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我該對你感到刮目相看。當然，這也許都歸功於哈羅德，他賜予你力量，我原先以為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一場虧損的交易，請原諒我對你的輕視。”

似男似女的聲線一唱一和，纏綿著卷進摩頓的耳朵裏，酥酥麻麻的，連側腰都有些不住地發癢。他面前的人是地獄親王之一的魅惑墮天使伊尼斯，曾效力於保守派，覆滅後很快就投奔激進派，忠誠得像是曾在上一任撒旦身邊的臥底。

戰爭墮天使哈羅德將力量賜予摩頓時，伊尼斯是反對的，因為摩頓一無有效的勢力，二無確切的實力，僅僅表明了想要將天使審判長荷修取代的心思，看起來就像是一次鬧矛盾的過家家。不滿於哈羅德聽見與妹妹相關的事情就失去“理智”，伊尼斯向摩頓提出了挑戰，其實也是一次惡趣味的捉弄——讓他帶回荷修的血液證明自己。

只是他沒想到摩頓做到了。年輕的墮天使一臉冷傲，將帶血的鐵箭交給伊尼斯，詢問他特殊的體質是否真的可以在鮮血中找到天使人性的弱點。

“當然了……”伊尼斯也懼怕聖水，用指尖引出鐵箭上殘留的聖水後他竟然將剩下的血用舌尖舔去了，意猶未盡地抿著唇，鬼魅一樣湊近摩頓，捏住他的下巴輕擡，在他鼻尖前如歌謠般吟唱，吐出古老的神秘語言。

摩頓受到驚嚇，但忍著沒有動彈身體。他的視線一陣模糊，直到伊尼斯離開他，才驚訝地發現他已經變了模樣，盡管伊尼斯並沒有具體的形態，他一直雌雄同體，最終的形態取決於要去接觸的對象。

“唔，”他輕輕笑了一聲，在摩頓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的新模樣，“少年，或者青年，介於成人禮之間的年齡……男性，靜謐與火熱的結合體，一個脆弱的身體，白癡一樣的心，看起來經常哭呢。”

“您在……說什麽？”摩頓微微楞神，看清了伊尼斯此刻少年的模樣。他面容俊俏，雙瞳破碎，看起來很悲傷，神情卻一副迷欲，微張唇瓣顯得飽滿濕瑩。

“不明白嗎，”魅惑墮天使的聲線也清亮起來，只是不太有朝氣，“這是你那位荷修大人性欲望的幻想對象……很顯然，你與這副樣子差了不止一個維度，這或許就是他看不上你的原因，哈哈……”

他肆意大聲嘲笑起來，讓摩頓強忍下了不滿，耐心道：“請您不要這樣詆毀我。”

“我和荷修一樣，卻又不一樣，”伊尼斯好不容易停止了笑聲，慵懶著躺回軟軟的椅蹋上道，“他審判’色欲’，而我釋放’色欲’，這可是極樂最重要的環節之一，天堂不理解，或者說他們理解，但不允許這份欲望存在，連生育都像是在為那莫名的上帝而發起，這又有什麽意思可言呢。”

“感謝你，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用鐵箭射傷他的，但我還是激起了鬥志，想要去會一會你那位荷修大人，以這幅身體……”

摩頓聽見伊尼斯要去“會會”荷修，便著急想要拒絕——荷修只能死在他手上，並且有“審判”的罪名，否則他依然無法按照天堂戒律，擁有承接審判長職任的資格：“不……伊尼斯大人，我……”

伊尼斯在他的驟然瞪大的雙眼間示意他噤聲，再次仔細打量自己的模樣後他腦中忽然閃過什麽，思索一番後記起了一個人。

“納蒙，”他突然道，音量拔高讓摩頓眉頭一挑，“太像他了，簡直一模一樣。”

並不是容貌一模一樣，而是在吸收荷修血液後依靠自己特殊的能力幻化出來的虛擬形態，氣質上簡直和納蒙如出一轍，尤其在他被捉去愉悅殿堂後。

那個可憐的少年在看見昔日輔佐自己父親的親王用最禮貌的微笑要侵犯他時，瘋了一樣反抗，被捏碎了漂亮的蝴蝶骨頂在冰冷墻壁上被迫將大腿分開，用下體生生吞納著粗壯的巨根，卻拼命忍著眼淚，把痛苦的哀叫塞回了喉嚨。

“還記得嗎，我在您幼時也這樣抱過您呢，”伊尼斯雙手托舉著少年的腋下，又是一記沖撞，骨頭的碎裂讓他疼得叫出聲來，呻吟著拉長了，“低頭看看，您高貴的身體，此刻在做什麽淫蕩的事情？”

