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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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司沒有和華林說我們之間的事,這是那天他摟著我躺在床`上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說的。

“怎樣都無所謂……”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不知為何在那一秒鐘心酸的有些想哭。

我並不是一個懦弱的人,相反我還很堅強。我執著於華林這件事,有時候甚至連我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華林之於我,嚴格來說就如同是親人一般的存在。我遇到華林之時,正是我各方面都處於低谷的時候。那時候父親剛剛過世,海茜因為父親的關系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華林一直不離不棄的陪著我,陪著我難過,陪著我掉眼淚。若不是她那時在我身後堅定地支持,我恐怕早已落魄到不成樣子了。

也許,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對華林萌生出了要與她白首偕老的念頭的。看著她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總是在反覆念叨著:“啊,原來就是這個人了。”雖然我們並不一定彼此深愛,但是我們彼此理解,彼此互補。華林總是說我們是這世界上最合適的一對,而我也一直在心裏面這樣認為。

所以,我才會在得知華林背叛我的剎那,有一種信任完全崩塌的感覺。我覺得我的世界突然變了,就像突然得知親人死亡時的那種悲哀。但這種悲哀,遠不僅僅只是打擊這麽大了。她喜歡上了別的男人,要為了別的男人拋棄我。雖然我們之間並沒有明說分手,但她也許已經找到了遠比我更適合她的人選不是嗎?

自嘲地慢慢勾起嘴角,心裏面覺得這真是一種大大的諷刺。

我的女人在懷著我的孩子的時候,和別的男人相好。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就連主動攤牌的勇氣也沒有。

也許,我只是想要等待一個結果。我想要華林親口跟我說:“海錫,我們分手吧”,“海錫,我們不合適。”也許,到那個時候我才能真正的死心,真正的放手。這是我的懦弱,這我承認。

身後的武司緊緊地箍`住我的腰將我帶進懷中,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霸道的姿勢讓我連最簡單的一個翻身也不能夠。

說冷也不冷,說熱也不熱的夜裏。男人的體溫熨帖在身後帶來陣陣灼熱,那樣的溫度似要將人完全融化了一般,從那皮膚相接的每一個地方延伸至四肢百骸。很難耐,卻又舍不得放手,像極了冬天習慣於握在手中的暖爐。

將武司比喻成暖爐,這樣的比喻多少有些奇怪。

睜著一雙惺忪的睡眼想了一陣,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四周湧起男人熟悉的氣息,不同於女人身體的馨香,卻出其不意地令人心安。

“為什麽無所謂,你不願爭取了嗎?”附在我耳朵上的嘴唇又動了一下,聲音很小,卻在寂靜的夜中尤其清晰。

我不知道為什麽武司一定要留我睡在這裏,雖然我的身體狀況的確不適合再在回家的路上奔波。但其實我心裏面是寧可睡沙發也不願與他睡在一起的,但沒有辦法,武司有時候就是這麽的強硬。

有些不適地側了側耳朵,避過耳朵中那癢癢的潮`濕的呼吸。雖然又重新睜開眼睛了,但我並沒有開口回答。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他,而是我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的未婚妻懷著我的孩子跟別人跑了,這樣的事,聽在別人耳中永遠比自己親身經歷還要讓人感覺到窩囊。

大約過了有個五分鐘的時間,在我以為武司差不多已經睡熟了的時候,他卻又重新開口。

“她不愛你。”很簡短,很確定。但我並不知他為什麽會這樣說。

被人揭穿秘密的感覺,就像是心口原本就裂開的傷口被撒上了細鹽。鹽分滲透的時候,竟比剛剛受傷時還要疼痛。

下意識地想去捂住心口,卻在移動的剎那摸`到一只不屬於我的手。

很溫暖,略帶粗糙。而我卻像是摸`到了電門,猛地彈開來。

“不……”開口。然而喉嚨的幹澀卻突然又讓我無話可說。

不禁苦笑,就像是突然認命了一般地緊接著嘆出一口氣來:“你猜得沒錯……”

再解釋無非也是徒勞。走掉的感情它就是走掉了,沒有任何理由的,它不會再回來。

“那個女人並不適合你。”感覺到武司擁緊了我,我不由得蹙起眉頭。

“她適合。”心裏在顫抖,然而嘴上還在強硬。至少,我們曾經適合……

“呵呵。”武司沒有反駁,只是發出一聲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笑聲。我不知道這笑代表著什麽,不由得心間湧`出一陣焦躁的煩亂,於是擡了胳膊想要起身。

“怎麽了?”感覺到我的動靜,武司緩緩問了一句。

“我想上廁所。”隨便扯了謊,只為早點離開他的懷抱。我們現在的相擁,比起華林來說,才是最不適合。

“那我陪你去。”不由分說地起身,武司伸出手準備打橫抱起我。

“我自己去!”我連忙道,卻不慎牽動了全身上下的傷。尤其是那裏的疼痛,令我忍不住有些呲牙咧嘴,這是縱`欲的報應,武司卻很難得地微笑起來。

“還是我陪你去!”不容拒絕的口吻,“我需要對你負全責!”

