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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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陣風一樣快速換了衣服,沒有精心搭配的衣著,胡亂穿了雙休閑皮鞋就到樓下拿了車。飛馳的路上交通燈似乎在與我作對,一共只用經歷六個交通燈的路程,一連讓我遭遇了這已經是第四個紅燈。

百無聊賴地用手指點著方向盤,回蕩在耳畔的廣播真是嘈雜到煩人。索性關了廣播放了舒緩的音樂,當悠揚的音樂聲流瀉`出來,就看到身前的那輛白色汽車已經緩緩發動了。

於是趕緊踩了油門跟上,誰知剛剛穿過十字路口,那惱人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我原本以為又是華林打來催促,剛剛在我從電梯間出來那會兒,她就已經開始打電話催我。沒錯,就是在她剛剛掛了電話之後不足五分鐘的時間段。

“餵,海錫。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不到,你後果自負!”她發出嚴重警告。我與華林在一起那麽多年,倒是沒有看出來她還有這麽乖張反覆的一面。

隱忍著沒有說出過激的話。本著好奇寶寶凡事一探到底的精神,心中一邊想著“我看你究竟要如何”,一面用最快地速度在中午較為空曠的街道上馳騁。怎奈越是著急上天越是開起玩笑,這不,一連讓我遭遇到了四個紅燈。

左手握住方向盤,右手拿出耳機戴在耳朵上。原本以為會聽到華林著急埋怨的話語,誰知電話剛接通,耳邊卻傳來一個陌生的低沈男聲。

“餵,請問你是海錫嗎?”男人還未等我講話,就徑自先開了口。我楞了一下,而後“嗯”了一聲。

“您是?”很有禮貌。因為從聲音聽得出來,對方應該不是一個年輕人。

“我是你父親的戰友……”那人緩慢的語速。

正在這時,原本無人的隔離帶突然沖出一只滿身臟汙的流浪狗。我急打方向盤,卻險些碰上從左後方駛來的汽車。

“找死啊!”那司機拐了個大彎才險險避過我的撞擊,停下車子,將頭伸出車窗兇神惡煞地來了這麽一句。

我根本沒空理他,一面飛快地踩了剎車,一面繼續聽電話。

“我想找你出去談談。”那人接著說。

我將車停靠在路邊有個半分鐘,一直等到那面前的流浪狗安全通過,這才緩緩又發動汽車。沒有危急到那個可憐的生命,我向後枕在座椅上舒出一口氣來。

“你在聽我說話嗎?”似乎聽到我的動靜,電話那頭男人疑惑地問了一句。

我趕忙點了點頭,後來一想點頭他也看不見,這才蹙著眉頭答了一個“還在”。

“你真是我爸爸的戰友?”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就問了出來。不是我疑心重,而是我爸爸加入黑道那麽些年,無論是在從前參軍的部隊還是任職的警署,那都是眾所周知的事。何況父親脫離組織是因為組織先行背叛,父親與從前那些相關的人,早已勢不兩立。

既然道不同,那這個人的出現就變得尤為可疑了。他即使是父親的戰友,現在也並沒有出現的理由。

聽了我的疑問,男人並沒有馬上回答,頓了一會兒,卻是答非所問了。

“如果你現在方便,我想約你出來與我見一面。二十分鐘後在天海路五角星咖啡店,我在二號桌。”雖說是要看我方便,他卻先大大咧咧說出見面地點與時間,似乎是算準了我會去一樣。

我勾了勾嘴角,為這個充滿未知數的見面而感到莫名的興奮。

“您貴姓?”現在滿腦子的疑惑,雖說理智上明白我與父親從前相關聯的人最好不要扯上關系,可是情感上,卻又有些想要窺探父親從前的生活。

畢竟,作為警察世家出身卻在黑道生長的我,若說對父親閉口不談的前半生沒有興趣,那是假的。

“我姓宋,單名一個樵字,你可以叫我宋伯。”男人很幹脆地說,語氣卻很放松。這樣的說話方式給人一種既親近又威嚴的感覺,跟赤幫中老一輩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我胡亂應了一聲算作回應,心裏面一片忐忑。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給華林撥過去電話的時候,電話裏面一直傳來“暫時無法接通”的人工女聲。原本想要告訴華林我晚些才能過去,誰知她卻連電話也不接聽了。

蹙著眉頭點了根煙,吞雲吐霧的感覺令我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放松。後車鏡中映出我有些緊張的臉,我直起身子理了理頭發,將手機又重新撂回旁邊的座椅。

