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蘇蘇正興高采烈的沖著顧舒手舞足蹈，忽然覺得背上一冷，她打了個噴嚏，像只小動物一樣警惕地擡頭看看。

當然，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顧舒關切一聲，她正聽著沐蘇蘇給她講故事聽的正開心呢。沐蘇蘇真是個人才啊，能畫畫，還能編故事，就連開車的技術都是一流，妥妥的產糧大手。

沐蘇蘇疑惑地摸摸頭：“覺得好像有一點冷。”就好像是被什麽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顧舒抱著小風扇，沈默了：“現在才剛到九月。”高三上學期剛剛開學，高一的新生還在操場上揮灑汗水的軍訓，現在，冷嗎？

沐蘇蘇撓撓頭，傻乎乎一笑：“也是哦。”

然後兩個人又旁若無人的湊在了一起竊竊私語。

“哢嚓”筆帽被生生折斷。

原時奕扯扯嘴角，看著桌上填了一半的數學試卷，心裏忽然無端升起怒意。已經一個星期了，顧舒都沒有問過他的學習一次。

分明原來最在意他學習的。

“顧舒。”原時奕只覺顧舒和那個該死的沐蘇蘇湊在一起的模樣怎麽看怎麽礙眼，他輕輕喚了顧舒一聲。

顧舒轉頭，原時奕正拿著試卷眼巴巴的看著她，“我這道題不會。”

筆尖指著的題是一道挺有難度的壓軸題，屬於高考中拔高的那一層次。

“這道題不用做了，高考的時候直接放棄掉就可以。”顧舒笑道，“你做題的速度不快，沒有必要糾結這種題型，遇到直接放棄去做其他的題就行。”

她是實話實說，如果不是最頂尖的那批學生，那高考中遇到不會的時候就應該及時放棄。

原時奕詫異擡頭，攥著試卷的指節發白，他抿抿唇，低聲道：“……好。”

為什麽呢？原來不是會很細心的給他講嗎。

顧舒似乎是看出了原時奕的失落，她安慰地拍拍原時奕的肩膀：“不用太在意成績，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程序員也挺好的。”

反正現在我保送了，不就是好好學習嘛，我上我也行。在沒有任務壓力的時候顧舒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原時奕既然喜歡程序員那就去做，也沒有人規定天才就一定要很厲害。

原時奕沈默半刻，方才平靜的應了聲：“好。”

他機械地轉身，垂著頭看著試卷，半刻，隨手在試卷上寫下一個數字。就在那道大題下方的空白處，若是數學老師看見，必然會大吃一驚，驚訝自己得意出的難為學生的題竟然真的能有人做出來。

原時奕自嘲一笑，隨手扔了筆，可是現在還有什麽用呢。顧舒再也不會一邊生氣一邊敲著試卷給他講題了。

原時奕失去了唯一會給他講題的顧舒，顧舒又有了第二個同桌。

他想，就這樣吧，本來他也沒有什麽值得顧舒喜歡的地方。自卑又惡劣，糟糕透頂還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去，他這樣的人，本來也不值得被喜歡。

最先發現原時奕感覺不對的還是沐蘇蘇。眼看著原本每節課都要找理由和顧舒說話的原時奕一反常態的一整個上午都沒有和顧舒說一句話，沐蘇蘇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趁著中午原時奕去吃午飯的功夫，沐蘇蘇猶豫半天，終於還是憋不住了。

“小舒姐，你是不是和原時奕鬧別扭了啊。”沐蘇蘇試探著詢問。

她其實察覺到了原時奕對她若有若無的敵意，原本她還以為是因為她和顧舒同位占了原時奕地方的緣故。

可是要是因為她的緣故顧舒和她男朋友鬧別扭……她肯定會去找班主任換位置。

顧舒有些詫異，“沒有啊。”她和原時奕能鬧什麽別扭。

沐蘇蘇舒了口氣，拍著胸口：“那就好，可別要因為我影響了你們之間的感情，談個戀愛不容易……”

談，談戀愛？她和原時奕？

顧舒呆滯了一下，幹笑了兩聲：“你怎麽會覺得我和原時奕是一對啊。”

“唉，你們不是嗎？原時奕看著你的那個眼神，藏都藏不住啊。”沐蘇蘇驚訝。

少年人的喜歡，從眼神裏就能看的一清二楚，看著他喜歡的女孩子的時候，熾熱而熱烈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顧舒後知後覺的發現，好像真的是這個樣子，原時奕每天給她做飯帶飯，替她寫語文作業，給她抄筆記，幫她打水買零食……

