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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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和玉秋離之間毫無進展,每天玉秋離拿他發洩過後,便將他扔在房中,晚上回來時帶些東西給他吃,倒是夠他一天的食物。房中沒有別人,他出入又不便,索性就一直留在房裏。

汗水一滴滴地落在枕頭上,蕭澤忍著下體的沖擊,感到汗水流到眼睛裏,引起一陣尖銳的痛感。

他試圖和玉秋離多說些話,只可惜被白龍珠所制,只能專註於情事,緊緊夾著玉秋離的腰,發出痛苦而又愉悅的呻吟。

玉秋離像是終於將自己的精力發洩完,將濁液射到他身體裏,慢慢將肉塊從他的甬道中拖出。

「秋離,你一定要成親麽?」他滿身都是汙跡,臥在玉秋離身旁,沙啞著嗓音問他。

「不是早就告訴你了?」

蕭澤嘆了一口氣:「你明明就不喜歡她。」

「我也不會喜歡別人。」

「我喜歡你,我比她更喜歡你,甚至……」

「你僭越了。」玉秋離警告他。

蕭澤也只有苦笑,他湊上前想親一親玉秋離的嘴唇,卻被玉秋離推開:「臟死了,也不看看你那一身。回榻上去睡!」

每個穿白衣的人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潔癖,玉秋離也不例外。

蕭澤十分失望,想擠出些許笑容,卻發現自己已經笑不出來。他當然知道,玉秋離嫌棄的不只是他身上臟。

忍著下體的疼痛,赤著腳慢慢移到床邊的另一張軟榻上。

玉秋離看到他甬穴中流出白濁的體液,順著他的大腿根部滑下,有一種淫靡的視覺感受。

這麽主動而沒有廉恥心的暖床人的確不可多得。

只是他很快就會有妻子,女人都是十分敏感的,要隱瞞一個枕邊人,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一年的時間也只有兩、三個月在中原,其餘大多數時間會在龍宮島,這麽一想,娶妻也不難了——作為一個走南闖北的商人,總不能終日留在家裏。

越是快到成親這天他就越覺得焦躁,似乎有些事情做錯了,偏偏又說不上是哪裏。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陣,感覺天都快亮了,卻聽得蕭澤低聲道:「後天你就成親了,你會讓我去觀禮麽?」

「我又沒限制你白天的出入,不過就是在客廳拜個堂,想去就去吧。」

「明天晚上你就不會再來這裏了麽?」蕭澤說完這句,只覺得自己低聲下氣得厲害,堂堂男子放下身段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做到盡處。

只是……他如今所做的,就像是對著一張模糊不清的畫像,用指尖在上面一寸寸描摹那個深愛過他的人。他再對眼前的這個人好,逝去的早已逝去,再不可能回來。

這麽做,師弟能感覺到麽?都到最後一天了,留下來也不過是看著玉秋離夫妻恩愛……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詢問自己。

玉秋離沒有回答他最後一個問題,呼吸徐緩,已睡了過去。

蕭澤卻是像是深信他沒有睡著,一直在等待著,竟然一夜沒合過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微亮,已能聽到雞鳴。