剛剛華林催命似的叫我到醫院,不知是在發什麽瘋。原本我是怕她會對腹中的孩子不利才急匆匆地要過去,可是仔細想想她似乎也並沒有那個意思。自我發現她跟外人有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仔細想想說不定在這之前她就已經與別人勾搭上了。她在懷`孕前期都沒有動心思去打掉孩子,我不認為她現在已經快七個月的身孕還有心思去這個動歪腦筋。

仔細想想也究竟想不出她非要叫我到醫院去一趟的理由,無非是向我攤牌,或是直接要和我分手。

這並不急於一時。分手何時都可以商量,攤牌無非是告訴我我被她扣上綠帽子已有多少時間。無論是什麽都不會是對我有利的事,早一天知道,早一天讓自己陷入郁悶糾結。

用力地吸了一口香煙,讓煙氣在肺部周游一圈又飄飄渺渺地飛散在空氣中。剛剛打了不下十通電話,可是沒有一通華林接聽或是回覆。我不知道她在玩什麽把戲,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華林。也許,從前那個陪我走過多年風雨的女人,已經在這漫長的時間段裏漸漸枯萎了。現在的這個,應該是分叉口另一端的華林。

發動汽車直奔天海路而去。我決定先將華林與我的事情放在腦後。現在有更有趣的事情等著我,至少是在我看來。

天海路的五角星咖啡館,午後懶洋洋的陽光從五彩雨棚滑下來,落在門口被鋪的既淩`亂又整齊的幾小塊人口花圃上面。木質的門上用油彩堆積著橫七豎八的彩條,卻並不會給人一種雜亂無章的感覺。

推開門走近咖啡館,問了門口的侍應生才知道二號桌在二樓的露天陽臺。如同所有咖啡館一般溫馨的裝潢,卻又有自己獨有的風格,全木質的桌椅板凳,帶來溫暖的同時,又讓人平生一種單純而原始的情懷。若不是頭頂有若人民會堂天花板一般令人肅然起敬的小星星們環繞大五角星的壁燈,說不定這裏會是個既浪漫愜意,又唯美動人的地方。

不過說真的,“五角星”這個詞,無論是用在名字還是裝修風格,都會給人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特別是用在咖啡館身上,簡直就是怪異到爆棚。我真不知道取這個店名和裝修這個店面的人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進水了,竟會用上這種反`人`類的東西去突顯店面。這,真的是在標新立異突顯店面?確定不是引火自`焚,在玩一場新時代的自我毀滅嗎?

上到二樓的露天陽臺,只有幾個桌位的地方,除了兩個侍應生外,燦爛的陽光下就只有我一個活人了。找到二號桌胡亂點了杯咖啡,沒兩分鐘的功夫木質的樓梯上就有咯吱咯吱加上咚咚咚的腳步聲傳來。

我回過頭去見是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依舊茂密的頭發配上一張方正的臉,走路的時候挺胸擡頭虎虎生風。下意識的,就覺得剛剛與我通電話的就是這個人。

果不其然。

“海錫?”中年男人拉了對面的木椅子,沒有等我回答就坐了下來。

我點了點表示我是,又沖著男人友好地一笑。

“我是你父親的戰友。”男人回點了一下頭,“從前參軍的時候,我們就住上下鋪。”一開口就道出關系,原本應該突兀的話,聽在耳中卻是莫名的親切。

“你怎麽會有我的號碼?”雖說不太禮貌,卻還是疑惑地打斷了他。

但是這個自稱叫做宋樵的中年男人卻只是輕輕抿了唇角。

“對警方來說,想查出一個人的號碼,並不是很難。”胸有成竹的模樣,看得讓人膽戰心驚。

“你是警察?!”我有些吃驚。雖然知道父親的戰友不是在軍界就是在警界,但聽男人自己說出來,還是令我有些震驚。

“沒錯,確切地說,我是警察的長官。”宋樵掏出證件擺在我的面前。他的舉止很大方,似乎不保留也不隱瞞。我疑惑地低頭,在看到職務那一欄的時候,有一種被炮彈轟上腦袋的感覺。

警界的高官。

我擡頭望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又低下頭去,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不明白……”不明白他將我約出來作何。難道是為了逮捕我嗎?對於沒有做過實質性傷天害理事情的我來說,這個答案似乎有些牽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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