伊尼斯抓住納蒙的頭發讓他低頭，也讓他看見了被自己射得滿腹的精液，和與自己深深結合的性器，進進出出，發出的水聲像蛇一樣黏膩著惡心。

“你背叛了我們！我恨你！我恨你！！”少年哭喊起來，在伊尼斯硬頂著他射精分神的一剎那掙脫出手，忍著巨痛半捅穿了伊尼斯的身體，只是他的力量被剝奪，這樣絕望的反抗只會惹怒恢覆速度遠遠比他快的伊尼斯。

“您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伊尼斯微笑著，卻用力掐住納蒙的脖子將他摔上床。重新勃起的性器將少年穴裏的精液搗發成沫，讓他痛苦地蜷著身體想要求救，卻一絲力氣也沒有了。

魅惑墮天使牽起他軟弱無力的手親吻掌間，分明在兇狠地似乎要將他置於死地，還假惺惺地用這份不必要的禮節回顧昔日臣服的情誼。

納蒙半瞇著眼睛，視線亂晃，眼前一片絕望的黑暗，只有掌間唯一的靚麗色彩，卻也被伊尼斯觸碰了。

“還給我！”他拼盡力氣大喊一聲，忽然從噩夢中醒來了。醒來的一瞬間他精神恍惚，渾身虛汗，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裏不是愉悅殿堂了，這裏是天堂，盡管他仍然被藏在暗處，但至少不再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淩辱他。

他後知後覺聞到一股血腥味，扭過頭就看見了兩天沒能見到的荷修。他赤著上半身，正用嘴銜著繃帶，輕輕用力將活結拉緊，讓背後的肌肉協暢的運作，優美極了。

“您受傷了？！”少年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一陣頭暈目眩，卻沒來得及管，堅持要去到荷修身邊，只是因為身體不平衡半撐在床沿，差點掉下去。

“不要緊。”天使淡聲道，勒緊了手掌間重新換好的紗布後拉住納蒙的胳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血很快又溢出來了，染紅了潔白的紗布，濕漉得讓人心驚。

手掌被貫穿的一瞬間荷修就意識到箭上有稀缺的聖水，那份腐蝕的疼意差點讓他握不住“制裁”，難得面色動容，短暫慌張了一會才平靜下來，脫離了戰場。

“我從小就聽說過您也參與了不少聖戰……但從未聽說過您受傷。”納蒙擔憂道，突如其來的噩夢讓他心梗不已，呼吸間都是窒息，原本看見荷修讓他心懷感恩，平覆心緒，可是……

“若連你都知道，說明我已在聖戰中戰死。”荷修微微一笑，眉頭間的憂愁卻沒有減少，並不希望納蒙知道這些事情。

他不是沒有受過傷，也不是沒被聖水腐蝕過，但聖水很寶貴，在戰場上出現一定是由極其優異的天使使用，射殺地獄的將領人物。他不明白這支箭為什麽會射向身邊那個名叫摩頓的天使，處於職責的守護他替摩頓擋下來了，只是在察覺到上面帶有聖水且不可阻擋時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回過神來手掌已經被貫穿，留下一個漆黑的洞，仿佛被萬蟲啃食，疼痛難耐。

為了保守秘密，他擺脫了悲痛致歉的摩頓，自行脫離戰場，回到天堂尋找繼母請求血液的凈化，以期盡快恢覆，防止受到懷疑。

“’領域’帶有我的祝福，的確會遠比’制裁’要疼痛。”荷修溫和道，隔了很長的時間才似乎回應了當初臨走前納蒙小聲啜泣的請求。

納蒙一怔，楞楞地看著荷修用未受傷的手掌輕拂他的臉，然後向下摸去，掀開了身上被冷汗稍微沾濕的衣衫，然後按倒他，覆身壓了上去。

“等等，您這樣會……您受傷了……”他忽然噤聲，瞪大了雙眼。荷修以額貼緊他的，似乎有些疲倦，又似乎感受到了安心。

“不要再說上次那些話了，我既然接納你了，就專心在我身邊，”天使嘆了一口氣，心靈的懈怠讓他連多餘的敬語都懶得再語，在內心的譴責開始前他短暫地逃避一切，“長久一點。”

“嗯。”少年用力點頭，猶豫了一下伸手環住了天使修長的脖頸，輕輕揚起下巴，在額間的貼靠中溫柔地想要尋找天使的薄唇。荷修沒有拒絕他，他雀躍得像一只小鳥，閉緊眼睛深深地吻住了神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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