他聽得到玉秋離下床西索的穿衣裳的聲音,聽得到他出門時腳步的響聲,也聽得到婢女請他穿上紅裳。

忽然之間,感到自己的心疼痛得仿佛喘不過氣。

若他還是個男人,便不應該放玉秋離去成親,可是玉秋離很快就會有嬌妻美眷,不知何等快活。他若是壞了他的好事,玉秋離會開始恨他。

或許……被他恨著也不錯。

冒出這個想法時,他忽然就能明白玉秋離當年即使被他厭惡也要強迫他的絕望。

那時的玉秋離,也是一樣的感到傷心吧。

他輕笑了起來,笑聲卻是幹裂難聽。

終於明白,有些事,再也不可能回頭,有些人,忘記了就只是忘記。

◇ ◇

吉時是明日辰時,玉秋離卻是要從今天開始準備,畢竟有些賓客提前來賀,他再怎麽冷僻孤傲也要請人喝上一杯茶水。新婦又是要次日早上去接的,忙得一團亂麻,沒空歇息。

白龍島的弟子都入鄉隨俗,即使仍是穿白衣,都會另外系一條紅色發帶,或是插一根紅瑪瑙的簪子,顯得十分喜慶。

蕭澤穿著白衣,卻是沒佩紅,面色又是十分蒼白,站在賓客當中,十分惹眼。

玉秋離正要騎白馬去迎親,看到他這副模樣,冷冷道:「你要嘛就不來,要嘛就給我弄得喜慶些,這個樣子做給誰看?」

他靠在柱子上,仍舊是不正經的笑容:「我身上有個地方是紅的了,你不是知道的嗎?」

「無恥!」

蕭澤看到他輕蔑的神情,不由又是笑了一下。把他弄得後庭出血的人居然會說他無恥,這也挺稀罕的。不過以後恐怕很難見到他了,倒是要好好珍惜才是。

玉秋離去接親時,接待客人便是由雲七做主,雲七八面玲瓏,以前伺候他真是屈才了。

賓客們早已安排在院子裏的酒席上,院子裏的花卉都移開了,擺了幾十桌都不嫌擁擠,玉家之大可見一斑。

蕭澤獨坐一隅,也不喝酒,只坐在一旁,臉上神情總是似笑非笑。別人看他和喪門星似的,也沒人敢和他一桌。

玉秋離接到新婦時,也不過才是寅時。由於是流水席,從早上便開始宴請賓客,吃完了便可離開——當然也會混雜不少吃白食的,主人家為了熱鬧,也不會計較這些小事。

蕭澤孤零零坐在一旁,他以為自己無法容忍玉秋離成親的,卻沒想到真正到了這一天,卻還能支著一個破敗的身體移到這裏,來看他和另一個女子祭拜天地,從此舉案齊眉。

他有無數次沖動想要沖上前去,把玉秋離拖走,但這麽做也只是徒勞,玉秋離根本不會聽他的。更何況他的身體看著完好無缺,其實飽受蹂躪,無人看見的地方盡是歡愛痕跡,他能走到這裏,已是奇跡了,又怎能再阻止玉秋離?

接親的人到時,轎子在院子中央落下,媒婆使喚著兩個丫鬟扶著一身紅色嫁裳的陸惠下了轎,跨過了火盆,又唱了幾句吉詞,便要將陸惠扶到後堂準備歇息,卻聽有人驚叫一聲:「酒裏有毒!」

「哎喲!」

「是誰下毒?」

「好痛……」

各種哀嚎聲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杯碟碎裂聲,摔倒聲。

玉秋離臨行前自然也喝了幾杯,此時運氣一試,竟覺小腹劇痛,不由得臉色微微一變。

以他內功深厚,卻仍然壓制不了毒性,擡眼一掃,看到蕭澤在角落處坐著,卻毫無中毒的跡象。

他指著蕭澤,驚怒交集:「你竟敢毀我婚事?」

蕭澤看他臉色有異,便知他也中了毒,顧不得辯解,連忙上前扶住了他:「秋離,你也中毒了?」

玉秋離推開了他,冷笑道:「誰要你假好心?」

他皺眉道:「我若要下毒,便會裝成自己也中毒的樣子了。諸位客人也不是同時喝酒,卻能同時發作,只怕毒並不是下在酒盅。為今之計,還是要查明真相,找到解藥……」

玉秋離腹中劇痛難當,心知是著了別人的道,蕭澤雖然說得有理,但眾人之中,以他嫌疑最重,厲聲道:「這麽多人都中了毒,為什麽你沒有?」

他多說一句,便能感到多一層冷汗冒出,竟是虛軟無力,坐到了椅子上。

蕭澤掃了一眼全場,果然看到幾乎所有人都東倒西歪,當然除了陸惠和來送親的小廝丫鬟,但這些人已被這場變異嚇得瑟瑟發抖,縮在角落。

陸惠也感覺到不對,顧不得忌諱,掀了蓋頭,飛奔到玉秋離面前,便要去扶住他:「玉郎,你怎麽了?」

蕭澤阻住了她的去路:「且慢!他們的毒都是在你來了以後才發作的。」

陸惠柳眉一豎:「你是在懷疑我了?」

「不敢。」蕭澤恭恭敬敬地道,「我自然是認為,不是你下的毒,也和你脫不了關系。」

他說得十分緩慢,在說「也和你脫不了關系」時,才忽然抽出了身邊一個弟子的腰間長劍,便向陸惠攻去。這一出手,就是昔日的殺招。

玉秋離又如何不識這一招必死無疑的白龍劍法,變異突起時,他手中已捏了根筷子,此時勁力灌註於筷中,擲向蕭澤的手。

蕭澤只覺得前臂劇痛,被玉秋離一支筷子射得對穿,筷子連衣袖都穿過了,釘在地上,盡是鮮紅之色,他一只雪白的袖子登時染上了梅花紅印,幾乎連劍也拿不穩,心神恍惚,不由得回頭看了玉秋離一眼。

