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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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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蠢,可不蠢不還是被你用計同意前往平梁。

沈如錫心底對這個身為他母親的女人早已沒多大感情,彼此相處十幾年,旁人或許只看到她表相,可他卻是將她內裏每一根骨骼脈絡都看的清清楚楚。

正因清晰,所以淡薄。

他們都是為謀私利不講情義之人。

“錫兒,你可想繼承大統。”這是先帝駕崩到現在,蕭若秋第一次松口在他面前提起繼承大統的事。

若是早些說,哪怕晚一些,也比現在他的不信任好些。

沈如錫早就不信她。

“孩兒不知母後意思。”

不知麽?蕭若秋眼中閃過了什麽,主動挽著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前走,“這世間,成大事者,都要付出小小的代價的。”

“只要沈曦離開大京,便再無回來之日。”

“他一走,這天下,還不是咱們母子倆的。”

“……”

直到送她進慈寧宮的那一刻,耳畔仍回蕩著她交易般的那句話:錫兒,這天下能不能為你所有,只在你這一念之間。

一念之間。

沈錫站在慈寧宮前,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天寒地凍。

天上,不知何時又飄著了細雪,夾雜寒風,凜冽又霜寒。

八寶裹緊衣領口,匆忙忙趕到他身側,油紙傘已經抵擋不了這來勢洶洶的風雪,幾次差點被吹翻,他只能兩只手緊攥著,口中催道,“殿下,風深雪重,我們快些回去吧。”

他一動不動。

“殿下?”八寶又喊了聲。

直到到他面前去看時,才發現,沈如錫的臉面無表情異常的漠然。

是夜,保和殿。

歌舞升平。

孟宛清是跟著禦史臺幾位大人一塊兒進來的,平日她只跟張新同關系處的好,他一不在,她便沒那麽多話可說了。

雖如此,她還是在他們說笑笑時不時講一兩句,逗的他們捧腹。

“我發現,孟大人講話怎如此幽默。”

“可不是麽。”

“……”

孟宛清在跟那幾位大人談笑風生間,沈如錫站在不遠處的殿柱旁,柱旁垂著帳慢遮擋了他的身影,只是,再如何遮擋,也遮擋不住他看向她時深邃又無力的眼神。

“殿下。”身後,又響起了一道聲音。

是蘇柏。

他也在今夜受邀的諸多大臣之中。

沈如錫與他也算相熟一場,正因相熟,所以知道那些不為人知的私行,他是欣賞她的,只是,在知道他要為自己做的那些事後,又心生厭意。

蘇柏也沒想過要得到他的認同,但凡他對“孟洵”有一絲感情,便容不下自己。

所以,他早早就選擇站在了太後那邊。

而今日,是太後跟殿下互贏的一局,他只是做為局中必不可少又微不起意的一個人站在這裏。

“都準備好了,待會兒我負責將那人引開。”

“……”

“此事不需要殿下露面,只要讓她看見那人便可以了。”

“……”

沈如錫望著帳幔外那人眉開眼笑的臉頰,還有她偶然看見自己時,眼中瑩亮歡喜的光,到最後,一語不發的松開了撩起帳幔的手。

他怎麽了?不開心嗎?

孟宛清原本正跟幾位大人喝酒,幸虧上次四叔教了她一招,她喝進去又吐出來,只是可憐衣衫濕了大塊。

“我去方便方便,大人們喝。”

她見沈如錫離去前的表情有些陰郁,似是有什麽事般,心裏一時放心不下於是起身追了出去。

今夜宮宴,侍衛森嚴,到處都是宮女太監。

還有亮如白晝的大紅燈籠。

她出去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沈如錫,心裏那種悵悵然的感覺卻更深。

“孟洵。”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她驚訝轉身之際,看見了那個好久不見的人影立在燈下,眉清目明。

是硯哥兒?

他身上並未著戲服,而是天青色的常服外面披著件大氅,雖穿著的多身形卻單薄,也不知他冷不冷。

孟宛清與他許久未見自是興奮異常,“我好幾次去慶喜班找你都沒找到,班主不是說你跟你叔伯一塊兒去了外地麽?”

那是他之前對她說過,他可能要離開京中。

只是,他後來沒離開。

硯官兒望著她眼眸中看見自己後真真切切的歡喜跟關心,受虐被困了數月的心終於得到一絲溫意,唇角牽了牽,“我跟我叔伯說我不去了。”

“不去?為什麽呀?”孟宛清問了幾句才發現被她拉著的那雙手是那般冰冷,凍的她差點哆嗦,不禁將自己身上那件狐裘脫下披在他身上,“你手怎麽這麽涼?也不揣個手爐,不是披了大氅嗎?是不是病了?”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

“對了,你怎麽會在這兒?”以為他是進宮來唱戲的,可是又不見他戲班子的人,孟宛清想到這心裏猛得一沈,“你不會……”

他不會是被沈曦困禁了吧?!

聽了她的話,硯官兒情緒突然有些抗拒,驟聲道,“沒有。”

她還沒問,他便如何知道她要問什麽了?

孟宛清一臉懷怒不忍,克制的問,“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何會在宮中?告訴我,好麽?”

“我說過,沒什麽。”

“硯官兒……”

兩人爭論間,她一時激動握住他兩臂,而他吃痛的往後退了退,姿勢有點怪異。

孟宛清兩手頓時僵在那兒。

看著他強忍疼痛臉色煞白卻又備受屈辱無地自容的模樣,瞬間什麽都懂了,心如刀絞。

“硯官兒,你為什麽……”為什麽這麽蠢啊!

為什麽?

硯官兒對上她質問心痛的眼神,那眼神,太過真心,他不敢看,也沒臉看,就像自己最醜陋的一面已經展現在她面前,他只想逃,只想躲,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樣一副殘枝敗柳的模樣。

“你要去哪裏?!”望著他踉蹌離去的背影,他的兩只腿分明不方便。

孟宛清嘶吼了聲追上去。

可他卻只是跑的更快。

她一面追,一面感受著冰冷的淚在面頰滾過之時的感覺,沈甸甸,又冰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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