“我又不是女人!”我憤憤道,然而卻不再拒絕他的攙扶。

那裏被他做了好幾次,甚至有些撕裂傷。雖然上了藥,但是他`媽`的還真是疼!

到底沒有多少便意,尤其是被武司這個壞心眼的惡心家夥扶著上廁所的時候。我又不是在床癱瘓多年,難道手無縛雞之力到連自己那根小夥伴都扶不起來的地步?!

實在是羞憤兩重火燒得太旺,隨便意思了一下,就讓武司將我抱回了床`上。

既然有人願意當免費勞動力,我又何樂而不為?

只是……

“海錫,華林她……”武司為我蓋著被子的時候突然開口,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沒有接著說下去。

我了解武司,他並不是說話講一半留一半的人。要不他就全說,要不他就不說。他現在突然改變了說話方式,讓我胃口被吊起來的同時,又感到無所適從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並且還懷了我的孩子……”見武司遲遲沒有把話接著說下去,我嘆出一口氣,默默道:“我不會放棄她的,除非她……真的不要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向武司表明立場,但是從他剛剛與我的談話內容看,他八成是想要我甩掉華林。像武司這樣的男人,換女人就像換衣服一樣的勤快,他不會理解上升到親情層面的感情是多麽的難能可貴。他是一個負心的壞男人,可我不是。

見我這樣說了,武司倒沒有再反駁什麽。屋角的臺燈散發著明晃晃的光,他蹙了蹙眉頭走過去,一把按掉了開關。

濃烈的黑暗中又一次伸手不見五指,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猜測著他回到床`上的動作,然後一眨眼的功夫,我又被他從身後擁住。

我突然有一種自己變成了一個活人抱枕的感覺,只恨自己正在占用著自己的身子,如若不然,我也很想親自抱抱自己。說不定自己會意外的很好抱。

“如果那孩子不是你的呢?”武司帶著潮`濕呼吸的聲音。湧`入耳道的那一刻,我聽到自己的心臟在毫無規則地跳動。

他箍得我太緊了。

我睜大了眼睛,卻在想要掙開他的剎那忘記了動作。好一會兒這才堆蹙起一個毫不在意的笑容。

“怎麽可能,難不成那孩子不是我的還能是你的?”我掙開他的懷抱,卻在他詫異之時又轉過去抱住他的腰。

果然,很溫暖。

……

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把`玩著手中的新換沒多久的手機。我最近不知怎麽了,總是與最新款的手機很有緣。只可惜我是個電子白`癡,除了最基本的功能外,我還真不知道手機除了接打電話之外還能幹什麽。

周末的醫院人來人往著並不安靜,雖然白色的墻壁上,那些警示用的“靜”字隨處可見。空氣中充滿了消毒水的氣味,並不濃郁,卻也不見得很淡。

等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我才看到華林在護士小姐的攙扶下慢慢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剛剛聽到醫生說華林去做例行檢查,只是沒想到要這麽久。

站起身子朝她迎過去,心裏頭一股無名之火冒了上來。

“為什麽沒有跟我說?孩子是我們兩個的,你憑什麽自作主張地決定?!”我還沒走到她身旁,就氣急敗壞地吼出聲。華林和那名護士小姐似乎沒有想到有人突然沖出來朝她們吼,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你來做什麽?”華林見我蹙了眉頭。

她從前在我面前一直保持著溫和恬然,一副淡淡的笑容看起來令人心情愉悅。這是她頭一次見我露出這樣的表情,說實話,這對我打擊挺大的。

忍受住心臟騰起的多餘疼痛,我對她怒目而視。

“若非你的主治醫生打電話過來,難不成你還要瞞我到底嗎?”我走過去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卻在靠近之時被身旁的護士小姐提醒要小心。

今天早上的時候華林的主治醫生打電話過來說她要提前剖`腹產子,一聽這個消息我就直接過來了。

我記得在孩子父親一欄上華林填寫的是我的名字。既然她知道那也是我的孩子,我就不能讓她輕易擅自做主。

華林甩開我改握住她胳膊的手,一雙眼睛中透出些許嫌惡。

“你做什麽!”她挑著眉瞪我兩眼。

我沒想到有一天我在她面前也能受到這般待遇,心中落差橫生,令我心頭鈍痛加劇。於是也不再與她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不允許你現在將孩子生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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