這一眼中說不盡的絕望痛苦,卻是如最後的光華,倏然而逝。

玉秋離竟是不由自主地心尖上微微一疼。

蕭澤的劍尖仍然指在陸惠咽喉,待要說些什麽,但手連擡起都是無力,卻聽一聲女子的嬌斥:「你們這些淫賊,休傷了觀主!」

陸惠被蕭澤的劍勢所逼,此時回頭看到有十幾個女子從墻上飛掠下來,都是清虛觀的弟子,失聲道:「你們?你們來作甚?」

「觀主!」一個少女看她遇險,連忙叫道,「快些過來!」

陸惠略一遲疑,向玉秋離看了一眼,卻見玉秋離垂下眸光,並沒有在看她,淒聲道:「郎君!」

她這一聲「郎君」讓蕭澤清醒了許多,強忍著手臂上的疼痛,劍尖顫動一下,竟如吞吐的蛇尖,已然頂在陸惠咽喉處:「讓她們把解藥交出來!」

玉秋離看他腳步幾乎都要站立不穩,卻還舉劍而立,站在自己身前,長發披散而下,模樣說不出的狼狽難堪,卻是令他瞬間呼吸一窒,像是失了神。

一道掌風襲來,便令蕭澤幾乎站立不穩,踉蹌了一下,劍下的陸惠登時被人救走。

他用劍擋了幾招,那使掌的中年女子發現無法強攻,便要先拉著陸惠離開。

誰知陸惠竟然不動,搖頭道:「師姐不要勸我了,我嫁給了他,就是他的人了。」

「你們還沒拜堂,怎麽算成了親?」

一個三十餘歲的中年婦人沈聲道:「觀主,你無心擔起清虛觀的重任也就罷了,怎能不聽師妹們勸說,嫁給仇人為妻?我們有不少弟子就是淪於龍宮島淫賊手上,你所嫁的這人更是淫賊之首,龍宮島的島主!」

陸惠沈下臉:「我不知道你們所說的什麽清虛觀,什麽龍宮島,你們今天遷怒了這許多無辜的人,我不能原諒你們。」

另一個女子苦口婆心地道:「惠兒,你忘了師父將你撫養長大的恩情了嗎?明知對方是仇人,卻還要嫁給他,怎對得起師父?快將這淫賊殺了,給姐妹們報仇,同門還會尊你為觀主的。」

陸惠搖了搖頭:「我在陸家的時候就對你們磕過頭,算是還了你們的恩情了,為何你們還要纏著我不放?」

蕭澤心下苦笑。

陸惠所言倒是輕易得很,磕了幾個頭便能將養育之恩盡數抹殺了。他所處的身分不當,若是胡亂指摘陸惠的話,大概會惹得玉秋離惱怒,只好忍著不說。

此時陸惠有幫手,他勉強舉劍指著她十分可笑,索性放下劍,退到了玉秋離身後。

正在此時,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陸姑娘雖然一片癡心記掛在我三弟身上,可是正邪不兩立,以後還是橋歸橋,路歸路吧。」

蕭澤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門口處緩步行來一個黃衫男子,相貌誠懇俊雅,正是黃龍主。

黃龍主退到院子裏,輕「咦」了一聲:「你們躺了一地,是要幕天席地,大被同眠嗎?三弟,你也太饑不擇食了吧?」

玉秋離冷冷道:「別說風涼話了,快救人。」

跟在黃龍主身後前來的還有青龍主和赤龍主。青龍主儒雅瀟灑,赤龍主卻只是少年,十分雋秀明媚。蕭澤與他們多年不見,發覺青龍主和黃龍主未曾變化,赤龍主卻是長大了不少。

「你們不會以為龍宮島就只有三弟一個人吧?」黃龍主看著眾女子嚇得煞白的臉,將解毒的靈丹交給青龍主,讓他去救人,青龍主卻道:「我聽說清虛觀的武功挺高的,你去救人,我來打架好了。」

