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一生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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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裏只有發動機的聲響嚶嚶嗡嗡個沒完。

陸曉樓不答,唐霄就也不再追問。他直接把車子開上了道,奔著自己家的方向。

窗外景物緩緩倒退,陸曉樓總算開了口。

他說:“停車!”

唐霄當沒聽見,把註意力都放在了路面上。反正車鎖落死了,不怕旁邊的人作什麽妖,他也不覺得陸曉樓能幹出行駛中騷擾司機那麽蠢的事。

等信號燈的時候他探過身去拉了安全帶給陸曉樓系上,之後系了自己的

陸曉樓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感到啼笑皆非

“什麽意思?”他說,“唐霄,現在不用你再替誰照顧我了,好吧?”

“我要去哪,跟誰在一起,做什麽事,還跟你有關系嗎?”

往唐霄家去的方向陸曉樓很熟,拐了兩個路口他就看出來是要去哪了。

“這麽晚了,就算嫂子不介意,你也不好把前任,”忽然覺得不妥,他又換了個詞,“前炮友帶回家吧。”

話說到這份兒上,他覺得以唐霄的脾性,差不多該轟他下車了。可不知道那人病還沒犯完是怎麽的,任他說了半天,人家就是一聲不響的專註開車。

已經過了晚高峰時間,車子很快就一路順暢的駛回了唐霄住所。

唐霄放任陸曉樓在身旁聒噪著,盡管說的話沒有一句中聽的,可他竟也沒覺得煩。

陸曉樓很久沒有這樣坐在他身旁了。

連他那些夾槍帶棒的話,都仿佛帶了一種可以安撫他情緒的魔力。

之前見過唐酬,他的那些話確實令他十分動搖。可真正讓他一瞬間掙斷道德枷鎖桎梏的,還是親眼目睹了陸曉樓和別人在一起。

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的,逼著陸曉樓回到正確的軌道上去。以後看著他交女朋友,結婚生子。也許再過幾年他們倆都把這段荒唐往事看淡了,還能像尋常的親戚朋友一樣走動走動,他也能偶爾約他出來坐坐,跟他說說話。

可當他看到身旁這個人那麽親密的同另一個人在一起時他才發現,根本做不到。他不願意把他給別人,不能忍受任何人觸碰他。

剛才陸曉樓說他有病。

扼住他咽喉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有病,病入膏肓!

他對這個人生出了一種極其病態的占有欲,他甚至想如果那個傻逼房東真跟他有一腿,他絕對會去把那人弄死,再給陸曉樓扒層皮。

他把車停好,熄了火,沒急著下車,轉頭看向陸曉樓,忽然開口說道:“那天你見到的穆白是我大學時的女朋友,分手八年了。”

陸曉樓偏頭看著窗外,隨口應了一下:“是麽,再續前緣,恭喜啊。”

唐霄扳著陸曉樓的頭,逼迫他轉過臉來:“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他繼續說道:“她已經有伴兒了,那次你來的時候……那天她只是順路搭我的車。”

陸曉樓像是沒聽到,好半天沒有回應。

車子裏靜的仿佛連空氣都已凝結。

最後打破這場無邊寂靜的,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

豆大的雨滴毫無預兆的拍打在車窗上,陸曉樓見了,臉上寫滿了厭煩。

他新添了個毛病——討厭下雨天,尤其討厭看到雨水拍打玻璃的情景。

看到這個,就令他想起特別冷的一個晚上。

那天晚上眼前這個人對他說,這麽長時間來對他的照顧,都是因為他媽讓他那麽做。跟他上床,是因為生理需要。

他說他天真,說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個意外。

他說得對。

他從來沒說過喜歡他,在一起的時候永遠是不冷不熱的樣子,朋友面前從不肯承認他們的關系,親戚面前更是連多看他一眼都不屑。難為他跟個二百五似的,還一直自我感覺很良好。

從頭到尾,不過是場自作多情。

這個人只是中意他的身體,享受跟他上床的快感。或許到現在還惦記著呢,所以剛才才會犯了病。也不知道誰給的他自信,他竟然認為他還有生氣的資格?!

