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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現在他明白，很多事情就是已發生，以及你要接受這些已發生。
七瀨發熱的頭腦慢慢冷靜下來，開始發覺松岡的不對勁，他整個人就像一灘死水，在暗無天日的陰溝渠發著臭用漫長的時間等待蒸發。七瀨想到了江喪禮上的悼唁，這瞬間他真的與他感同身受，肉體的傷害會痊愈，靈魂的創傷會伴你一生。
“凜……”七瀨在這一刻再次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去緩解他的傷痛，或者說，一切言語在凜身上都變得蒼白無力，他最後說道，“我們回去吧。”
松岡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看七瀨，良久他澀聲問：“回哪裏？”
七瀨渾身一顫，因為他也沒有答案。世界這麽大，竟然沒有一個靈魂的容身之所。
“哪裏都行的，只要你想。”這樣的回答連他自己都嫌棄。
“這裏很好。讓我一個人……讓我自己呆著。”
“不行。”
松岡覺得好笑：“為什麽不行？哪裏都好不是嗎？”
七瀨說不出哪裏不好，他只知道不能放他一個人在這裏。
“跟我回去吧。”不善表達的他只能這樣重覆。
松岡把頭埋了起來，發出了明顯拒絕交流的信號。七瀨無措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一直不動聲響，他想了一下，走到墓碑的另一邊挨著也坐了下來。
漫天的繁星在不知道的時候悄無聲色地點亮了整個夜空，山下散落著點點的燈火與天上的星光遙相呼應。舒緩的山風溫柔地拂在臉上，令他昏昏欲睡。這幾天他一直做夢，一會兒在深海，一會兒在懸崖邊，一會兒在家裏，總是一個人，然後有人對他帶我走，他向前邁了一步，那個人卻在他面前自殺了，亂七八糟。這時時間地點都不對，卻讓他很想狠狠地不管不顧睡上一回。他閉上了眼睛。
七瀨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沒吃飯，也沒感覺到饑餓，醒來是因為他聽到了一些雜響。他睜開眼，看見的卻是松岡手裏抓著一條顏色鮮艷的細蛇壓力扔向遠處的驚險情景。
“凜！”他不由自主地叫了他一聲。
松岡惡狠狠地回過頭，破口大罵：“笨蛋啊你！怎麽能在這個地方睡得跟豬一樣！這裏是能安心睡覺的地方嗎！如果不是我看見了這東西及時解決掉了，你還有命嗎？！”
七瀨楞楞地看著他，明明被罵了可是莫名感到高興。他囁囁道歉說；“對不起。”
“回去！”
“不！”七瀨不假思索地立即拒絕。
松岡氣得不輕，他深呼了好幾口氣，在原地不停地來回走動。
“我不跟你回去你就不走是吧!”
“是。”七瀨漂亮的深藍色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回道。松岡被他看得忍不住將目光慌忙移開。
橘紅色的光芒開始在山那邊慢慢溢出，穿透雲海，如水一般流過山谷，樹木，村莊，河流，黑暗如潮退，他仿佛聽見了海浪翻滾的聲音，聲勢浩大。溫暖的，耀眼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撲向他，將他與七瀨包裹。
他們都沒有說話。
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時間一到，太陽就會升起，四季有輪回，時間會改變，雲團會遮擋，雨天看不見，但是它依然存在。這就是大自然。
再冷的地方，它也會抵達。
“走吧。”
七瀨聽到了他的這樣說。
松岡默默跟在七瀨身後回到了七瀨家，倆人一路無言。
新的一天開始了，行跡匆匆的行人穿過松岡的身體，奔向四面八方，為各自的事業奮鬥著。
即使已經接受了松岡已是非人存在的事實，可七瀨看著這一切還是感到難以釋懷。傷懷與痛苦卻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小遙！”
在七瀨家門前，真琴、渚、憐、江竟然都等著那裏。
七瀨不禁望了望松岡，見他沒什麽反應才問：“你們怎麽都在”
他又看了看江。
“我們來找你去水族館，”憐托了托眼鏡，語氣隱隱有些……興奮？
真琴註意到七瀨的衣服沒有替換，他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問；“遙，你怎麽這麽早就出去了？還是昨晚一晚都……沒有回家？”
“咦？對啊，小遙你的衣服都沒換耶。”
七瀨不擅長說謊，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遙前輩你夜不歸宿!難得你……？！”江想到了什麽，語氣極為亢奮。
七瀨無奈：“餵，別擅自在那裏亂想。”
真琴一臉覆雜看著他：“遙，你還沒放下麽？”
七瀨楞了一下，遲疑地搖了搖頭：“我……我只是去了……野營。”
帳篷什麽的都沒有，但的確在野外過了一夜，所以不算說謊……吧？言罷，他不著痕跡地又看了看松岡，見他表情不覆冷漠，而是變得迷茫，眼神放空，眼睛盯著他們卻透過他們到達了他無法了解的地方。
七瀨皺眉。
“野營？這主意好啊！我們怎麽沒想到！小遙你太壞了，去野營也不叫上我們……”
“前輩你怎麽會想到這個？”
“在哪裏野營？風景好麽？”
“吶吶，還有其他人嗎？”
“我……”大家的連珠炮式發問讓七瀨感到為難。
真琴把七瀨輕輕拉開憐渚江的包圍，解圍道：“好了，這個稍後再說。我們不是要去水族館嗎？等遙換身衣服就去吧。”
“對對。”
“小遙你快點。”
松岡靜靜站在他們的不遠處，陽光照不出他的影子。而他們的影子纏成一團。七瀨在他們中顯得有些無措，卻是一片和諧。
笑聲在晴空下傳得很遠。
他伸手緊緊抓住了疼得發狠的胸口，片刻後他獨自一人走進了七瀨的家中。
七瀨發現松岡再次消失在他的視線時立刻驚慌起來，等目光觸及他身體進入屋內的餘影時舒了一口氣。
“我有點累，不去了。”他回過神來對真琴他們回絕道。
“遙，你不舒服嗎？”真琴問，“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不，我只是想再睡一會兒。”說完七瀨就也跟著進去了，緊緊關上了門。
“耶——？”憐、渚、江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凜？”回到屋裏，七瀨便叫著松岡。
沒有人應答。七瀨在沙發處發現了作戰地上的松岡。他跟著也坐了下來。
陽光爬上了走廊，卻沒有爬進房子裏。明滅的界限如此清晰。
“江也看不到我。”七瀨聽見了松岡分不清情緒的話。
七瀨對鬼魂、靈體這類東西一無所知，他無法給他解釋原因，更無法幫他解決問題。
他只能說；“我能看見你。”
松岡坐正了身體，認真地看著七瀨。七瀨不避不移地與他對視著。無盡的沈寂橫亙在他們之間。
松岡最後又軟倒了身體，倚回了沙發邊。
“嘛，已經沒關系了。”
“我……”
松岡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
七瀨看著松岡的睡顏，紅發熨帖垂在頰邊，神色說不清的可憐。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良久，他回房拿出一條毯子輕輕替松岡蓋上。
他在沙發另一邊也睡下了。
06天藍藍
“混蛋，我們完了！”
“橘香子！你誤會了！不要走！”
“大！大！大！多麽驚人……”
“……是，今天為大家作天氣預報的是石田沙英子……”
“SHA LA LA 我深愛的人，你也能看到吧，光彩奪目的月亮 悄悄地……”
熒幕發光，各種各樣的聲音源源不斷從電視盒子裏放出。飯菜的熱氣裊裊上升。
