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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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學習檢測考試,哼,邵沖心裏冷笑,果然被他媽說中了。

身為新川中學的高三年級主任,邵沖的媽媽,李馨君對兒子的學習從未放松過。 一想到開學有考試,寒假短短幾天,除了大年初一初二出門拜年的兩天,這位“李主任”都要監督邵沖做兩套卷子,不能以任何理由間斷。

緊張的考了一天,上午兩門,下午兩門,晚上繼續晚自習。考試期間大家總是安不下心來學習,教室裏總有唧唧咕咕的說話聲。邵沖坐在教室瞅著卷子莫名的頭暈,“哼,果然我卷子做多了看見就惡心”,他心想。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覺得肚子餓的厲害,從小超市買了一根烤腸一個面包,回宿舍狼吞虎咽的吃起來,一根烤腸還沒吃完,只覺得胸口發熱,一口血噴了出來,邵沖心裏大叫:“不好!”。接著便是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跟所有電視劇演的那樣,邵沖醒來時他已經在另一個地方,不過他不會像男主角那樣問旁邊的人“我這是在哪裏”。因為他知道這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的他喘不過氣。一個戴著厚厚口罩的護士走過來說:“同學你醒了,你得了肺結核,現在在我們醫院隔離,你媽媽一會就到,你嫌悶的話可以出去走走,不要越過標示的隔離區就行”。

肺結核,邵沖清楚的記得他爸爸就死於肺結核。他想:呵呵,怎麽這玩意也遺傳麽?這回好了,沒準再也不用高考了,這惡心的高考。邵沖披上外套,從病房裏走出來,狠狠的吸了一口沒有消毒水的空氣。

早春的空氣是冷的,院子裏的幾棵老樹都還沒有抽芽,幹禿的樹枝中有一個鳥窩,卻看不見鳥,也聽不見鳥叫。小路兩旁的冬青依舊是深綠茂密,可能是冬天沒人修剪打理,覆蓋著一層灰,顯得淩亂,淒涼。邵沖走在這小路上,只覺得這遠遠的脫離了新川中學的校園,全身輕松。低頭發現鞋帶開了,便彎腰去系,剛摸到鞋帶,一口血又噴了出來,濺在路旁的冬青上,紅綠對比的格外明顯。“媽的!”,邵沖在嘴上抹了一把。剛打算起身回病房洗,一張紙巾伸了過來,邵沖擡頭一看,是個男生,穿著新川校服的褲子,上面裹了件黑羽絨服,看不出來裏面是不是也是校服,黑色的帽子,黑色的手套,跟那個護士一樣,也帶了個厚厚的口罩。全身上下就露了兩只眼睛。

多年後邵沖回想起那雙眼睛。他想,難怪女人們都喜歡對男人說:“你愛我麽,你愛我就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我。”於是男人求婚都要用鉆戒,大概是因為鉆石跟星星很像吧。而星星,跟那雙眼睛很像。

邵沖直起身來接過紙巾說:“謝了”。男生說:“不客氣,你怎麽不帶口罩啊,醫生說要防止交叉感染的”。邵沖說:“交叉感染?你也肺結核了?”男生笑笑把手中的剩下的半包紙巾遞給了他說:“沒那麽嚴重,咱學校怕你這病傳染,就把你考試那個考場的同學和你室友都隔離了,”又故作悲傷說:“唉,我就這麽倒黴正好跟你在一個考場”。

邵沖沒說話,拿紙巾擦了擦手,向前走了幾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男生也坐了下來說:“不過你不用擔心,其他同學都檢查過了說沒事都回學校了。”邵沖直視著前方淡淡的說:“是嗎,我巴不得全校都別高考了——那你怎麽沒回學校?”男生臉上閃過一絲陰郁說:“我檢查出了感染,但是只是潛伏,聽醫生說我可能抵抗力好,沒發病吧,需要再檢查幾天沒事就能走了,我就在隔壁那個隔離區。”邵沖說:“哦,還以為你也不用高考了。”男生說:“我為什麽不高考啊,我爸我媽就指望著我考個好大學呢,聽你語氣你怎麽那麽討厭高考啊?有啥不開心的事來說說讓我開心開心。”邵沖冷冷的說:“考個好大學又能怎麽樣,我回病房了,我媽要來了,你要是想參加高考就別來這個隔離區了。”說完站起來走了。