唐霄見陸曉樓怔怔的望著他,視線卻像是已經穿透了他,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眼睛裏又是一層霧蒙蒙的灰,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陸曉樓的臉。

隨即被揮開了。

陸曉樓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唐霄臉上。

他到現在還能記起來那時候心裏對這個人有多恨。

那天晚上他頂著雨從唐霄家中離開,年還沒有徹底過完,走了老遠都看不到一輛出租車。街道兩旁的店鋪早早關了門,他無處可去,像一條落魄的喪家犬,最後在一間24小時開放的自助銀行裏濕淋淋的窩了一宿,第二天又早早趕去上班。

他一連發了幾天低燒,可能是燒糊塗了,也著實對唐霄恨的厲害,刪除游戲角色時心裏快感爆棚,然而過了幾天緩過神來就後悔了。他重新登錄游戲,發現他的陸摘星竟然還在,上線一瞧……之前被他刪光了的好友列表裏,登霄赫然在列。

當時什麽感覺?

他知道一定是唐霄上過號了!他想唐霄到底還是有一些舍不得他的,他想也許再去求求他,撒潑耍無賴,說不定他就會心軟了。

他甚至考慮到現實問題,打算如果唐霄願意合好的話,他就找時間回趟老家,跟自己父母坦白交待,還要找他的父母說明情況,說他勾引的表哥,要打還是罵,任憑他們處置……

然後呢?

他去找他,卻見到這個人剛甩了他一星期,轉頭就交了女朋友。

他像個傻逼一樣,離開後還是覺得不甘心,從唐霄的公司一路跑到他們家,在他家樓下吃著冷風,最後卻看到他的車載著他和他的新女朋友回來,兩個人一起進了他們家的樓門。

他現在說女朋友是假的?過去的?

“那又怎麽樣?”他說,“你還想說什麽?你家裏不是催你結婚嗎?”

“你發現自己對女人不行,還是覺得男人好?”

“找不到合適的男人,又想跟我做了嗎?”

“那麽缺床伴兒的話,我可以找人幫你介紹,保證幹凈,你看怎麽樣?”

一連串尖刻的質問,令唐霄感到似乎有把無形的尖刀捅進了胸口。

他以前從沒見過陸曉樓的這一面,玩游戲的時候很多人罵他欠逼,恨他恨得牙根癢癢,發現他A了各路人等奔走相告拍手稱快。他卻覺得很奇怪,這貨明明這麽蠢萌,怎麽能把仇恨拉得那麽穩呢?

現在他知道了,原來他只是對著特定的目標才蠢萌。

本來他是這個特定目標,現在似乎已經不是了,因此沒那個資格再享受特殊待遇。

他解開安全帶,從後座撈過一把傘,開了車鎖,心平氣和道:“先上樓再說。”

陸曉樓也把安全帶摘了,“別,不管你女朋友是真是假,我上去都不方便,還是不打擾了。”

他說完就推門下車。

“曉樓!”唐霄忙伸手要將人攔下。

陸曉樓這回似乎有了防備,用力一抽胳膊,便從唐霄手中掙開了。

唐霄腦中一空,隨即下車追了上去。

陣雨的特點是來的突然,降水強度極大,沒遮沒擋的話,不要半分鐘人便被澆個透心涼。

唐霄已經顧不上這些,他忽然覺得如果這次讓陸曉樓走了,以後也許再也抓不住他了。

他疾追幾步,碰到人便一把攬住他的腰,吼道:“你他媽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

陸曉樓再沒耐心跟他在這羅嗦,他使力掰開了唐霄緊箍在他腰間的雙臂。他二人身高身量都差不多,他真要走,唐霄未必能攔得下他。

唐霄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又將人鎖進懷裏,他的低吼連同轟隆的雷聲一起敲打著陸曉樓的鼓膜:“什麽叫找不到合適的又想跟你做?我他媽是想跟你做!我這輩子只吻過你一個人,只跟你一個人做,什麽意思你不懂嗎?啊?!”

他的聲音穿透重重雨幕,仿佛自成結界,將陸曉樓困入其中。

“你……”

陸曉樓被禁錮在了原地。

唐霄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他感到一陣炙熱而劇烈的心跳正在拍擊著他的心門。

“你說什麽?”

“我說,”唐霄的嘴唇貼在陸曉樓耳畔,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而清晰,“我這輩子只吻你一個人,只跟你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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