“凜，你有什麽節目想看的？”七瀨拿著遙控問松岡。
松岡懶懶掃了一下電視節目，沒有作聲。
“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不會餓。”
……
七瀨翻著一本動漫雜志。
“凜，《螺旋》出新手辦了，我記得你小時候除了游泳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
“有嗎？我不記得了。”
……
晴天清爽，巖鳶高中水泳部正在進行游泳訓練。
“chua——”①
“啪啦啪啦——”
“嘩啦啦——”
“滴嗒、嘀嗒……”
“嗶——喲西，遙前輩你的狀態終於回來了。”江按下了計時器，高興地對正往岸上起來的七瀨說道。
“小遙肯定是最棒的！”渚與有榮焉地在一旁接話。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人有精神？”
游泳訓練的休息時間，大家忽然聽到了七瀨這樣的發問。
“？”
你這是在為自己問嗎？
這是在場眾人的心聲。
七瀨見眾人都默不作聲，又問了一次：“有什麽方法可以讓人恢覆精神嗎？”
“嘛，這個，”真琴摸摸下巴，做思索狀，“如果是我的話，我會一直照顧著他，讓他慢慢振作起來。”
“哦哦哦！”渚拍了拍真琴，認真地點著頭，“果然是小真的風格。不過按我說啊，這個是不行的！”
“哦？”真琴有點不同意，“你有什麽辦法？”
“誇他！死命地誇他！讚美他！”
“……你是來搗亂的吧？”
“什麽呀，漂亮的話誰不喜歡聽啊，只要得到了別人表揚了讚美了即使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會不由自主得開心吧？特別是在乎的人的讚美會更加有效呢。”
“這樣說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憐你說呢？”江在插上話，扭頭問憐。
憐托了托眼鏡，鏡片瞬間反著銳利的光；“這種情況最好的就是讓他領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美，讓他知道他的一切喜怒哀樂是多麽的微不足道！來吧！我們一起去旅游！”
渚一聽眼神一亮，忙同意道：“對對對！等我們比完賽以後一起去北海道！”
“為什麽一定要是北海道？沖繩也不錯啊。”
“啊，說起這個其實我挺想去池袋的，可惜一直沒去成。”
七瀨看著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跑了話題，微不可聽地嘆了一口氣。
“達爾文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一直在旁邊撐著傘擋太陽，默默看著大家互動的天方老師突然發言。
眾人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什麽意思啊老師？”
“就是要靠他自己的力量去戰勝低谷。”
“要是那個人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戰勝呢？”
“達爾文不是說了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者淘汰。”
“竟然就這樣不管不顧讓他去死嗎？！！！”
七瀨再次嘆氣。
“知了——知了——”夕陽光中臥在樹幹的寂寞單調地叫著。
夏天又要逝去一天了。
“我回來了。”
七瀨在玄關處換上鞋，走到屋裏的廊道上，果不其然地看見了正在對著夕陽發呆的松岡。七瀨對他現在這種狀態一點辦法也沒有。松岡無法也無必要上學，無法去游泳，他一直在七瀨家，長時間無聲無色地坐著，只有在七瀨和他說話的時才會有點反應。七瀨無法一天24小時陪著他，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裏松岡是怎麽度過的，七瀨想也不敢想。
七瀨想到了渚的方法，深呼了一口氣，走到了松岡的身邊。
“凜。”不知怎的，光是叫了松岡的名字，七瀨的臉就可以微微發紅。
松岡回過頭看著他。
“我……我覺得你，你很厲害……特別是游泳……
松岡的表情變得有些驚訝。
“你很聰明，也特別有毅力……
松岡的表情繼而變得疑惑。
“小時候其實我有偷偷像你一樣跑步回家……
松岡的表情糾結了起來。
“呃，還有，你很帥，你的頭發很漂亮，聲音很好聽……
松岡的表情變得驚悚。
“你的肌肉很結實，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天，我到底在說什麽……
“我很想再和你一起游泳，跟你在一起游泳我覺得很開心。你現在無法出現在人群眼前參加比賽繼承父親的遺願，這個請讓我們來幫你實現！我們……”
“夠了！”松岡表情一下子猙獰起來，他驀地站起來大聲對著七瀨喝道，“這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不用你來多管閑事！你的腦門被門夾了麽？!”
七瀨原本有些羞赧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松岡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表情也瞬間凝住。他想到了七瀨這些話的用意，愧疚洶湧。
“對不起。”七瀨低聲道歉，轉身離開了走廊。
松岡的手朝著他離開的方向微微伸著。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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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凜現在這個狀態是怎麽回事（比如為啥會飛啊，拿到東西卻會被人穿透什麽的……）下面會有提及，大家不要急著說bug啥的。
chua——”① ：今天發現擬聲也不好寫。跳進水的擬聲，國家跳水隊的叫法是“chua”(一聲),貌似是東北話，意思是很幹脆利落標準的完成了既定動作。本來有“撲通”這個擬聲詞，但是這個詞讓我想到青蛙跳水，所以沒用= = 其實認真想想那個”chua"用得其實也不對的，不過算了……
07往前一步
“哢嗒。”
門關上。
松岡聽到了關門聲起，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沖上了屋頂。
昨天那番話以後，七瀨便變得跟他一樣沈默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道歉時七瀨卻早早回房休息了。
今天早上情況依舊。
松岡對這種狀態感到煩躁，但是最佳的道歉時機已經過了，現在再去道歉又……
“早上好啊，遙。”
松岡在躲在屋頂上胡思亂想著，真琴的聲音就竄進了耳內。他偷偷伸出頭，看見真琴笑得一臉溫柔。
“早。”七瀨背對著他，他只能看見七瀨點點頭，倆人一同走下那條長長的樓梯。
松岡目送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他有了一個主意。
青花魚。
青花魚。
青花魚。
松岡打開七瀨家的冰箱，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冰箱的青花魚，
……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所以要出去買其他食材嗎？松岡自蘇醒以來第一次認真審視起自己的身體。
我可以不用走的。他想，然後試了一下，補充一句，暫時不能好好控制。
他隨手拿起了一瓶調味料，蘸了一點放進嘴裏。