黃龍主苦笑,只好答應。

蕭澤看他們到來,放下心,正要趁他們不註意悄悄離開。今日陸惠如此傷他的心,玉秋離必定會遷怒旁人,他夜夜陪他安寢,已被他傷了手臂,莫要再被他洩憤才好。

他正要離開時,赤龍主迎了上來,驚異地看著他:「蕭大哥,你還活著?」

玉秋離服了解藥,毒傷幾乎是立即恢覆了大半,聽到赤龍主的話,皺眉道:「你叫他什麽?」

「他是你的師兄啊,你不識得他麽?」赤龍主又驚又奇。

黃龍主將幾顆靈丹泡在茶壺裏,餵了幾個還能動的先喝了,再讓他們餵給別人,便算是已將事情做完。青龍主已將十幾個女子盡數點了穴道,就連陸惠也被點了昏睡穴。黃龍主看他如此粗暴,搖了搖頭:「你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青龍主道:「我也想慢點,無奈實在是不經打。」

「你跟了你家那位後,劍術倒是越來越高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他跟了我。」

赤龍主笑著對玉秋離道:「大哥說三哥這次成不了親,我還不信,看來果然是成不了。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學四哥在龍宮島的水潭裏摸魚。」

青龍主道:「他會在水潭裏摸魚嗎?是在被子裏摸……」似乎覺得有這麽多女子在,有些不雅,咳嗽了幾聲。

蕭澤不由苦笑:「多年不見,小青外表沒大變,性情卻是更開朗了。」

「開朗什麽啊,還不是老樣子。」青龍主回道,「你既然沒事,那是最好了。以後常來青龍島喝酒。不要失蹤好幾年不見人影。」

赤龍主皺起臉:「你叫二哥小青,豈不是要叫我小紅?」

黃龍主插口道,「你忘了麽,他以前都是叫你鼻涕蟲的。」

赤龍主「啊」地大叫了一聲,顯然是無法接受。

三人胡攪蠻纏了會兒,蕭澤雖然有心說笑,但想到玉秋離得知自己身分,便感到心頭一塊巨石壓著,手臂上的痛楚也發作起來。

他問了黃龍主要化功散的解藥,黃龍主看了沈默不語的玉秋離一眼,將解藥給了他,又道:「那些女子下毒的技巧算不上高明,是將藥下在酒菜中,又在嫁衣上抹了藥引。所以她一到,正好就毒發了。她們武功不錯,我帶到龍宮島去做個侍女也行。」

「你該不會早就知道有個陷阱,所以將計就計,在這個時候才出現吧。」蕭澤出其不意地問。

黃龍主訕笑道:「這不是為了網羅些美人麽?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受些小罪又有什麽關系,是吧,三弟?陸姑娘就留給你了,不必謝我。」

玉秋離冷笑了一聲,正要開口,可惜發現他臉色不對,赤龍主搶先一步道:「我發現我有事,要先走了。」

青龍主道:「我也有事……」

「你們有個鳥事!」黃龍主冷笑。

「對啊,就是鳥的事。我家龍後美艷無雙,我離他久了放心不下。」赤龍主一溜煙地就往門外走。

青龍主還沒開口,黃龍主已道:「五弟這麽一說,我發現我也有事,我們一起走吧?」

玉秋離冷冷地道:「你們總要有個人來告訴我,這個忽然多出來的師兄是怎麽回事吧?」

黃龍主咦了一聲:「三弟都不知道,我們怎麽會知道?」

蕭澤心知瞞不過玉秋離,嘆了一口氣:「你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好了。」

三位龍主一聽,知道有熱鬧可看,登時停下腳步。

玉秋離道:「我和我這位師兄有話要說,先行告退。」

他雖說要「告退」,但完全沒有半分要告退的意思,只是冷冷看著三龍,仿佛空氣都帶著冰屑,令人為之一寒。

三龍面面相覷,只好悻悻離開。

黃龍主走之前,讓白龍島的弟子幫他把眾女一同帶走。

剩下的賓客早就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此時剩下的也不過是白龍島的弟子,看到玉秋離渾身肅殺之氣,不敢靠近一步,都遠遠地退下了。

