官湊上去,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含含糊糊地說:“我想你了,真的,你看我都瘦了。”

他這倒不是假話。淩遠手在他硬得隱隱有些硌人的腰上摸過去,覺得這人幾乎役什麽脂肪組織,就剩薄薄一層皮了,痩的簡直讓人心疼。

於是他嘆了一口氣,問:“那你要我怎麽辦?”

李熏然湊上去在他嘴上親了一口,旋即退開:“……淩院長親親就好了。”

淩遠被他弄得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打他屁股。可李熏 然己經貼上來了。

他太迫切,環著淩遠腰的手不由自主地使上了勁。他手 上力氣不小,淩遠被他勒的有點難受,半撫慰半掙紮地在他脖子後面捏了兩把,等腰上桎梏松了些,才深深吻上去。

這人剛剛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真親上來的時候又帶了點兒狠勁,又惱又舍不得的樣子,纏綿的時候溫柔,咬的時候也沒留手。李熏然被他吻得又麻又疼,分開的時候從喉嚨裏滾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筒直一刻都不能從淩遠身上移開,忍不住又要往他身上湊:“淩遠……我真想你……我太想你了……”

淩遠本來給他點甜頭就想收手。畢竟進門行李一扔就直接滾上床這種事情,說起來委實不怎麽好聽。

可管他呢,反正這種話又他媽能說給誰聽呢?

他們在四肢糾纏的情況下到底是怎麽成功地把衣服脫掉,大概演變成一樁懸案,但淩遠把李熏然摁在床上的時候沒人會去想這麽多。他們太久沒有觸摸過彼此,李熏然敏感得嚇人,淩遠都沒怎麽碰他他就塌著腰軟在床墊裏。他順著李熏然的脖子舔下去,一路吮過他身上糾結的傷疤。也就這麽點兒的撫慰,就足以讓李熏然濕得一塌糊塗,頭發尖兒都在抖,連話都說不齊整。他看出淩遠的企圖,急得伸手去推他的頭,斷斷續續地要制止:“你別……別……我晚上沒洗澡呢……”

都說當醫生的多少有潔癖,李熏然不知道別人怎麽樣,但淩遠的確有。可他剛想把人推開,淩遠的手就蜻蜓點水似的順著他的脊柱一路摸下來。這人到底是拿慣了柳葉刀的,連愛撫都像手術,李熏然整條脊梁骨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抽走,身上手上軟的沒有一點力氣。而淩遠擡頭看了他一眼,擡了擡嘴角,俯下身就把他整個兒含了進去。

李熏然喘得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他仰著頭卻叫不出聲,只能從喉嚨裏發出軟骨摩擦的聲音。淩遠慢條斯理,不緩不急,玩兒似的反覆吞了他好幾口,又用舌頭珍而重之的 從下往上舔。李熏然根本受不了他這樣的撩撥,要叫,又要哭。想要,又想逃。他跟熱鐵上的魚一樣,拼了命的要掙紮,嗓子啞得像一輩子沒喝過水:“淩遠……別……別!”

他哀求地堪稱淒慘,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音都破了。淩遠終於動了惻隱之心,不緊不慢地把他吐了出來。李熏然骨頭都是酥的,黑湛湛的眼裏茫茫然地映出淩遠的影子,像神游天外,又像一往情深。他予取予求,哪怕被手指打開身體,也是心甘情願。要的坦然,求的迫切,一心一意,只為淩遠俯首稱臣。

淩遠根本忍不了多久。他在分離的時間裏尚未覺得難捱,這會兒被刻意忽略了兩個多月的欲望卻在血液裏策馬橫刀,激蕩著想要造反。他想得咬牙,念得切齒,又怕傷了人,只得磨蹭著試探。然而剛進去一點,李熏然就急切地朝他身上扒拉,兩條腿抖嗦嗦地就要往他腰上纏。他睜著眼睛,看上去無辜又無措,然而覺察到淩遠的不配合,居然擡著腰主動往上送。淩遠一把把他按回去,額上青筋直跳,看他的眼神像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慢點……別撩我I ”

李熏然喘著氣看他,模樣像是聽懂了,然而事實證明那只是假象,因為他下一刻就湊上去想要索吻,神情居然是委屈又不解的:“可我想要……你快給我I ”

操。沒人能忍。能忍的不是人。

他要的時候坦誠的近乎浪蕩,然而等淩遠真的進去了,他又隱忍的近乎羞恥。淩遠知道為什麽,因為疼。他太大,那裏又絞得太緊,恍惚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插進了李熏然身體的某個難以言說的傷口。他托著一把熱燙的槍,刺穿他,烙印他,饑食他的肉,渴飲他的血,掌控他的欲望和喜樂,在他身上留下永不消退的痕跡。哪怕天崩地裂,這個人也還是他的。

永遠都是他的。

淩遠的吻和撫慰像是慈悲,淺嘗輒止,欲罷不能。李熏然額上密密的汗把發根都浸透,濕個不住,抖個不停,抱著淩遠的肩背哀哀地求:“你動動……你快動動。”

他太軟,太綿,太招人愛,淩遠根本拒絕不了他。

抽插的熱度太劇烈,火瞬間就燒到了腦子。無法思考,無暇思考,李熏然在淩遠面前一覽無餘,心肝脾腎哪兒都一指一個準。不僅如此,他還知道什麽角度能讓他呻吟,何種力道能讓他尖叫。他操他輕熟地像一臺最簡單的手術,早就演練過成百上千遍,胸有成竹,穩操勝券,亦步亦趨,絕無失手。

這種在床上壓倒性的強勢讓李熏然根本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他整個人被活生生的撐開了,酸脹和疼痛如是,快感亦如是。他四肢酸麻,愛與痛都由人賜予,被身體裏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器物幹到失聲驚叫,喘息連連。爽和疼像電流一樣在全身游走,他根本分不清,也許本來就分不清。

淩遠先還收斂,後頭便放縱起來。軟熱的身體由不得他壓抑。李熏然被他壓在身下,釘在床上,被越來越重的頂撞幹得快喊不出聲。他要求饒,然而一開口就只能呻吟。他快要熟透了,可淩遠還是不放過他,操他的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榨出汁水。離跨過界限僅有一步之遙,但淩遠讓他神魂予受,賜他無邊歡愉,又偏偏讓他求而不得,鞭笞他,折磨他,讓他丟盔棄甲,甘拜下風。

於是李熏然只能帶著哽咽著喊他:“淩遠……淩遠……”

他邊喊邊拽著淩遠的頭發把他拉下來接吻,舌頭跟下面一樣黏膩。淩遠本來就己經不太撐得住,便騰出一只手去給他安慰,又用吻把他最後的呻吟全都堵在嘴裏。

他們幾乎同時射出來。淩遠仰躺著,喘著氣緩了半天,一直蒙在眼前的那層黯淡的黑才慢慢散去。他身邊的李熏然看起來己經快要睡著了,感覺到他的動作,下意識地朝他身邊靠了靠。

未盡的腎上腺素讓淩遠的心抽緊了一下,他忍不住把李熏然挽到懷裏,不帶任何情欲地親了親他半睜不睜的眼睛。

李熏然的回應是把整個人埋進他懷裏。

他悶悶地說:“歡迎回家,淩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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