“呸。”他忙不疊地吐了出來，把瓶子的標簽轉過來。
極品榴蓮咖喱芥末混合醬。
“……”
味覺還在，這樣就夠。
他環視了一番七瀨家的廚房，不大。廚房連著飯廳，四疊半的榻榻米占了大半位置，四周被東西整整齊齊地塞得滿滿當當的。生活氣息濃郁。
他終於有了和七瀨同處一屋檐下的自覺。
七瀨、真琴在校門口遇到了一同跑步上學的憐和渚。倆個人看見了七瀨、真琴熱情地打起招呼。
“早上好，小遙，小真。”
“遙前輩，真琴前輩，早上好。”
真琴一看他們的架勢就知道他們還在堅持之前渚無意間提到的晨跑的事，不由得感嘆：“你們還在堅持啊，真厲害。”
憐托了托眼鏡，臉微微發紅：“前輩謬讚了，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啊！”
說話被迎面撞過來的江打斷了。
“江？”真琴扶住她，“沒事吧？”
“啊，真琴前輩，大家，”江擡頭看了看大家，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渚在一旁歡快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小江（gon）。”
“是江（kou）！”
“江（gou）！”
“江（kou）——耶，不對，”江想起了什麽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番，伸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停！不要那麽大聲叫我名字。”
“啊？發生了什麽事？”渚不解。
江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她僵笑了一下：“嘛嘛，沒事沒事。”說罷卻又再次緊張地瞧四周掃了掃，低聲說：“我先走了各位。等下要是有一個笑得跟白癡一樣的公鴨問我的班級，請務必給我保密。麻煩了！再見。”
眾人滿臉不解地看著江又匆匆忙忙地朝教學樓跑去。
“到底怎麽了？”
“吼吼，江被人追債。”
“胡說什麽。”
四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學校裏走去。
“那邊那四個人等等！”一把囂張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叫我們？”
七瀨，渚，憐、真琴回過頭，看見了一個長得很有……特色的人。
“您是？”
“本大爺知道你們，你們是常常和小江一起的男生，你們有知道江在哪裏？”
大家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知道。”
“嗯？”特色男懷疑地看著他們，“你們不知道？怎麽可能？你們和小江很熟吶。”
“你到底是誰！”
“啊”特色男拍了一下額頭，作了恍然大悟狀，對七瀨他們鞠了個標準的九十度大躬，“初次見面，我是乃阪威猛。請多多指教！”
“啊？啊，彼此彼此。”
“請多多指教。”
渚他們被特色男的態度弄得一楞一楞的。
特色男倒沒再做過多糾纏：“嘛，今天不知道小江在哪裏上課就算了。反正來日方長。再見，各位，本大爺很快會和你們相見的！到時候就是在我和小江的結婚典禮上啊，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臉黑線立在了原地。
“原來不是錢債是情債啊。”渚感嘆。
“那樣不符人體美學的長相怪不得江躲得這麽盡心。”憐也感嘆。
“嘛，我們趕緊進去吧。反正這事還不清楚，回頭問問江再說。”真琴催著他們進教室。
“不過那個人的名字真好啊。”
“嗯？”
“威猛，威猛，威猛，多麽有男子氣概啊。”
“……是啊。”
“遙？”真琴聽著渚、憐的亂扯，敏感發現七瀨一個早上都沒怎麽說過話，“你有什麽事？”
七瀨如夢初醒般望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街上。
“媽媽！你看！那裏有個袋子在自己走著！”
“小孩子胡說什麽？怎麽可能。”歐巴桑嗔怪教訓著她身邊的小孩。
“沒有！我沒有！不像媽媽你看你看！就只看一眼！”小孩急了，指著一個方向大聲叫嚷著。
“好好，我看我看……這種事怎麽……噢噢噢噢！這是什麽？！天啊！那袋子還飛了起來！啊！發生了什麽事！……對對！一定是在拍電視劇！快快！寶貝我們快找找攝像機在哪裏？我們的小寶貝長這麽可愛一定要上一下電視！……”
“遙，今天等我一下。”下課鈴響後，真琴對正在收拾東西七瀨說道。
七瀨有些不解：“我們不是都一起回去嗎？“
真琴楞了一下，笑了起來：“是。“
松岡不耐煩地看著墻上的秒針“嘀嗒嘀嗒”地不停走動。
“嘖，怎麽放個學也那麽慢。”
他回過頭看看擺了一桌的菜。
要不要先保溫一下？烤肉冷了不好吃。
七瀨發現今天跟真琴走的不是回去的路。
“真琴，這不是回去的路。”他出言提醒。
真琴對他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說；“我知道。今天先不回去。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七瀨想到了一個人松岡在家裏，有些猶豫。可是他現在也有點怕見到他。昨天松岡的話雖說得不留情，可仔細一想他說得沒錯，幫他繼續夢想繼承父親遺願什麽的都是他們在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們沒有得到凜的同意，而且很大程度上，他們都是通過這個理由去排解凜逝世的傷痛。與其他們在拯救凜的夢想，不如說這個夢想在拯救著他們。而現實是，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是本人做的，根本就沒有意義。
他們都刻意不去想這點，真是蠢透了。
七瀨正胡思亂想著，真琴已經把他帶到了他要到的目的地。
“體育用品店？”
“是的。”真琴不顧七瀨的疑惑，推著他往裏邊走，“好啦，好啦，進去再說。”
“矯健”體育用品店是全縣最大的體育用品店，主要針對群體是職業運動員，商品價格昂貴，七瀨他們這類非職業選手的學生群體一般不會來光顧的。七瀨此前也只是來看過而已。
真琴領著七瀨兜兜轉轉將他帶到了一個櫥窗前。
“這個？”七瀨目光灼灼看著櫥窗中陳列的泳褲說不出話來，Speedo的字樣深深烙在他眼中。
七瀨對泳褲的牌子沒有什麽執著，執著的只是穿上泳褲時那微妙的感覺的。但是Speedo是不同的。這個心態就類似於球迷對自己喜歡的球星的球衣的執著。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踢球，不會穿上球衣，但是他們卻極其希望可以有一件跟自己喜歡的球星穿過的一樣的球衣。不用穿，光是看著就滿足了。
自從知道2008年菲爾普斯穿著Speedo在北京奧運會上勇奪8金後，七瀨便開始對Speedo念念不忘。
真琴看見七瀨的樣子，笑意愈深。
“怎麽樣？遙？這條泳褲跟菲爾普斯當年穿的一模一樣。”
七瀨沒說話，有些迫切地點點頭。
“我們買下來吧。”真琴說。
“？”七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失望低下頭，“不可能。”標簽上價格根本不是目前他們的經濟能力可以負擔得來。
真琴這時幹凈利落地招呼導購員過來。
“放心吧，如果不能買，我還帶你過來幹嘛？”
七瀨這才驚訝地擡起頭望著真琴：“真琴，你真的能把買下來？！”
“也不是哦，”真琴微微一笑，“也要遙你幫忙出一點錢哦。而且這褲子我買來是收藏的，但是家裏不能放，家裏人知道我花錢買了這麽條昂貴的泳褲一定饒不了我，所以買了以後要寄放在遙你的家裏。”
“真琴……”七瀨叫著真琴的名字，不說話。