邵沖的媽媽是個堅強的女人,邵沖只在11歲爸爸死的時候見過她哭。這位“李主任”對他期望太大了,邵沖一點都不喜歡學習,他的成績都是媽媽逼著學出來的。“李主任”帶了一籃子水果來看他,紅腫著眼睛說:“沖沖,你不用擔心,你這是早期的,醫生說好好配合治療,多鍛煉好好吃飯,三四個月就能出院,高考能趕上的沒問題,你在醫院好好看書啊聽話。”邵沖只是坐著不說話,等著媽媽走了,披上衣服又來到外面。

一出來就看見那個黑衣男生坐在長椅上發呆,邵沖走過去,手插在褲兜裏對他說:“你怎麽又來了,會傳染的。”男生擡頭見是他:“嘿嘿,我在我那也是無聊,找你來說侃一會唄。你媽走了?原來你是李主任的兒子,你就是邵沖吧?”邵沖也坐了下來說:“嗯。”男生說:“你為什麽不想高考?你學習不挺好的麽。”邵沖說:“我不喜歡讀書,我喜歡別的。”男生說:“別的?喜歡別的也不影響考大學啊,我挺喜歡畫漫畫的,不過我還是選擇考個好大學,將來有了資本再去日本,日本的漫畫太厲害了,你喜歡什麽?”邵沖說:“我?我--我喜歡談戀愛,玩女孩。”男生明顯吃了一驚說:“嗯?呃……那也不影響上大學吧……”邵沖突然幹笑了一聲:“你還真信,我喜歡搖滾樂,以前高一組過一樂隊,我是貝斯手,後來,後來有一次我們翹期中考試去參加音樂節,我媽把那幾個同學的家長都叫到學校,後來,後來樂隊就解散了,我媽再也不讓我碰貝斯了。”男生說:“這樣啊……”

邵沖又接著說:“那個樂隊是我自己組的,我所有的心血都在那了,後來我跟我媽為這事鬧過挺多次,我媽最後跟我說只要等高考完就可以隨便我,現在好了,我在醫院等高考過了我就可以玩我喜歡的貝斯了……”

男生猛的站起來說:“什麽玩意,你傻吧,你今年不高考,明年覆讀照樣還得考,就算你真打算玩一輩子的音樂,你拿什麽資本繼續你的音樂?你有多大把握你能成大明星?你都快餓死了,你還整什麽理想?”

邵沖被他的語氣嚇得一怔,沒說出話來。男生有點意識到自己的激動,說:“好好養病,別拿前途開玩笑,我先回去了。”

以後的一個星期,邵沖天天都能在長椅上看見這個男生,每次都是捂得嚴嚴實實,戴著口罩,他們有時候一起在長椅上學習做試題,有時候就是一起坐著閑聊,雖然大部分都是男生在說。其實大部分不是男生話多,是邵沖太過安靜了。有一回男生跟他開玩笑說:“像你長得又帥,又整天裝酷,女生都排成隊了吧。”邵沖瞥了他一眼說:“我這是真酷,什麽裝酷,你呢,你長得也不錯。”男生說:“我捂成這樣你怎麽看出來我長什麽樣的。”邵沖脫口說:“因為你眼睛沒捂住,你眼睛很美。”這句話一出,邵沖就覺得氣氛不對了,轉過頭看男生,男生也呆了一下,眨了幾下眼睛說:“……邊兒玩去,我要回去了,要查房了。”

第二天男生再來時,兩人盡量裝作已經忘記昨天的事,還是像以前一樣看書聊天,末了臨走男生輕松地呼了一口氣:“我今天下午就出院了,學校要二輪覆習都快結束了,要二模考試了,你在醫院好好學習,我,我們都在高考等著你哦,加油,哥們!”邵沖還要說什麽,男生徑直站起來走了,邵沖便沖他背後喊道:“餵,我說你能把口罩摘下來一下麽?”男生說:“為什麽?”邵沖說:“沒什麽,朋友一場,我都不知道你長啥樣”。

男生停住腳步,手放到耳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了下來說:“算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叫餵,我叫文曉楓,,你有種就把病養好了來學校找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我寫我邪邪邪,我寫不下去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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