這些事情，好像的確都是她上學那陣追女孩子的小男生會做的事情。

只是顧舒一直把自己當作大人，這才看不出來原時奕對她的感情，而原時奕，以前又過著那樣的生活，更加不知道何為動心，陰差陽錯，就有了這種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在一起了，只有當事人不知道的情況。

顧舒心裏忽生一計，眼珠賊兮兮一轉，心下有了打算。

上課鈴響起，原時奕急匆匆地跑進來，方才坐下，身側的顧舒就靠了過來。顧舒胳膊放在原時奕的桌子上，下巴墊在胳膊上，笑吟吟的看著原時奕。

溫熱的呼吸撫過原時奕的手腕，帶起一陣戰栗般的感覺。原時奕渾身僵硬，目不斜視的看著桌上平攤的課本。

只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老師在講臺上講的同樣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原時奕的所有註意都不受控制的聚集在笑瞇瞇的顧舒身上。

顧舒壞心思的故意沖著原時奕的耳朵呼了口氣，如願以償的看到那只白皙的耳朵從耳根紅到了耳尖。

“小原同學，你上午怎麽不理我啊。”顧舒倒打一耙，分明她根本沒有發現，這還是沐蘇蘇告訴她的。

原時奕喉頭滾動，聲音沙啞：“沒有不理你。”分明是顧舒不理他只顧著和那個討厭鬼說話。

“你一直和沐蘇蘇一起玩，不理我。”細聽少年的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委屈。

顧舒眼睛一瞇，話鋒一轉：“你知道沐蘇蘇以後想上哪所大學嗎？她想□□美院，她還學著藝術呢。”

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喜歡她，她以後的學校和我以後的學校在一個地區呢。”

原時奕一楞，一個地方？

顧舒指尖湊到原時奕桌子上輕輕點著他露出的手腕：“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啊？就是等到我去上大學了，你也去上計算機學院，我們就會離的很遠。”

說完還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唉，然後我們就會形同陌路，說不定多少年後才能再見一面。”

原時奕從來沒考慮過這樣的事情，他瞳孔微微放大。是了，以後顧舒要去q大，他要是去不了q大，肯定就四年，甚至更長時間都看不到顧舒了。

他從來沒想過顧舒會離開，他以為自己每天帶飯，掩護顧舒早讀偷吃，顧舒教他做題，這樣美好的時光能一直如此，卻根本沒有想過兩個人分開的那天。

原時奕呼吸急促起來，他堅定道：“不會的，我大學一定會去找你！”

不過是京都的大學罷了，他考得上。

顧舒嘴角一勾，吼，小魚上鉤了。說不定她的任務還有峰回路轉的一天，這積分拿著多香啊。

心裏美滋滋的算著積分，顧舒面上卻是一副要強裝歡笑的模樣：“你不要太為難，還是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吧，既然你不喜歡學習那就不學……”

“我喜歡學習！”原時奕斬釘截鐵道。

之前是因為他懷著不可告人的想讓顧舒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心思才裝作成績平平的，區區高中的知識有什麽難的。

嘎嘎，就要這樣嘛。顧舒強忍住心裏放肆的大笑，面上依舊是一副為難的表情。

“唉，我到了大學，肯定還會遇到新朋友，你在你的大學肯定也會有新朋友。既然這樣，長痛不如短痛，我們現在要學著把對方放的輕一點……”

“不會！”原時奕焦急的看著顧舒，保證，“我只會有你一個朋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會比你好。”

顧舒出現在他人生的至暗歲月，帶著燦爛的笑把他拉出深淵。用著所有不傷害他自尊心的方式，教他自己拯救自己。

原時奕不敢相信如果沒有顧舒他現在會變成什麽模樣。

大概會是還被那群人欺淩著，或者是冷漠地操縱著他們的生死吧，最後墜於無邊的黑暗中，不見陽光。

他離不開顧舒，感受過陽光溫暖的人會對陽光上癮，再也無法忍受黑暗的冰冷。

“真的嗎？”顧舒可憐兮兮的擡頭看著原時奕，“你能和我上一個大學，我們大學還能在一起嗎？”

在原時奕看不見的地方，顧舒眼中極快地劃過一絲狡黠。

“能。”原時奕和顧舒對視，他眼中熱烈的感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說：“我們一定能在一個大學。”

是保證，也是誓言。

顧舒垂著的眼睛中劃過一絲銳利的光。哼哼，果然之前那副什麽都不會的樣子是裝的，不過還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現在你還不是要老老實實的學習。

顧舒看著認認真真沈浸在試卷中的原時奕，少年認真的眉眼被陽光鍍上一層淡金的光輝，顧舒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小系統，我們的積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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