七瀨不是笨蛋，真琴這樣拐著彎送他東西，還找著理由讓他收得心安理得，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七瀨越長大就越發覺得自己依賴著真琴，他知道這樣不行，真琴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他也是，他不可能一輩子都照顧著他，可是十幾年下來的習慣是不可能一下子改過來的。如何去回報真琴這樣的真心也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的事。
“好啦，不要這樣子看著我。付錢以後回去吧。你要是想報答我的話就打起精神來！”
七瀨不用說話真琴也知道他想什麽，何況七瀨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他拍拍七瀨的肩膀，拖著他跟著導購員去付款。
“七點三分五十一秒，七點三分五十二秒……”
松岡越數越覺得氣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平常根本不會那麽晚……出意外了？松岡想到這個馬上坐不住了。對，平常都不會這樣子，今天一定是出什麽事了。他想到了自己的遭遇，渾身一顫。
松岡沖到玄關處時，門打開了，七瀨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袋子在換鞋子。他毫無防備的樣子就這樣暴露在七瀨的眼中，倆人皆是楞了一下，七瀨輕聲說：“我回來了。”
“嗯。”松岡堪堪剎住，定了一下後迅速轉過身，冷談地應了一句，頓了一下，他以一種不經意的聲音說，“我隨便做了點東西，去吃吧。”
七瀨沒想到松岡會做料理，他想了一下，搖搖頭：“謝謝，我不餓。你吃吧，凜。”
松岡驀地握緊了拳頭，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低：“你吃過了嗎？怎麽那麽晚。”
七瀨往屋裏走，邊走邊應道：“沒有吃過。沒事。”
松岡終於忍不住要沖上去想抓住七瀨的手，這個過程是放慢到極致的鏡頭，他的手直直穿過了七瀨的手指，死死握住的是一團空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收回的手。沒有，什麽都沒有握住。
他也直到此時無比深刻意識到，除了死物，他手上的確一無所有。
所以，還有什麽可任性的？
08追求者
松岡脫力地倒倚在墻上，慘白的節能燈光打在他高仰的臉上，他說：“對不起。”
七瀨有些吃驚，他沒想到松岡會道歉，這錯不在他啊，但是七瀨思索了一番後，卻搖搖頭低聲說道：“不可原諒。”
松岡站直了身體，驚訝地望向七瀨，他沒想到七瀨會這樣回答，這就說明七瀨這次一定氣得不輕。他有點不知所措，抹了一把臉，無力地問：“那我該怎麽辦？”
七瀨終於轉身正面松岡，語氣隱隱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那好！你從今以後不許一聲不響地消失，不許獨自一人在一旁自我消沈，不許這樣頹廢地生活，不許讓人擔心……”越到最後，七瀨的聲音越發顫抖。
松岡呆呆地看著七瀨的嘴唇一動一動不停冒出一大段句子，他甚至不在狀況地想到，這是他第一次聽見七瀨一次性對他說那麽多的話，可是眼眶卻慢慢泛紅了，他驀地捂住自己發酸的鼻子，甕聲甕氣應道：“嗯……”說著他跑向了廚房，飛快地說道，“我去把東西收拾一下。”
七瀨深呼了一口氣，臉有點發紅：“不用，我……我現在有點餓了。一起吃吧。”
松岡停了一下，點了點頭，先進了廚房。
七瀨跟在他身後看見了滿桌的烤肉就被驚住了。七瀨不知道這些烤肉是松岡什麽時候做的，反正它們現在看來還是色澤鮮艷誘人，馨香撲鼻，讓人食指大動。他夾起了一小塊烤牛肉試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牛肉入口含漿滑美，肉質柔嫩味鮮，肥而不膩，齒頰留香。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肉可以跟青花魚一樣好吃，他夾起了另一塊烤豬扒：“凜原來你也會這個？”
松岡一直密切關註著七瀨的動作，聽到了他的發問也坐了下來，頗不在意地說：“這沒什麽，我也只會這個，還有蘑菇湯，這個是在澳大利亞學的，下回做。”
七瀨聽到他提到澳大利亞，很多問題都擠到了嘴邊了，但他還是不敢提，倒是松岡找開了話題：“遙你上輩子一定是被青花魚吞了的微生物吧？”
“嗯？”
“一冰箱的青花魚跟青花魚是多大仇。”
“……”
“……我知道你喜歡吃，有時間烤給你。”
七瀨瞬間來了精神：“謝謝。”
真琴、渚他們似乎都不太能理解他對青花魚的執著，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他自己做著吃，但偶然也會想試試不一樣的青花魚味道，可上一次青花魚的便當事件已經讓他對他們做的食物不抱希望了，出乎意料地松岡在做飯的某方面這麽厲害……
七瀨吃著吃著想到了這些食材都是家裏沒有的，他問：
“凜，這些都是你出去買的嗎？”
“嗚，”松岡被猛地噎了一下，喝水緩了過來後，神情故作不耐煩地說，“這個不用你管。”
“錢怎麽算？”
“啰嗦死了！”
明亮的燈光下，杯盤碗碟筷相互碰撞的聲音、倆人偶爾對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靜靜的屋內回響。
七瀨在玄關換鞋準備出門時，松岡整好裝站在了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七瀨以眼神詢問他有什麽事。
松岡挑挑眉：“不是你不讓我一個人窩在這裏頹廢地生活嗎？走吧，我去你學校看看。”說著，他健步走在了七瀨前面。
七瀨沒想到松岡會這麽快就按著他說的話，看著松岡已經走出門了，他鎖好門跟上。
“早上好。”屋外真琴一如既往在等著。松岡站在真琴身邊定定看著真琴。
七瀨不知道松岡想做什麽，他看了看松岡又看了看真琴，才回到：“早。”
松岡、真琴分別走在了七瀨左右，一路無言。真琴的目光有時會溫柔掃過七瀨，松岡靜靜觀察了好一陣，突然說道：“餵，遙。”
七瀨聞聲望向他。
“真琴從小到大都一直先到你家等你放學嗎？”
七瀨不明所以，還是答道：“嗯。”
“哧，”松岡笑了一下，“像小鬼一樣啊，你。”
七瀨臉紅了一下，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
“遙？”真琴疑惑地看著七瀨，“遙你剛剛說什麽了？嗯什麽？”
七瀨搖頭：“沒什麽。”
松岡看著七瀨的反應覺得有趣，他試控制了下自己的身體，猛地飄了起來，趁七瀨沒反應過來，把臉湊到了七瀨跟前。七瀨被他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臉驚得忙往後退。
“遙！”真琴眼疾手快扯住他，“你今早到底怎麽了？”
七瀨有口難言，只能加快上學的腳步。
松岡在一旁笑了。
“鈴……”
天方美帆拿著教科書進了教室。
“起立。老師好。”
“天天老師好——”
“同學們好。今天天氣真好啊，所以呢……我們來學習《在唐觀昶法和尚小山》……”
“瑪琳？！”松岡看見了天方美帆的樣子，脫口而出了一個名字。
七瀨略奇怪，小聲問：“你認識老師？“
“不，”松岡漫不經心答道：“只是知道。之前在泳裝雜志經常有她出現，很有人氣，後來漸漸沒了消息，沒想到她竟然是來了這裏做老師。”
泳裝雜志……嗎？