蕭澤嘆了一口氣:「其實不想瞞著你,只是你都忘記我了,那麽我是誰還重要麽?」

玉秋離額角有汗滲出,像是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是你害得我記憶全失的,是不是?」

蕭澤一怔,才苦笑道:「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以前發生很多不快的事,還不如忘了好……」

「不論好不好,都是我的事,不容你置喙!」

「秋離……」

「當年到底發生什麽事?那柄劍上為什麽有血?」

蕭澤此時沈默許久,才長嘆一聲:「是你當初深愛於我,我卻不識擡舉……」

「我深愛你,才拔劍砍了你嗎?」

蕭澤搖了搖頭,欲言又止,在這一點上,他的確是無從解釋,身受白龍珠苦楚太多,他不想再一一歷數。何況玉秋離此時完全不相信他,他再解釋也是徒勞。

玉秋離冷笑了一聲,「我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們怎麽說?」

「他們說我們為了權勢和一個女人,手足相殘,我殺了你後,將你棄屍深海。」

這個解釋當真是無懈可擊,蕭澤苦笑,幫他將話說完:「你失去記憶,是因為我預先在你的飯菜裏下了忘情丹,別的毒可以用銀針試出,忘情丹卻是不能,你沒發現毒藥,便先下手為強,先在鑄劍臺殺了我,回去後誤服了忘情丹,失去記憶,我也大難不死,回來報仇。」

「你還敢承認?」

「既然做了,我為什麽不敢承認?」蕭澤喃喃地道。

當年知道他們關系的,幾乎沒有一個人,若不是這七年他日夜想著當年的事,只怕會把當年當成是一場夢。

玉秋離語氣冷得像冰,「既然你也曾重傷在我劍下,我們之間就一筆勾銷,如今有兩條路可以給你走,一是你服下忘情丹,從此龍宮島再也不會過問你所有事,二是你去黃龍島,再也不必來見我。黃龍主和你向來交好,想必也不在乎多一個人。你不是喜歡玉蛟麽,她也在黃龍島上,或許你們能夠再續前緣。」

一筆勾銷……

蕭澤只覺得右臂的傷口處痛得鉆心,只不過是輕傷,怎地會那麽疼?

他不願當著玉秋離的面查看傷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笑了一下,若不是玉秋離提起,他幾乎忘了惜真了。

原來人是那麽容易忘記……

若是他也服下忘情丹,那麽世上就無人再知道,曾經有過那樣一個內斂得近乎冷漠的男子,會用一種銘心刻骨的感情愛著一個人。

他既然長得和師弟一模一樣,心平氣和地分開,以後又何愁沒有機會再見面?若是過於糾纏,會惹人生厭的。

明知這只是自我安慰,卻也只能這麽騙自己:「多年不見惜真了,的確是挺想念的,見一見也好。」

玉秋離平時只稱玉蛟,乍然聽到這個名字,感到十分生疏,略一思索後才知說的是誰。

看他表情是在追憶當年印象中的玉蛟,玉秋離竟然有種古怪的感覺湧上,像是不太舒服。

「既然龍主要我走,那我就只好告辭了。若是腳程快的話,興許還能趕得上回龍宮島的船。」他固執地叫他「龍主」,不肯叫「師弟」,自然也是因為叫師弟時,不會再有人回應他。

玉秋離忽然感到這種陌生的慌亂,但蕭澤並沒有選擇失去記憶離開龍宮島,讓他鄙夷之下,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他只稍一猶豫,蕭澤便向他抱了抱拳,轉身大步離開。

看他離開前的神情,像是已經傷了心,玉秋離立時便想到是剛才無意中用竹筷傷了他的緣故。

他當時並不是為了維護陸惠,只是看到他出手毒辣,陸惠又是纖纖女子,一不小心就可能死在他手裏,便略施薄懲,讓他暫且停手,沒想到一時情急,竟然失手,幸好沒傷到要害,養個幾天大概就好了。

就此讓他死心也是一件好事。他雖然說自己曾經愛過他,但早就忘記了,總不能記在他帳上。以前的玉秋離和誰有恩有仇,他自可一並報了,但若是情愛,恕他不能兼收。

玉秋離想到蕭澤是因為前一個玉秋離才對他心動,更是說不出的煩躁。

此時蕭澤走了就好,免得在他面前,他更有將他打一頓的沖動。

這麽多年來,還沒有人膽敢將他當替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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