松岡也想到了這個，有些不自在說道：“那是東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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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瀨發熱的頭腦慢慢冷靜下來，開始發覺松岡的不對勁，他整個人就像一灘死水，在暗無天日的陰溝渠發著臭用漫長的時間等待蒸發。七瀨想到了江喪禮上的悼唁，這瞬間他真的與他感同身受，肉體的傷害會痊愈，靈魂的創傷會伴你一生。
“凜……”七瀨在這一刻再次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去緩解他的傷痛，或者說，一切言語在凜身上都變得蒼白無力，他最後說道，“我們回去吧。”
松岡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看七瀨，良久他澀聲問：“回哪裏？”
七瀨渾身一顫，因為他也沒有答案。世界這麽大，竟然沒有一個靈魂的容身之所。
“哪裏都行的，只要你想。”這樣的回答連他自己都嫌棄。
“這裏很好。讓我一個人……讓我自己呆著。”
“不行。”
松岡覺得好笑：“為什麽不行？哪裏都好不是嗎？”
七瀨說不出哪裏不好，他只知道不能放他一個人在這裏。
“跟我回去吧。”不善表達的他只能這樣重覆。
松岡把頭埋了起來，發出了明顯拒絕交流的信號。七瀨無措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一直不動聲響，他想了一下，走到墓碑的另一邊挨著也坐了下來。
漫天的繁星在不知道的時候悄無聲色地點亮了整個夜空，山下散落著點點的燈火與天上的星光遙相呼應。舒緩的山風溫柔地拂在臉上，令他昏昏欲睡。這幾天他一直做夢，一會兒在深海，一會兒在懸崖邊，一會兒在家裏，總是一個人，然後有人對他帶我走，他向前邁了一步，那個人卻在他面前自殺了，亂七八糟。這時時間地點都不對，卻讓他很想狠狠地不管不顧睡上一回。他閉上了眼睛。
七瀨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沒吃飯，也沒感覺到饑餓，醒來是因為他聽到了一些雜響。他睜開眼，看見的卻是松岡手裏抓著一條顏色鮮艷的細蛇壓力扔向遠處的驚險情景。
“凜！”他不由自主地叫了他一聲。
松岡惡狠狠地回過頭，破口大罵：“笨蛋啊你！怎麽能在這個地方睡得跟豬一樣！這裏是能安心睡覺的地方嗎！如果不是我看見了這東西及時解決掉了，你還有命嗎？！”
七瀨楞楞地看著他，明明被罵了可是莫名感到高興。他囁囁道歉說；“對不起。”
“回去！”
“不！”七瀨不假思索地立即拒絕。
松岡氣得不輕，他深呼了好幾口氣，在原地不停地來回走動。
“我不跟你回去你就不走是吧!”
“是。”七瀨漂亮的深藍色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回道。松岡被他看得忍不住將目光慌忙移開。
橘紅色的光芒開始在山那邊慢慢溢出，穿透雲海，如水一般流過山谷，樹木，村莊，河流，黑暗如潮退，他仿佛聽見了海浪翻滾的聲音，聲勢浩大。溫暖的，耀眼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撲向他，將他與七瀨包裹。
他們都沒有說話。
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時間一到，太陽就會升起，四季有輪回，時間會改變，雲團會遮擋，雨天看不見，但是它依然存在。這就是大自然。
再冷的地方，它也會抵達。
“走吧。”
七瀨聽到了他的這樣說。
松岡默默跟在七瀨身後回到了七瀨家，倆人一路無言。
新的一天開始了，行跡匆匆的行人穿過松岡的身體，奔向四面八方，為各自的事業奮鬥著。
即使已經接受了松岡已是非人存在的事實，可七瀨看著這一切還是感到難以釋懷。傷懷與痛苦卻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小遙！”
在七瀨家門前，真琴、渚、憐、江竟然都等著那裏。
七瀨不禁望了望松岡，見他沒什麽反應才問：“你們怎麽都在”
他又看了看江。
“我們來找你去水族館，”憐托了托眼鏡，語氣隱隱有些……興奮？
真琴註意到七瀨的衣服沒有替換，他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問；“遙，你怎麽這麽早就出去了？還是昨晚一晚都……沒有回家？”
“咦？對啊，小遙你的衣服都沒換耶。”
七瀨不擅長說謊，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遙前輩你夜不歸宿!難得你……？！”江想到了什麽，語氣極為亢奮。
七瀨無奈：“餵，別擅自在那裏亂想。”
真琴一臉覆雜看著他：“遙，你還沒放下麽？”
七瀨楞了一下，遲疑地搖了搖頭：“我……我只是去了……野營。”
帳篷什麽的都沒有，但的確在野外過了一夜，所以不算說謊……吧？言罷，他不著痕跡地又看了看松岡，見他表情不覆冷漠，而是變得迷茫，眼神放空，眼睛盯著他們卻透過他們到達了他無法了解的地方。
七瀨皺眉。
“野營？這主意好啊！我們怎麽沒想到！小遙你太壞了，去野營也不叫上我們……”
“前輩你怎麽會想到這個？”
“在哪裏野營？風景好麽？”
“吶吶，還有其他人嗎？”
“我……”大家的連珠炮式發問讓七瀨感到為難。
真琴把七瀨輕輕拉開憐渚江的包圍，解圍道：“好了，這個稍後再說。我們不是要去水族館嗎？等遙換身衣服就去吧。”
“對對。”
“小遙你快點。”
松岡靜靜站在他們的不遠處，陽光照不出他的影子。而他們的影子纏成一團。七瀨在他們中顯得有些無措，卻是一片和諧。
笑聲在晴空下傳得很遠。
他伸手緊緊抓住了疼得發狠的胸口，片刻後他獨自一人走進了七瀨的家中。
七瀨發現松岡再次消失在他的視線時立刻驚慌起來，等目光觸及他身體進入屋內的餘影時舒了一口氣。
“我有點累，不去了。”他回過神來對真琴他們回絕道。
“遙，你不舒服嗎？”真琴問，“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不，我只是想再睡一會兒。”說完七瀨就也跟著進去了，緊緊關上了門。
“耶——？”憐、渚、江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凜？”回到屋裏，七瀨便叫著松岡。
沒有人應答。七瀨在沙發處發現了作戰地上的松岡。他跟著也坐了下來。
陽光爬上了走廊，卻沒有爬進房子裏。明滅的界限如此清晰。
“江也看不到我。”七瀨聽見了松岡分不清情緒的話。
七瀨對鬼魂、靈體這類東西一無所知，他無法給他解釋原因，更無法幫他解決問題。
他只能說；“我能看見你。”
松岡坐正了身體，認真地看著七瀨。七瀨不避不移地與他對視著。無盡的沈寂橫亙在他們之間。
松岡最後又軟倒了身體，倚回了沙發邊。
“嘛，已經沒關系了。”
“我……”
松岡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
七瀨看著松岡的睡顏，紅發熨帖垂在頰邊，神色說不清的可憐。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良久，他回房拿出一條毯子輕輕替松岡蓋上。
他在沙發另一邊也睡下了。
06天藍藍
“混蛋，我們完了！”
“橘香子！你誤會了！不要走！”
“大！大！大！多麽驚人……”
“……是，今天為大家作天氣預報的是石田沙英子……”
“SHA LA LA 我深愛的人，你也能看到吧，光彩奪目的月亮 悄悄地……”
熒幕發光，各種各樣的聲音源源不斷從電視盒子裏放出。飯菜的熱氣裊裊上升。
“凜，你有什麽節目想看的？”七瀨拿著遙控問松岡。
松岡懶懶掃了一下電視節目，沒有作聲。
“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不會餓。”
……
七瀨翻著一本動漫雜志。
“凜，《螺旋》出新手辦了，我記得你小時候除了游泳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
“有嗎？我不記得了。”
……
晴天清爽，巖鳶高中水泳部正在進行游泳訓練。
“chua——”①
“啪啦啪啦——”
“嘩啦啦——”
“滴嗒、嘀嗒……”
“嗶——喲西，遙前輩你的狀態終於回來了。”江按下了計時器，高興地對正往岸上起來的七瀨說道。
“小遙肯定是最棒的！”渚與有榮焉地在一旁接話。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人有精神？”
游泳訓練的休息時間，大家忽然聽到了七瀨這樣的發問。
“？”
你這是在為自己問嗎？
這是在場眾人的心聲。
七瀨見眾人都默不作聲，又問了一次：“有什麽方法可以讓人恢覆精神嗎？”
“嘛，這個，”真琴摸摸下巴，做思索狀，“如果是我的話，我會一直照顧著他，讓他慢慢振作起來。”
“哦哦哦！”渚拍了拍真琴，認真地點著頭，“果然是小真的風格。不過按我說啊，這個是不行的！”
“哦？”真琴有點不同意，“你有什麽辦法？”
“誇他！死命地誇他！讚美他！”
“……你是來搗亂的吧？”
“什麽呀，漂亮的話誰不喜歡聽啊，只要得到了別人表揚了讚美了即使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會不由自主得開心吧？特別是在乎的人的讚美會更加有效呢。”
“這樣說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憐你說呢？”江在插上話，扭頭問憐。
憐托了托眼鏡，鏡片瞬間反著銳利的光；“這種情況最好的就是讓他領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美，讓他知道他的一切喜怒哀樂是多麽的微不足道！來吧！我們一起去旅游！”
渚一聽眼神一亮，忙同意道：“對對對！等我們比完賽以後一起去北海道！”
“為什麽一定要是北海道？沖繩也不錯啊。”
“啊，說起這個其實我挺想去池袋的，可惜一直沒去成。”
七瀨看著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跑了話題，微不可聽地嘆了一口氣。
“達爾文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一直在旁邊撐著傘擋太陽，默默看著大家互動的天方老師突然發言。
眾人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什麽意思啊老師？”
“就是要靠他自己的力量去戰勝低谷。”
“要是那個人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戰勝呢？”
“達爾文不是說了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者淘汰。”
“竟然就這樣不管不顧讓他去死嗎？！！！”
七瀨再次嘆氣。
“知了——知了——”夕陽光中臥在樹幹的寂寞單調地叫著。
夏天又要逝去一天了。
“我回來了。”
七瀨在玄關處換上鞋，走到屋裏的廊道上，果不其然地看見了正在對著夕陽發呆的松岡。七瀨對他現在這種狀態一點辦法也沒有。松岡無法也無必要上學，無法去游泳，他一直在七瀨家，長時間無聲無色地坐著，只有在七瀨和他說話的時才會有點反應。七瀨無法一天24小時陪著他，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裏松岡是怎麽度過的，七瀨想也不敢想。
七瀨想到了渚的方法，深呼了一口氣，走到了松岡的身邊。
“凜。”不知怎的，光是叫了松岡的名字，七瀨的臉就可以微微發紅。
松岡回過頭看著他。
“我……我覺得你，你很厲害……特別是游泳……
松岡的表情變得有些驚訝。
“你很聰明，也特別有毅力……
松岡的表情繼而變得疑惑。
“小時候其實我有偷偷像你一樣跑步回家……
松岡的表情糾結了起來。
“呃，還有，你很帥，你的頭發很漂亮，聲音很好聽……
松岡的表情變得驚悚。
“你的肌肉很結實，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天，我到底在說什麽……
“我很想再和你一起游泳，跟你在一起游泳我覺得很開心。你現在無法出現在人群眼前參加比賽繼承父親的遺願，這個請讓我們來幫你實現！我們……”
“夠了！”松岡表情一下子猙獰起來，他驀地站起來大聲對著七瀨喝道，“這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不用你來多管閑事！你的腦門被門夾了麽？!”
七瀨原本有些羞赧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松岡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表情也瞬間凝住。他想到了七瀨這些話的用意，愧疚洶湧。
“對不起。”七瀨低聲道歉，轉身離開了走廊。
松岡的手朝著他離開的方向微微伸著。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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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凜現在這個狀態是怎麽回事（比如為啥會飛啊，拿到東西卻會被人穿透什麽的……）下面會有提及，大家不要急著說bug啥的。
chua——”① ：今天發現擬聲也不好寫。跳進水的擬聲，國家跳水隊的叫法是“chua”(一聲),貌似是東北話，意思是很幹脆利落標準的完成了既定動作。本來有“撲通”這個擬聲詞，但是這個詞讓我想到青蛙跳水，所以沒用= = 其實認真想想那個”chua"用得其實也不對的，不過算了……
07往前一步
“哢嗒。”
門關上。
松岡聽到了關門聲起，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沖上了屋頂。
昨天那番話以後，七瀨便變得跟他一樣沈默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道歉時七瀨卻早早回房休息了。
今天早上情況依舊。
松岡對這種狀態感到煩躁，但是最佳的道歉時機已經過了，現在再去道歉又……
“早上好啊，遙。”
松岡在躲在屋頂上胡思亂想著，真琴的聲音就竄進了耳內。他偷偷伸出頭，看見真琴笑得一臉溫柔。
“早。”七瀨背對著他，他只能看見七瀨點點頭，倆人一同走下那條長長的樓梯。
松岡目送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他有了一個主意。
青花魚。
青花魚。
青花魚。
松岡打開七瀨家的冰箱，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冰箱的青花魚，
……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所以要出去買其他食材嗎？松岡自蘇醒以來第一次認真審視起自己的身體。
我可以不用走的。他想，然後試了一下，補充一句，暫時不能好好控制。
他隨手拿起了一瓶調味料，蘸了一點放進嘴裏。
“呸。”他忙不疊地吐了出來，把瓶子的標簽轉過來。
極品榴蓮咖喱芥末混合醬。
“……”
味覺還在，這樣就夠。
他環視了一番七瀨家的廚房，不大。廚房連著飯廳，四疊半的榻榻米占了大半位置，四周被東西整整齊齊地塞得滿滿當當的。生活氣息濃郁。
他終於有了和七瀨同處一屋檐下的自覺。
七瀨、真琴在校門口遇到了一同跑步上學的憐和渚。倆個人看見了七瀨、真琴熱情地打起招呼。
“早上好，小遙，小真。”
“遙前輩，真琴前輩，早上好。”
真琴一看他們的架勢就知道他們還在堅持之前渚無意間提到的晨跑的事，不由得感嘆：“你們還在堅持啊，真厲害。”
憐托了托眼鏡，臉微微發紅：“前輩謬讚了，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啊！”
說話被迎面撞過來的江打斷了。
“江？”真琴扶住她，“沒事吧？”
“啊，真琴前輩，大家，”江擡頭看了看大家，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渚在一旁歡快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小江（gon）。”
“是江（kou）！”
“江（gou）！”
“江（kou）——耶，不對，”江想起了什麽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番，伸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停！不要那麽大聲叫我名字。”
“啊？發生了什麽事？”渚不解。
江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她僵笑了一下：“嘛嘛，沒事沒事。”說罷卻又再次緊張地瞧四周掃了掃，低聲說：“我先走了各位。等下要是有一個笑得跟白癡一樣的公鴨問我的班級，請務必給我保密。麻煩了！再見。”
眾人滿臉不解地看著江又匆匆忙忙地朝教學樓跑去。
“到底怎麽了？”
“吼吼，江被人追債。”
“胡說什麽。”
四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學校裏走去。
“那邊那四個人等等！”一把囂張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叫我們？”
七瀨，渚，憐、真琴回過頭，看見了一個長得很有……特色的人。
“您是？”
“本大爺知道你們，你們是常常和小江一起的男生，你們有知道江在哪裏？”
大家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知道。”
“嗯？”特色男懷疑地看著他們，“你們不知道？怎麽可能？你們和小江很熟吶。”
“你到底是誰！”
“啊”特色男拍了一下額頭，作了恍然大悟狀，對七瀨他們鞠了個標準的九十度大躬，“初次見面，我是乃阪威猛。請多多指教！”
“啊？啊，彼此彼此。”
“請多多指教。”
渚他們被特色男的態度弄得一楞一楞的。
特色男倒沒再做過多糾纏：“嘛，今天不知道小江在哪裏上課就算了。反正來日方長。再見，各位，本大爺很快會和你們相見的！到時候就是在我和小江的結婚典禮上啊，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臉黑線立在了原地。
“原來不是錢債是情債啊。”渚感嘆。
“那樣不符人體美學的長相怪不得江躲得這麽盡心。”憐也感嘆。
“嘛，我們趕緊進去吧。反正這事還不清楚，回頭問問江再說。”真琴催著他們進教室。
“不過那個人的名字真好啊。”
“嗯？”
“威猛，威猛，威猛，多麽有男子氣概啊。”
“……是啊。”
“遙？”真琴聽著渚、憐的亂扯，敏感發現七瀨一個早上都沒怎麽說過話，“你有什麽事？”
七瀨如夢初醒般望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街上。
“媽媽！你看！那裏有個袋子在自己走著！”
“小孩子胡說什麽？怎麽可能。”歐巴桑嗔怪教訓著她身邊的小孩。
“沒有！我沒有！不像媽媽你看你看！就只看一眼！”小孩急了，指著一個方向大聲叫嚷著。
“好好，我看我看……這種事怎麽……噢噢噢噢！這是什麽？！天啊！那袋子還飛了起來！啊！發生了什麽事！……對對！一定是在拍電視劇！快快！寶貝我們快找找攝像機在哪裏？我們的小寶貝長這麽可愛一定要上一下電視！……”
“遙，今天等我一下。”下課鈴響後，真琴對正在收拾東西七瀨說道。
七瀨有些不解：“我們不是都一起回去嗎？“
真琴楞了一下，笑了起來：“是。“
松岡不耐煩地看著墻上的秒針“嘀嗒嘀嗒”地不停走動。
“嘖，怎麽放個學也那麽慢。”
他回過頭看看擺了一桌的菜。
要不要先保溫一下？烤肉冷了不好吃。
七瀨發現今天跟真琴走的不是回去的路。
“真琴，這不是回去的路。”他出言提醒。
真琴對他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說；“我知道。今天先不回去。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七瀨想到了一個人松岡在家裏，有些猶豫。可是他現在也有點怕見到他。昨天松岡的話雖說得不留情，可仔細一想他說得沒錯，幫他繼續夢想繼承父親遺願什麽的都是他們在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們沒有得到凜的同意，而且很大程度上，他們都是通過這個理由去排解凜逝世的傷痛。與其他們在拯救凜的夢想，不如說這個夢想在拯救著他們。而現實是，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是本人做的，根本就沒有意義。
他們都刻意不去想這點，真是蠢透了。
七瀨正胡思亂想著，真琴已經把他帶到了他要到的目的地。
“體育用品店？”
“是的。”真琴不顧七瀨的疑惑，推著他往裏邊走，“好啦，好啦，進去再說。”
“矯健”體育用品店是全縣最大的體育用品店，主要針對群體是職業運動員，商品價格昂貴，七瀨他們這類非職業選手的學生群體一般不會來光顧的。七瀨此前也只是來看過而已。
真琴領著七瀨兜兜轉轉將他帶到了一個櫥窗前。
“這個？”七瀨目光灼灼看著櫥窗中陳列的泳褲說不出話來，Speedo的字樣深深烙在他眼中。
七瀨對泳褲的牌子沒有什麽執著，執著的只是穿上泳褲時那微妙的感覺的。但是Speedo是不同的。這個心態就類似於球迷對自己喜歡的球星的球衣的執著。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踢球，不會穿上球衣，但是他們卻極其希望可以有一件跟自己喜歡的球星穿過的一樣的球衣。不用穿，光是看著就滿足了。
自從知道2008年菲爾普斯穿著Speedo在北京奧運會上勇奪8金後，七瀨便開始對Speedo念念不忘。
真琴看見七瀨的樣子，笑意愈深。
“怎麽樣？遙？這條泳褲跟菲爾普斯當年穿的一模一樣。”
七瀨沒說話，有些迫切地點點頭。
“我們買下來吧。”真琴說。
“？”七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失望低下頭，“不可能。”標簽上價格根本不是目前他們的經濟能力可以負擔得來。
真琴這時幹凈利落地招呼導購員過來。
“放心吧，如果不能買，我還帶你過來幹嘛？”
七瀨這才驚訝地擡起頭望著真琴：“真琴，你真的能把買下來？！”
“也不是哦，”真琴微微一笑，“也要遙你幫忙出一點錢哦。而且這褲子我買來是收藏的，但是家裏不能放，家裏人知道我花錢買了這麽條昂貴的泳褲一定饒不了我，所以買了以後要寄放在遙你的家裏。”
“真琴……”七瀨叫著真琴的名字，不說話。
七瀨不是笨蛋，真琴這樣拐著彎送他東西，還找著理由讓他收得心安理得，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七瀨越長大就越發覺得自己依賴著真琴，他知道這樣不行，真琴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他也是，他不可能一輩子都照顧著他，可是十幾年下來的習慣是不可能一下子改過來的。如何去回報真琴這樣的真心也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的事。
“好啦，不要這樣子看著我。付錢以後回去吧。你要是想報答我的話就打起精神來！”
七瀨不用說話真琴也知道他想什麽，何況七瀨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他拍拍七瀨的肩膀，拖著他跟著導購員去付款。
“七點三分五十一秒，七點三分五十二秒……”
松岡越數越覺得氣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平常根本不會那麽晚……出意外了？松岡想到這個馬上坐不住了。對，平常都不會這樣子，今天一定是出什麽事了。他想到了自己的遭遇，渾身一顫。
松岡沖到玄關處時，門打開了，七瀨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袋子在換鞋子。他毫無防備的樣子就這樣暴露在七瀨的眼中，倆人皆是楞了一下，七瀨輕聲說：“我回來了。”
“嗯。”松岡堪堪剎住，定了一下後迅速轉過身，冷談地應了一句，頓了一下，他以一種不經意的聲音說，“我隨便做了點東西，去吃吧。”
七瀨沒想到松岡會做料理，他想了一下，搖搖頭：“謝謝，我不餓。你吃吧，凜。”
松岡驀地握緊了拳頭，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低：“你吃過了嗎？怎麽那麽晚。”
七瀨往屋裏走，邊走邊應道：“沒有吃過。沒事。”
松岡終於忍不住要沖上去想抓住七瀨的手，這個過程是放慢到極致的鏡頭，他的手直直穿過了七瀨的手指，死死握住的是一團空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收回的手。沒有，什麽都沒有握住。
他也直到此時無比深刻意識到，除了死物，他手上的確一無所有。
所以，還有什麽可任性的？
08追求者
松岡脫力地倒倚在墻上，慘白的節能燈光打在他高仰的臉上，他說：“對不起。”
七瀨有些吃驚，他沒想到松岡會道歉，這錯不在他啊，但是七瀨思索了一番後，卻搖搖頭低聲說道：“不可原諒。”
松岡站直了身體，驚訝地望向七瀨，他沒想到七瀨會這樣回答，這就說明七瀨這次一定氣得不輕。他有點不知所措，抹了一把臉，無力地問：“那我該怎麽辦？”
七瀨終於轉身正面松岡，語氣隱隱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那好！你從今以後不許一聲不響地消失，不許獨自一人在一旁自我消沈，不許這樣頹廢地生活，不許讓人擔心……”越到最後，七瀨的聲音越發顫抖。
松岡呆呆地看著七瀨的嘴唇一動一動不停冒出一大段句子，他甚至不在狀況地想到，這是他第一次聽見七瀨一次性對他說那麽多的話，可是眼眶卻慢慢泛紅了，他驀地捂住自己發酸的鼻子，甕聲甕氣應道：“嗯……”說著他跑向了廚房，飛快地說道，“我去把東西收拾一下。”
七瀨深呼了一口氣，臉有點發紅：“不用，我……我現在有點餓了。一起吃吧。”
松岡停了一下，點了點頭，先進了廚房。
七瀨跟在他身後看見了滿桌的烤肉就被驚住了。七瀨不知道這些烤肉是松岡什麽時候做的，反正它們現在看來還是色澤鮮艷誘人，馨香撲鼻，讓人食指大動。他夾起了一小塊烤牛肉試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牛肉入口含漿滑美，肉質柔嫩味鮮，肥而不膩，齒頰留香。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肉可以跟青花魚一樣好吃，他夾起了另一塊烤豬扒：“凜原來你也會這個？”
松岡一直密切關註著七瀨的動作，聽到了他的發問也坐了下來，頗不在意地說：“這沒什麽，我也只會這個，還有蘑菇湯，這個是在澳大利亞學的，下回做。”
七瀨聽到他提到澳大利亞，很多問題都擠到了嘴邊了，但他還是不敢提，倒是松岡找開了話題：“遙你上輩子一定是被青花魚吞了的微生物吧？”
“嗯？”
“一冰箱的青花魚跟青花魚是多大仇。”
“……”
“……我知道你喜歡吃，有時間烤給你。”
七瀨瞬間來了精神：“謝謝。”
真琴、渚他們似乎都不太能理解他對青花魚的執著，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他自己做著吃，但偶然也會想試試不一樣的青花魚味道，可上一次青花魚的便當事件已經讓他對他們做的食物不抱希望了，出乎意料地松岡在做飯的某方面這麽厲害……
七瀨吃著吃著想到了這些食材都是家裏沒有的，他問：
“凜，這些都是你出去買的嗎？”
“嗚，”松岡被猛地噎了一下，喝水緩了過來後，神情故作不耐煩地說，“這個不用你管。”
“錢怎麽算？”
“啰嗦死了！”
明亮的燈光下，杯盤碗碟筷相互碰撞的聲音、倆人偶爾對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靜靜的屋內回響。
七瀨在玄關換鞋準備出門時，松岡整好裝站在了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七瀨以眼神詢問他有什麽事。
松岡挑挑眉：“不是你不讓我一個人窩在這裏頹廢地生活嗎？走吧，我去你學校看看。”說著，他健步走在了七瀨前面。
七瀨沒想到松岡會這麽快就按著他說的話，看著松岡已經走出門了，他鎖好門跟上。
“早上好。”屋外真琴一如既往在等著。松岡站在真琴身邊定定看著真琴。
七瀨不知道松岡想做什麽，他看了看松岡又看了看真琴，才回到：“早。”
松岡、真琴分別走在了七瀨左右，一路無言。真琴的目光有時會溫柔掃過七瀨，松岡靜靜觀察了好一陣，突然說道：“餵，遙。”
七瀨聞聲望向他。
“真琴從小到大都一直先到你家等你放學嗎？”
七瀨不明所以，還是答道：“嗯。”
“哧，”松岡笑了一下，“像小鬼一樣啊，你。”
七瀨臉紅了一下，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
“遙？”真琴疑惑地看著七瀨，“遙你剛剛說什麽了？嗯什麽？”
七瀨搖頭：“沒什麽。”
松岡看著七瀨的反應覺得有趣，他試控制了下自己的身體，猛地飄了起來，趁七瀨沒反應過來，把臉湊到了七瀨跟前。七瀨被他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臉驚得忙往後退。
“遙！”真琴眼疾手快扯住他，“你今早到底怎麽了？”
七瀨有口難言，只能加快上學的腳步。
松岡在一旁笑了。
“鈴……”
天方美帆拿著教科書進了教室。
“起立。老師好。”
“天天老師好——”
“同學們好。今天天氣真好啊，所以呢……我們來學習《在唐觀昶法和尚小山》……”
“瑪琳？！”松岡看見了天方美帆的樣子，脫口而出了一個名字。
七瀨略奇怪，小聲問：“你認識老師？“
“不，”松岡漫不經心答道：“只是知道。之前在泳裝雜志經常有她出現，很有人氣，後來漸漸沒了消息，沒想到她竟然是來了這裏做老師。”
泳裝雜志……嗎？
松岡也想到了這個，有些不自在說道：“那是東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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